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大都穿着运动服,身上的衣服似乎都不合身总要比正常的尺码大个一两号。
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什么荧光黄、亮蓝、粉红,身上恨不得能看见的地方都打上洞,套上金灿灿的钉子。一边骂着粗话,一边推推搡搡地进了楚强的小超市。
起初楚强没有注意到他们,还以为他们买东西会走,没想到吵吵嚷嚷的声音在店里足有大半个小时也没有停下。
他开始警惕起来了,终于在货架的角落里,看到了这几个年轻人席地而坐,身边放着从货架上拿下的饮料、瓜子和花生,直接打开包装,又吃又喝,还拿了一副扑克牌打了起来。
几个人又是笑又是叫又是骂的,声响越来越大。
楚强本不想管,几包花生瓜子,几瓶饮料和一副扑克牌能值几个钱?他现在满腔的悲愤,没心思花在他们身上,可过了整整一个小时这帮人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从刚才进来随便爆粗口到打牌的嬉笑怒骂,现在开始说起了左邻右舍的八卦。
“你们知不知道在这个小区,15栋楼里住着一个女网红?”
“网红有什么了不起的,都是PS的,现在美颜一开连她妈都认不出她来。”
“哎,这话你就错了,这网红长得还真不错,不过嘛,表面上是网红,实际上说出来吓死你们。一千块钱一晚还包邮。”
“包邮是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蠢货,当然是上门服务。”
“哈哈哈!”
几个男生淫荡又猥琐的笑声响彻了整个超市。15栋是他和林之湄的家所在那栋楼,而那栋楼里唯一一个能称得上网红的除了林之湄还有谁呢?
楚乔终于按捺不住,拄着拐杖一点一点地走过去,声音低沉话又不多,“你们吃完可以走了吗?”
这帮年轻人立刻安静下来了,好像一直在等他出声似的。
“你这儿是不是超市?”
楚强点头。
“既然是超市,我们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挑东西啊?”
楚强看着地上一片狼藉,“你们难道还没吃够?”
其中一个男生吐掉嘴里的瓜子壳,“我们又不是不付钱,你急什么急?”
“我要打烊了,这些东西算我送给你们的,赶紧走吧。”
楚强似乎不想跟他们纠缠,只想让他们赶紧离开。
“哎哟,哪里来的好事?到超市里来买东西,居然白送?那我们不拿白不拿啊!”
其中一个小混混,带头起哄,“兄弟们赶紧拿起来啊!”
说着其他人也附和着他,一哄而上,不停地把货架上的东西往自己怀里塞。
“你们不要太过分了,”他压抑着自己满腔的怒火,“你们再这样我就要报警了。”
“你报警?”一个黄头发的小男生猛的摔掉手里拿着大包小包的商品,推了一下他的肩膀。
“一个残废还敢这么嚣张?”另一个混混看他拄着拐杖,更是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这一次是彻底点燃了楚强的脾气,他回手把拐杖砸在那个混混的脑袋上。
金属的拐杖质地坚硬无比,一下子砸在那个人的头上,顿时血流如注。。
楚强自己也没想到下手会这么重。
这些人都是十七八岁血气方刚的小年轻,哪里受过这样的气?抱腿的抱腿,按肩膀的按住肩膀,把楚强围在当中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猛揍一顿。
连楚强手里的金属拐杖也抢了过来,对着他的背猛抽。
抽完了还不算,有个混混更是恶劣。
他摸了摸楚强的腿,找到了那条好腿,不停地踢着它。
“死瘸子废物还敢打我兄弟?我今天要你好看,你不是断已经断了一条腿吗?我让你两条腿都废了,正好可以用断腿走路。”
这话像是一把尖刀深深地插进了楚强的心理。自从他出了车祸,面对过不少的歧视,可从没有一个人居然恶毒地说要把他另一条腿打断来保持两条腿的平衡。
他不是生来的瘸子,这不是他的错,他凭什么要承受这一切?楚强不要命似的的反击,抓起东西来,一通乱打,也不管对面的人是谁。
虽然这帮小混混人多,但哪里见过这样不要命的打法?
几个人围着一个人大,居然都挂了彩,受了伤。知道了痛,他们的胆子也渐渐小了起来,不停地有人往后退着,慢慢也打不下去了。
打架的时候,没管那个被敲破头的同伴,七手八脚地又踩了他几下,停了手才发现那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坏了坏了,”一个小混混叫了起来,“他不会是死了吧?”
听他这么一说,其他人也慌张了起来,终于做鸟兽四散开了。
楚行刚本来想和弟弟一起吃饭的,没想到弟弟在这个时候说要去开店。于是他把饭菜放进保温桶里带过去给弟弟做宵夜。
没想到一进去看到超市里一片狼藉,他急了。
一边叫着弟弟的名字,一边往里走。走到里面才发现楚强坐在地上,背靠着货架,双目失神地望着天花板。
而他面前躺着一个人,头上一滩血,不知道是死是活。
“这怎么回事?”楚行刚激动地大喝一声。
楚强没有反应,他也顾不了那么多,赶紧打了120,把两个人都送上了急救车。
万幸的是那个被打破头的男生并没有死掉,而是晕了过去。
可是他的情况不容乐观,脑子里有淤血,可能会影响以后的视力。小混混的父母一来立刻呼天抢地,说自己的孩子好好在学校里读书怎么一转身被人打破了头呢?
楚强身上的伤到不严重,不过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实在可怕。
出了超市一直到住进病房,他半句话都没有说。
楚行刚好说歹说,又同意给被打破头的男生父母十万块钱,这才让他们消停下来,没报警。
回到病房看到半死不活的弟弟,他叹了一口气,什么都没有说出来,慢慢地退出了病房。看来今夜是没有人睡得着觉了。
半夜的时候楚强一个人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只好到了医院花坛走走。
那条被人踹的腿有些作痛,很久以来他刻意忽略腿上的疼痛,好像这样就能忘记过去似的。看着面前漆黑的花坛,死气沉沉,像是在看自己的前路。
风呼呼的刮着,楚强觉得自己的眼睛生疼,终于眼泪从眼眶里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