“呵,我看不懂规矩的是你们。”
季明堂稍稍落后白染半步。
白染夜半时分来这种地方,他着实是不放心,而这里他又不好出面,只能扮作她的手下。
如今看来,幸好他来了。
“哼!公子来这里做生意我们欢迎,可你们若是想惹事,那可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两个女人退后了一步,正要叫人,季明堂忽然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块通体漆黑的令牌。
令牌上画着一个繁复的图案。
天色黑,那令牌也黑,白染没看清楚那上面画的是什么,但她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对面那两个女子惊恐的神色。
“大人大驾光临,我等有眼不识泰山,求大人恕罪!”
两个刚刚还很硬气的女人,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季明堂淡然地收回令牌,掀起了一侧的一块木板,露出一块儿很多凸起的石壁。
他在那石壁上连续敲击了几个凸起,这小院的地面就无声的动荡起来,露出了一个向下的楼梯。
对面两个女子抖如筛糠,更加不敢吭声。
这人居然连他们开启机关的方法都知道,幸好她们刚才没太过分。
“请!”季明堂站到白染身边,装模作样道。
白染心头一时五味陈杂。
有靠山就是好办事!
楼梯口很昏暗,可是越往下走越是宽阔,越是灯火通明。
季明堂掏出两个面具,给白染和自己戴上。
等他们到大厅时,黑市已是人声鼎沸。
这里的所有人都戴着面具,因为交易见不得光,他们自然也不能被人知道身份。
这里有人卖绝世刀剑,有人卖稀世珍宝,有人卖奇珍异草,也有人卖命。
白染一路走一路看,这地方,的确比她想象中要可怕得多,说是亡命之徒的集市也不为过。
直到她走到一处摊子跟前儿,好奇的停了停。
这摊主支了一个架子,在架子上金金贵贵的放了几方罗帕。
“还卖这种东西啊?”
季明堂扫一眼那些帕子,眸色沉了沉。
“瞧瞧这儿。”摊主指着这些绣帕的一角,压着嗓子道。
那些绣帕边角上虽然都纹绣着不同的图案,但重要的是绣的图案是金线,看成色是宫里的东西。
“难不成……”
白染倒吸了一口凉气,难不成是宫里面娘娘们用的东西?
“不错。”她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摊主就颇为自得的答,他一脸猥琐的对白染道,“怎么样小兄弟?这可是神仙享的福啊!”
白染笑了两声,摆了摆手。
这摊主还真是个妙人,这种生意都做。
不过他连娘娘们的东西都敢拿,可真是个不要命的。
“有方帕子是万妃卿的。”两人离开后,季明堂压低声音淡淡道。
“谁?”白染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是说万贵妃?”她问完之后,突然间意识道:“那不是你的……”
你的什么她还没来得及说,就被季明堂冷冷的一眼给瞪回去了。
白染扁了扁嘴,跟他走出几步过后,才小声的嘀咕道:“什么都不是,你怎么就一眼认出了那是她的帕子呀?”
“帕子上有万妃卿的标记。”季明堂解释道。
又走了两步,白染又低低的嘀咕:“不是拒绝了她吗?怎么连她的标记都认得?”
季明堂闻言,脚步一顿。
白染一时不察,一下子撞到了他的后背。
季明堂转身,垂头俯视着她,嗓音低哑含笑道:“我记得她的标记,你不高兴了?”
白染藏在面具后的面皮一红,不自在地挪开了一步,而后恶狠狠的说:“别忘了你现在扮演的是我的下属,别离我这么近!”
季明堂轻笑了一声,“下属亲近主子也是理所当然的。”
白染面无表情地别过了头。
她以前怎么不知道季明堂这个锯嘴葫芦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两人一直走到外围,才见到一个茶叶摊子。
茶叶摊摊主的境况却很不妙。
他被一个面具人按在地上,摊子也被另外几个人踢得七零八落。
茶叶散在地上,白染还在中间看见了雪顶含翠,至于另一种颜色微微暗红的茶,竟然是专供皇族的一点红。
这种茶连她都没收上来多少,没想到黑市里竟然还有!
如今那些茶洒了一地,白染看在眼里,心疼得简直要当场去世。
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呀!
欺负人可以,但不能不尊重银子!
“住手!”
便如路见不平的侠士,白染大吼一声,先在气势上把那几个人吓了一下。
“少管闲事儿,滚一边去!”按着茶叶摊主的那个人一把把摊主搡到地上,对白染冷声道。
“今天你欺负他就是欺负我。”
白染十分坚决地把那茶叶摊主拖在了身后。
跟这位摊主过不去,那就是跟她的钱过不去,跟她的钱过不去,那就不好意思了!
摊主的面具已经在厮打中弄掉了,露出一张十分风雅冶艳的脸。
和季明堂那种冷酷又儒雅,极致矛盾令人窒息的美不同,这个人在皮相上俊美到了极致,打眼望去便如瞧见了人间繁华富贵。
“你是乔怀瑾?”白染担心搞错,提前问了一句。
乔怀瑾懵懂的点了点头。
这人他素不相识,如今为他出头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找死!”
那几个人一拥而上。
季明堂站在白染身后,面无表情的挥了挥衣袖,刚刚还凶神恶煞的几个人顿时如纸老虎一样,瘫倒了一地。
“现在是谁找死?”白染抱胸哼哼着,狐假虎威道。
活阎王给她当手下,教训起人就是不同凡响!
不行,她以后一定要赚更多的钱,多到足以把季明堂雇过来当打手!
到时候谁欺负她,就叫他打谁!
简单粗暴,多好。
那几人被季明堂一掌拍得不轻,现在还五脏移位,浑身剧痛,当下就瑟缩地后退了几步。
“哼,就算我们不打他,他早晚也得被撵出去!”原本按着乔怀瑾的那人恶狠狠地说,“就是一个破卖茶的,居然还有脸混到黑市上!”
“……”
几人踉跄着跑远。
白染呸了一声,才转过头来。
只见乔怀瑾剧烈的咳嗽了几声,瘫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