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两个人都快喘不上气了,楚强才放开她。
“为什么要这么说?”他喘息着问她。
林之湄勾人魂魄的眼睛里充满了青欲水雾,可惜目光依然冰冷。
“我不就是这种人吗?大家明买明卖。”
“我从来没有那么想过,我大哥他脑子转不过来,可我明白你不是,我明白。”
“呵,你明白我还要给你颁个奖状吗?”林之湄冷笑,“楚强,亲也亲过了。你想睡我,我也可以陪你睡一晚,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了。”
这下他听懂了,完全明白了,林之湄的热情似火不是为了和他发展什么,而是要和他彻底斩断。
他不说话,眼里没有了愤怒也没有了懊恼,他用假肢顶在地上慢慢抱着林之湄站起来。
姿势很别扭,假肢刮擦着他的皮肉让他很疼,可他还是把林之湄抱了起来。
然后换了一个姿势,双手穿过她的腋下,把她的身体圈住,像抱小孩一样把她抱了起来。
慢慢走到床边,放她坐下。
“怎么?真想做?”
楚强没说话,他把自己的外套穿好,捡起了林之湄的羽绒服替她披上。
“你早点休息。”
他拄着拐杖背过身去,“谢谢你的礼物,我明天再来看你。”
“哟,你这小子还挺贪心,机会错过了就没有了,今天你不和我睡,明天没你的份了。”
“我还会来找你。”楚强又强调了一遍。
他的意思不是要和林之湄发生什么关系,他只是放不下她,仅仅凭一碗就斩断他们之间所有的联系,楚强不肯。
他选择离开。
林之湄看着他的背影,眼泪一瞬间涌了出来。
这个男人什么也没有,没有钱没有颜值,连腿都只有一条。
可他愿意把自己拥有的东西尽数碰到自己面前,哪怕她要剖他的心,恐怕他也只会点点头照做。
楚强打开门,忽然被人抱住了腰,门被再次关上。
“阿强,陪陪我,好不好?”
他没动。
“求你!”林之湄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无须多言,楚强回身抱住她,再次把她抱回床上,这一次他也压了上去。
屋子里的灯光再次熄灭了,这的大概是楚强二十五个生日中最快乐也最痛苦的一次。
它是美梦,却带着毒,也是噩梦,又带着甜。
不出林之湄所料,楚强果然是个小处男,对女性的衣服一窍不通。
林之湄不光要帮他脱衣服还要给自己脱衣服,衣服首饰都好办,等楚强裸露出自己的假肢时,她还是有些手足无措。
该帮他脱掉吗?
楚强似乎也知道她的顾虑,因为青欲越发低沉的声音变得无措。
“别看,求你,别看。”
他执意不肯脱下假肢,哪怕硌的自己生疼。
林之湄娇笑一声,推着把他压在身下,“那你也要尊重我的癖好。”
她压制着他,很快让他缴械投降。
起来得太早,有奔波了一天,欲望宣泄之后,楚强便沉沉入睡,半梦半醒间他感觉有什么冰凉滑腻的东西划过了自己的腿。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晨光初曦,有个人影坐在床头,背对着他。
除了林之湄还有谁?她身上只套了一件单薄的睡衣,这么静静地坐着。
屋子里没开暖气,应该很冷,楚强披着被子爬到她身后,从身后拥住她,用被子把两个人紧紧地包裹在一起。
他发现她在抽烟。
亲亲她的脖子,楚强的声音里带着缱绻,“怎么不睡了?”
烟吸到一半,林之湄把它夹在指尖,吐出一个烟圈。
“阿强,我要走了。”
“去哪儿?”
“不知道。”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
“那你走吧,我能找到你。”
“阿强。”
“小林,带我一起去。”
林之湄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被人包养了,一年三百万。”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了,屋子里静得几乎能听见香烟燃烧的声音。
楚强从她的指尖拿过抽了一半的烟吸了两口,咳嗽了半天,他不会抽烟。
“不会就别抽,能不能不逞能?”
“咳咳,”楚强用力憋住嗓子里的呛咳声,“为什么?”
林之湄知道他问什么,“为了钱。”
“我不信。”
“真的!”
“我不信,你告诉我为什么,否则我从现在起寸步不离地跟着你。”
楚强透过晨光看着她,林之湄看到他眼里的坚持。
她从楚强手里抢出烟,把它摁灭,拉过他的手环在自己脖子上。
“我的爸妈病得很重,一个尿毒症,一个精神分裂。几个小时前,我爸爸在透析的时候休克了。
我的金主说他能帮我找到肾脏救我爸爸。”
“把他们接出来,我来养,我来照顾。你要肾我去查,我来捐。”
“你疯了?”林之湄捂住他的嘴。
“那是肾脏,你以为是什么东西?指甲头发?”
林之湄知道他不是开玩笑的。
“我连腿都没有,多个肾少个肾无所谓。”
“我有所谓,你哥也有所谓,我们身边所有的人都有所谓。
别傻了阿强,我们真的不适合,你信我。
我是长得美,是对很多男人有吸引力,但是你我相处久了会发现,我不过是个喜欢钱,而且庸俗不过的女人。为我捐一个肾不值得。”
“你是这么想的?”楚强反问她。
林之湄没说话,她又想抽烟了。
楚强站起身穿衣服,衣服脱掉的时候他只觉得麻烦,现在看来确实很麻烦,毛衣外套他都不想穿。
穿上裤子和衬衫,准备往外走。
“阿强,我们到这里吧,别恨我也别再爱我了。”
楚强没说话,转过头来深深地看她一眼,走了出去。
走到楼下打开家门,大房间里坐着一个人,楚行刚看他进来,赶紧开灯。
“你知道现在几点……”
他刚想责怪弟弟,忽然发现弟弟只穿了一件衬衫,手里拿着毛衣和外套,裤子上松松垮垮的。
加上这一身女人香水味,再傻也明白过来什么事了。
“你……你们……你和……”楚行刚不知道该怎么说。
楚强绕过他,进了浴室,开始洗澡。
楚行刚满脑子都是: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