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吧。”青晨看到北山潜站在那儿不动，也不放开她的手，又说了一遍。

　　还是不放手，该怎么办呢？还是不想放手！

　　“阿青，能不能陪我做会儿？”

　　青晨几乎在他的声音里面听到了一丝恳求，很快他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大概是北山潜喝多了酒脑子有点糊涂了。

　　虽然在他身上几乎闻不到酒气。

　　青晨还是心软了，“回山顶吧。”

　　在北山潜几乎贫瘠的情感中，他能找出对待青晨的办法除了强硬的要求就是低声的恳求。

　　他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两人回到山顶，青晨在草地上坐下。

　　“你喜欢这里的星星？”青晨问北山潜。

　　“还好吧。”他回答。

　　“我觉得也不错。”

　　“下次再带你来看好吗？”

　　“看我什么时候有空。”

　　“阿青……”

　　“潜哥，我累了，能回去了吗？”

　　“再一会儿，再等一会儿……”

　　这一等，青晨渐渐困了，北山潜化作龙形，盘踞成一个圈，让她坐在圈中，靠在自己身上。

　　山上气温低，又是寒冬，他不想再把青晨一个人留下，生怕又出什么变故，只好用自己的身体给她取暖。

　　青晨也没拒绝，身上一暖和，渐渐睡了过去。

　　北山潜把她圈得更紧了一些，看着怀中人明艳的睡颜，心里没来由的满足。

　　这样已经很好了，就这样吧，等青晨慢慢接受这种状态，或许她会安心留在自己身边的。

　　青晨睡熟了，不知道做了什么梦，小嘴一张一合的，粉嘟嘟的嘴唇惹人怜爱。

　　北山潜脑袋里一片空白，低头靠近她，想一尝芳泽。

　　忽然听到她梦中的呓语，“小师兄……”

　　北山潜的心墙轰然倒塌了。

　　曾经他有一座围城，他在城里，青晨在城外。

　　他不停地给自己筑起高墙，一层又一层。青晨在外面急切想要敲开围城的城门。

　　他拒绝他伤人他不愿意让青晨进来。

　　忽然有一天他发现外面安静了下来，他扒在门缝旁往外看，发现早没有了青晨的影子。

　　北山潜打开门，这才发现自己心中的围城，城墙和城门都已经碎成了残渣，而那个拼命想要把自己挤进来的青晨却潇洒转身了。

　　他以为她只是累了，去休息一下，没想到这句呓语告诉他，青晨已经去了另一座城。

　　她已经不想要你了。

　　活该！活该！

　　北山潜觉得头很疼，耳朵旁嗡嗡响。

　　——

　　林之湄在佛堂里跪了两天了，她知道这样下去不行，只怕她把自己的腿跪废了顾长孺的气也消不了。

　　她想起第二天约了青晨去看她妈妈，于是不得不服软了。

　　她明白自己和顾长孺硬碰硬没有任何好处，顾长孺的坚硬好比金刚石，自己的硬最多也就是块老豆腐，比嫩豆腐硬点而已。

　　蚍蜉撼大树，太自不量力了。

　　这个时候林之湄觉得没什么可以继续强硬和争辩的了，自己的骨气可能还买不起，顾长孺家里的一条毛毯。

　　现在她堂而皇之地把毛毯披在肩上，跪在顾长孺的书房外抄经。

　　抄经也好，念佛也好，吃斋也好，说到底对顾长孺来说都是一种惩戒的手段而愚蠢。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林之湄清心寡欲，他要的是一个顺服，听话，美艳，年轻又不乏乐趣的“女朋友”。

　　这么看来林之湄只能给自己打五十分，剩下的五十分，她应该能在这一跪里得到一些分值。

　　果然顾长孺从书房里出来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惊讶，然后眼神归于平静，仿佛什么也没有看见，径直绕开林之湄走了。

　　到了晚上顾长孺回来了，看到书房外面依然跪得端端正正的林之湄，眼里闪过一丝满足。

　　他其实并不是特别喜欢百分之百顺从的女人，那样是在太无趣了，好像她根本只是个没有思想的人形玩偶，不管做什么都她都能接受。

　　这种女人没有意思，顾长孺真正享受的是那个驯服的过程。

　　比如现在原本还尖牙利齿的林之湄这样顺服地跪在书房门口，他很愉悦。

　　这一次顾长孺还是没有和她说话，回到了书房。只是没过多久又出来了，很快又回去了。

　　来回跑了两次，第三次回来的时候，林之湄微微仰头看他。楚楚可怜的模样，微微仰视的眼神里带着星星泪光，多么惹人怜爱啊。

　　顾长孺果然心念一动，半蹲下来，“你有事？”

　　“你还生气吗？”她一副泫然欲滴的模样，慢慢说。

　　顾长孺笑了，“我什么时候生过你的气？”

　　林之湄抽了下鼻子，“那你不理我？”

　　“我在忙。”

　　“我陪你好不好？”

　　“好！”顾长孺直起身，等她一起进书房。

　　好一会儿，林之湄也没有站起来。

　　“怎么了？不是说要陪我。”

　　“长孺……”林之湄嚅嗫，“人家站不起来了啦！”

　　“哈哈哈！”他开怀一下，把林之湄打横抱起。

　　进了书房，他坐了下来，把林之湄放在自己腿上，微微有些喘息。

　　“说吧，想要什么？”

　　“腿疼，揉揉。”林之湄继续撒娇。

　　“你只有一次机会。”

　　“明天……我想去看看我妈。”她果然说了实话。

　　顾长孺僵了一下，这很正常，因为不是他想要的答案，林之湄有求于他，这实在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好，”顾长孺放开了她，“今天晚上你要去我那儿过夜。”

　　林之湄心上一抽，还是顺服地点点头。

　　她在这个家里有点像古代等候召幸的妃子，平时顾长孺不找她的时候，她会睡在自己的房间里，告诉她到他房间取得时候，林之湄需要洗干净，把自己打包送过去。

　　一点尊严也没有。

　　除了点头她还能做什么呢？

　　林之湄去洗澡，膝盖早跪得红肿不堪了，冲水的时候差点叫出声来，太疼了。

　　等她过着浴巾到了顾长孺的房间，轻轻拧动门把手，居然锁上了，再试一次还是一样的。

　　她瞬间轻松了，膝盖好像都没有那么疼了，估计顾长孺已经睡了，趁这个机会赶紧回去，别把人吵醒了。

　　林之湄立马转头跑回了自己房间，她走了没多久，顾长孺房间的门打开了，他的眼眸锐利极了，透漏着危险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