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孺看着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即使是同样的岁数,心机也有不同。
“看起来我儿子清清冷冷,实际上一点心眼也没有。再看你,顾左右而言他的本事一流。”
“长孺……”林之湄低头,“我不懂,可你应该拿出点耐心,毕竟我们这个年纪的人最叛逆。”
顾长孺脸色一黑,反手把她捉进自己怀里,怒极反笑,“你这话倒是让我有几分心惊。你和我儿子同岁,要是两个叛逆的人一拍即合,继母变老婆也不是不可能。”
林之湄这下脸色也黑了,不说她都没有见过顾长孺的儿子,即使见过,她有这么不要脸,顾家的男人她个个都要贴?
林之湄娇笑一声:“是啊是啊,只要是你顾家的男人,别管脏的臭的我都向往被窝里拉!”
“你,”顾长孺一下子把她推翻在保姆车的角落里,“不要脸的昌妇!”
林之湄何尝受过这样的气,她坐起身刚想骂人。
顾长孺指着她,“你给我记住,祸从口出,你年轻你是不怕,想想你年迈的父母!”
这句话一出,林之湄瞬间瞪大了眼睛,缓缓低下头,这是当金丝雀的下场,她可以不服气,可以恶语相向,但是她爸妈承受不了金主的雷霆之怒。
“跪下!”顾长孺低吼一声。
林之湄只好跪在车座上,一路颠簸回家。
青晨和林之湄通完了电话,想去逛逛街,顺便去郁念儿上课的甜品店转一圈。
没想到刚到闹市区,忽然看到面前围了一堆人。
正想能凑个热闹,挤到人群中一看,原来是个男人晕倒在地,再看这男人神像有点眼熟,伏倒在地上。
青晨赶紧上去扶,把人扶正了才发现这不是顾云愈吗?
身边有人劝她,“小姑娘,你别太好心,万一是碰瓷的?”
青晨急了,“什么碰瓷的?这是我朋友!”
刚想拿出手机找救护车,顾云愈悠悠转醒,看清扶着自己的人是青晨之后,眼里漏出了些许光芒,“十一……”
“是我,小师兄!”
人群看到地上的人醒了过来这才慢慢散开,青晨扶着顾云愈到路边花坛。
“你怎么样?”
顾云愈摇摇头,“有点低血糖。”
“你别动啊?坐着别动!”
青晨着急忙慌地穿过马路,差点被车撞倒。
“十一……”顾云愈想叫住她,可是人早一溜烟跑了。
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大袋子,“快吃快吃!”
大冷天,她跑出了一身热汗。
“巧克力、水果糖、蔬菜色拉和全麦面包,还有……”青晨冲他促狭地笑了笑。
“红豆麻薯?”顾云愈嘴角带着一丝浅笑。
“咦,小师兄,你不要这么神通广大好吗?”青晨赶紧把手里的新出炉的红豆麻薯捧出来。
“尝尝看!”
顾云愈依言咬了一口,“太甜了。”
实在是太甜了。
“低血糖有点自觉好吗?你平时吃的太素了,连师父都说我们这些孩子在长身体没必要这么受戒,心诚即可。”
顾云愈放下手里的麻薯,他确实有低血糖,是因为影响不良,不仅仅因为常年吃素,而是他压根不怎么爱吃东西。
一天一餐不说,有时候马虎了事,一个苹果几片菜叶,求个心理安慰。
要不是身强体健,法术傍身,早不知道虚弱成什么样子了。
“怎么不吃了?”青晨问。
“饱了。”
“饱?饱什么啊?一个麻薯都吃不掉。喝点牛奶!”青晨强硬地把牛奶递给顾云愈。
刚刚从保温箱里拿出来,既温暖又香醇,顾云愈喝了两口。
“十一,陪我走走。”
“你才醒过来,能不能别乱走?”
“走吧,我没那么娇贵。”顾云愈站了起来,青晨只好跟着他。
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小公园,“天气真好,我们晒晒太阳?”顾云愈提议。
青晨求之不得,万一小师兄再晕过去,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救了。
坐在长椅上,顾云愈似乎有些犯困,半眯上眼睛,声音却很清醒。
“那年我上山的时候也是冬天,冷得我直发抖。师父他老人家看到我,让我进屋,还给了安慰一碗热汤喝。”
“好喝吗?”青晨笑着问他。
“好喝,好喝得要命!十一你相信吗?我活到这么大,我爸从来没给我盛过一碗饭,递过一盅汤。他能在外人面前装出一副慈父的样子,实际上他什么也没做过。
好像我只要吹吹风就会长大,喝喝水就能变聪明。”
顾云愈很少说这么多的话,但他今天想不停地说,把自己这辈子的痛苦都说给青晨听。
或许青晨什么都帮不了自己,可在他心里青晨是亲人,能体会自己的痛苦。
“小师兄……”青晨叫了他一声,眼里有些怜悯。
顾云愈却淡淡一笑,“我很知足,有师父,有师兄弟,有你。在太和山的这几年是我一生的快乐,我知足了。”
“嗯……”青晨想了想,眼睛一亮。
拿出了牛奶的吸管和顾云愈吃剩下的半块麻薯,她用吸管扎在麻薯上写下了两个大字:烦恼。
“吃!”青晨送到顾云愈嘴边。
“什么?”
“吃呀,快吃!”青晨催促道。
她也不让顾云愈伸手接过,直接喂给他吃了,顾云愈一口吃下,整个嘴都堵上了。
他鼓着嘴,呆呆地看着青晨,样子实在有点傻。
青晨忍不住笑了出来,“小师兄你也太傻了,你看烦恼都吃了,你有事那个风轻云淡的小师兄了。”
顾云愈琢磨了一下这才明白青晨的话,她把“烦恼”两个字写在麻薯上,麻薯吃下肚,烦恼也没了。
“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我们再回太和山好了。我下山的时候师父说过,在山下受了委屈就回来,不要怕!只要我们靠山硬,什么都不怕!”
顾云愈点点头,心里却有些苦涩,他和青晨不同。
师父同意青晨下山,而自己是被师父赶下山的。
师父知道他身世特殊,希望他能处理好凡尘事,再出世。可实际上他处理不好,顾长孺强势、能干、说一不二。
即使他努力想要缓和自己和他的关系,也是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方式,他到现在都未必知道自己离开的真正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