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虽然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我并不认同你的做法。”林之湄听完阿衍说的话,才慢慢给出了这个评价。
“如果杀戮真的能够换回飞鸟的命,那也算值得,但并不能。要是飞鸟还活着,大概不希望看到你为她做了这么多的错事,毕竟你们在人界也是有过快乐的时光的。”
“你懂什么?”阿衍打断她。
这个丑陋的男人在对待飞鸟的事情上格外得认真,连他那张干瘦的脸看起来都变得有些柔和了。
林之湄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当下说不出话来。
原来像他这样阴险狡诈的卑鄙小人,也有着内心的挚爱。可自己面对自己的挚爱又做了什么呢?攻击他打击他,把他的残疾当做一个笑话。林之湄哭笑不得,摇摇头,自己有什么资格去说?阿衍那他原来也是这样不负责任的人。
两个人看着彼此沉默着。好像这时候语言都变得苍白无力。
沉默了好一会儿。阿衍才开口问他。“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林之湄想了想,“左右逢源,来回讨好,只要我养父母和楚强好,我没有什么不能牺牲的。”
“那个色老头不肯放过你啊?”
林之湄点点头,顾长孺的占有欲太强了,想要让他放过自己,真是比登天还难。
“你怎么这么蠢呀,眼前有个办法能让你摆脱他。”
“什么?”林之湄真没有想过自己手上原来还有这样的机会。
“他喜欢你,只不过因为你是一个美貌的年轻女人而已,可实际上你是吗?”
“难道我不是吗?”
阿衍白了她一眼,“你清醒一点,你是一个修炼了几百年的鸣蛇妖不是什么美貌女人。”
“你是说把这件事告诉顾长孺,他会相信吗?这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
“当然你可以试试用别的办法,赶紧把你手里的事情都处理掉吧,处理好了之后我来取你的性命。”
林之湄没想到,阿衍还是一个这样爽快直接的人,他要杀便杀,没有一点隐瞒。
想想他的话,好像真的不是没有道理。
阿衍刚刚从窗户跳出去,就听到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管家端着早餐到了林之湄房间门口,“林小姐,早餐已经准备好了,要我给您端进去吗?”
林之湄把身上的睡衣扯了扯,揉了揉眼睛,装出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
“稍等一会儿。”
磨磨蹭蹭走到了门前,慢慢打开门。
看到管家的同时还看到了另一个人,顾长孺穿着一件长浴袍,正站在门外,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着她。
“怎么这么久才开门?”顾长孺没好气地问。
“刚刚才醒。”林之湄不得不敷衍他。
就是他心里别提多焦急了。楚强还被关在警察局里。现在都不知道顾长孺是个什么意思?
顾长孺本来没有打算这么快就给。林之湄台阶下。他找了关系,让人好好关照出墙。一时半会儿是绝对出不来的。
正好趁这个机会给。林之湄上上课让他知道一下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他昨天晚上。顾长孺做了一个噩梦。梦见自己白发苍苍,脸上的褶皱深的能夹死无数苍蝇。
之前他还不知道自己在梦里是这样一个形象,当他抬起手的时候,看到那只手瘦得像根火柴棍。皮肤又干又裂,他几乎以为那是一只假手。抬头才发现镜中的自己老的像一具死尸。
就在他还搞不清楚状况的时候,林之湄穿着盛装走了进来,一袭红裙一衣带水。每走一步,好像海洋上泛着金光的海浪,拍打在他的心上。
顾长孺想开口问她这是怎么回事?可他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苍老,几乎不像人的声音,仿佛是什么老旧的机器,忽然运作起来生锈摩擦的声音。
林之湄笑着俯下来看着他。“今天天气不错,要我陪你出去逛逛吗?”
还没等他开口拒绝,林之湄却说:“是啊,你不会出去逛的,以你现在这个样子被太阳晒晒,我都担心你的骨头会散架呢。”
面前的她笑的一脸娇媚,脸上没有丝毫岁月的痕迹,还是那么年轻那么美。
顾长孺想开口骂她,又怕自己的声音证明了她说的“骨头都会散架”,正在痛苦地纠结着,看到顾云愈进了房间。
顾云愈和林之湄一样,年轻,精力旺盛一进来就搂住了她的腰肢。
两人这样正大光明的当着顾长孺的面调情。
没过多久,连管家也进来了,容貌和现实中的她没有丝毫的差别。
顾长孺这才惊恐的发现他好像被这个世界遗忘了,时间在他身上赛跑,所有人都保持着和过去一样的年轻力壮,只有自己一分钟像过了十年一样迅速得苍老下去。
“爸,”顾云愈呼唤了他一声,眼睛中却带着一丝轻蔑。
“你好好休息吧,我带着湄儿出去走走。要是从椅子上摔下来会骨折的,所以还是别动气。”
虽然自己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是儿子却对自己的心情了如指掌,自己现在一定是愤怒至极的。
自己的情人和自己的儿子走到一起,自己还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如同一具干尸,在他们面前没有任何的震慑力。
他们照顾自己成了一项工作,没有任何的情感可言,肯定希望他能快点死去,好除去他们的一块绊脚石。
想到这个他愤恨起来,坐在椅子上,奋力地扭动着身躯。所有人都像没有听见和看见他的抗议似的。转身走出了房间,随他在那里扭动挣扎。
最后还真被顾云愈说中了,他一下子从椅子上摔了下来,瞬间觉得膝盖巨疼,应该是骨折了,冷汗涓涓的流出,这时候的。顾长孺觉得自己活死的都要比这样苟延残喘的强。
他一下子从梦中惊醒过来,习惯于掌控一切的。顾长孺终于开始正视了一个问题。:他老了不管是肉体上还是心灵上都趋向于衰老。
顾长孺醒来的时候天还没有亮,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了。
他不觉得想要证明想向所有人证明自己没有老,他还年富力强,可这些话是无力苍白的,就算他想再向天借500年,可谁愿意借给他呢?就算他想向世人证明他没有老,可谁愿意看呢?
现在他唯一能证明给他看的人,只有林之湄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