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潜醒过来的时候太阳已经高挂了很久,阳光直接晒在他的脸上。
他微微有点诧异,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百善堂里,睡觉的时候怎么没有拉窗帘?
想了好半天也没个答案。
苦笑了一下,怎么回来的都不知道,别说拉窗帘了。
嗓子眼里的焦渴让他睡不下去,抬手往床头柜上上摸去,他隐约记得那里还有自己喝了一半的红酒。
没摸到,屋子里也没有丝毫酒气,他开始觉得烦躁。
没有酒让他烦躁,因为没有酒导致他太清醒了让他烦躁,因为太清醒了让自己记起阿青不在这里让他无比得烦躁。
北山潜急需去找酒喝,他洗了个澡发现堆在浴室里面的脏衣服都洗干净了,原本乱作一团的房间也打扫过了。
肯定是叶付那小子又做些多余的事情,烦躁,非常烦躁。
脖子上挂着一块毛巾,走下楼的时候看到叶付一脸惊恐的模样。
“老大,你这就起来了?还早呢,我饭都没做好,再去睡会儿睡会儿!”
叶付好像想方设法地不让北山潜下楼,北山潜却没有心思想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给我拿点酒,”
“没有!”叶付断然拒绝。
北山潜也不理他,自己去找酒喝,翻箱倒柜了半天,什么也没找到。
“酒呢?”北山潜拧着眉头叫。
“被阿青收走丢光了!”叶付没有一点人性地直接卖队友。
北山潜手下一顿,阿青?阿青!
脑子你忽然有了一些模糊的印象,昨天晚上是青晨把自己带回来的,自己在车里还靠在她的肩上。
那么现在她又去哪儿了呢?
“她在哪里?”北山潜面目表情地问叶付,心里却七上八下。
“出去一会儿,马上回来。”叶付没看他,搅动着火上的鸡汤。
“呵!”北山潜冷笑,这么拙劣的借口自己也会信?
原来这世界早没人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把自己接回家,收拾房间,拉开窗帘,整理衣服,把家里所有的酒都藏了起来,然后全身而退,好像没有来过一样。
酒呢?酒在哪里?
北山潜觉得头疼,一想事情太阳穴好像要鼓胀出来,真的好疼。
他不耐烦起来,百善堂里没有酒,他待在这里一点意义也没有。
抬腿往门外走去,叶付叫他,“老大,你去哪里啊?午饭马上做好了,阿青待会回来吃饭。”
回来吃一顿饭就走,当着你是饭店吗?
这里要真是饭店倒好了,自己还能名正言顺地留下来招待她,两人还能像以前一样,平静相对。
不理会叶付,他需要酒。
还没来得及拉门,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青晨拎着一个包进来,“我在门口叫了半天,为什么没人理我?我太难了!”
她嚷嚷着,走进来,迎面撞上北山潜的胸膛。
“潜哥,你倒是让我一下呢?”青晨有些埋怨他。
北山潜这才发觉自己把她堵在门口,走不过去。
他觉得这个冬天,今天的阳光最好。
自动让开了地方把她的包拿过来。
“你要去哪儿?”青晨看到他站在门口问。
北山潜没说话。
叶付跟青晨比了唇语:酒。
青晨会意,“我累死了,出去住了几天怎么这么多东西,下次不出去了。”
不出去了?
“我会房间理理东西啊,潜哥一起吃午饭吧。”青晨眨巴眨巴眼睛问他。
“你想吃什么?”北山潜算同意了。
“炒饭,好久没吃了,上次回来就想吃了。”
“好,我去做。”
叶付:???
你们尊重我的劳动成果了吗?
看起来今天这一桌子的菜我是没有福气享用了?
等到北山潜把饭炒好,又带了一大碗汤上去的时候,叶付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人家才不愿意看到自己这个大电灯泡。
叶付满意地独享一桌子菜。
青晨把房间收拾好,出来的时候看到北山潜在两楼饭厅等着自己。
她熟门熟路地坐在他对面,桌子上摆了一大碗汤,一大碗炒饭,都是只有一碗,量却很大。
他想两人吃一份,青晨勾了勾嘴角,让他得逞就是了。
到了一大杯白水,递给北山潜,“喝吧,解解酒气。”
北山潜也没多话,依言喝了下去。
青晨都觉得心惊,这么一大杯水呀,这么面不改色地喝下去肚子不撑吗?
“你饱了吗?”青晨看着他,一脸的难以置信。
“没有,吃吧。”
北山潜很饿,一大杯水怎么可能饱?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多一顿饭了,饱和饿对他来说是一种感觉,麻木的妖怪是不会有这样的感觉的。
只要不死,他不愿去理会这些感觉。
“好……”青晨拿起勺子,送了一口到嘴里,还是这个味道。
“好吃!”她笑着,“我尝试了很多次,也没成功。念儿也做了好几次给我吃,都失败了。潜哥,你有什么秘诀?”
“没有,”他也拿起了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大概是因为是我做的。”
青晨不吃了,看着他,“你说得对,我认同。我的口味也好,爱好也好,都是你培养出来的。
离了你我可能没办法好好生活,我得到教训了,吃不下也睡不好,睡着了老是做噩梦。
如果不是你说自己不爱我,我差点把你当做有养成癖好的老男人。”
“阿青,我不是这个意思。”
“嘘,听我说我会搬回来住,也会继续在百善堂工作,我也可以把你说过的那些伤人的话都忘记。
前提只有一个,我得学着去找到自己的生活。至于我们的关系……”
青晨抿嘴一笑,“我有个朋友和我说爱情得糊涂一点,或许以前我做什么都要个明明白白。现在我不这么想了你把我当朋友也好,妹妹也好,职员也好,宠物也好。
只要你不爱我,我不打算在逼你表态了。我不打算再把爱情当做自己生活中的头等大事了。
还有一点,请你收敛一下你的坏脾气,如果下一次再冲我发脾气的话,我可能会爽快地给你一个耳光。”
北山潜微微敛目,无声无息地叹了一口气,这大概是两个人最好的相处方式了。
可他心里依旧苦涩得要命,青晨口中的“朋友”是谁?那个小师兄?不把爱情当做头等大事,意思是自己在她心里没那么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