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潜也不多话,只是出去转了一圈。
回来简单说了一句:“他醒了,一切都好。”
“我要去看看他!”郁念儿听了这话哪里坐得住。
站起身就要去清思宫。
“你别动,这么大个口子在下巴上,你当谢迟瞎啊?”
青晨拉着郁念儿,这话却不是说给她听的。
北山潜也不是傻瓜,随便挥了挥手,矮身走了进来了一个须发尽白的老翁。
对着北山潜毕恭毕敬地行礼,北山潜眼神一瞥,他立刻会意。
细细看了看郁念儿脸上的伤,指尖汇聚妖力,一束蓝光闪过,她下巴上面的伤消失无踪了。
郁念儿随手摸了摸,急急地问:“阿青,那我……”
“去吧去吧,别冒冒失失的,再撞了人把你活吞了,我也救不了。”
青晨挥挥手,郁念儿跑得快,她的话根本没听全。
青晨也不在意,本来这话也不是说给她听的。
北山潜冷笑,“你在百善堂呆的时间也不短了。我看本事不见长,阴阳怪气的口气倒是活学活用。”
青晨眨眨眼,和煦一笑,“原我是个嘴笨的,今儿到了这个地界也要学学风土人情。可不是有样学样了?”
“不是刚刚还自称是‘奴’,这会到‘我我你你’起来了?”
北山潜不说这话还好,一说青晨乐了起来。
“我当是君上底下人想着法儿讨好您,弄出这些奴啊婢啊的糟粕。
原来这偌大的北山竟然是个没开化的地界?
来个人就低这里的妖怪一等?
这倒也没什么,从今儿起,我给您洒扫抹地,讨君上欢心。
说不定君上还能给我个女官当当,夜里还能伺候个枕席什么的。”
“你这是什么话?”北山潜脸黑了,“什么叫伺候枕席?这都是跟谁学的?还是哪个嘴上没把门的在你面前胡吣了?”
“你急什么?”青晨站起来,指了指外面,“吃个饭,恨不得十个八个窈窕美人伺候着。
我们走路急了点,就要被个体面的女官踹倒在地?就连这衣服……”
青晨拨开身上披着的北山潜的玄色镶金边大氅,衣服一下子坠到地上。
“这衣服也是金贵东西,略碰一下也使不得。说话拿腔捏调的,我还当是什么人?难不成是您家亲亲大老婆?”
“你说的什么话!”北山潜一掌拍在青晨身边的桌子上。
桌子立刻碎成了渣,再看他脸色铁青,看来是真的生了大气。
越是这种时候青晨时越不会服软的。
昨天刚来的时候,北山潜一副爱答不理,有话不说的模样。
青晨猜到他生气,可是她不愿意每次都去猜。
她一向觉得北山潜和她是自己人,自己人就应该坦诚相待。有话就说,有事就做。
哪怕他不愿意接受自己的爱意,撇开男女之情,也有相识之义。
青晨虽然通透直白,在感情的事上是个地道的小学生。
如果北山潜心里想的事情真的不涉及男女之情,当然好说,甚至都不涉及生不生气的问题。
他连多看青晨一眼都不会。
可就是因为里面夹杂着太多,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舍不掉拿不起的情愫,这才让他进退两难。
只能生闷气,却不能说出口。
青晨说“亲亲大老婆”一下子戳了北山潜的软肋,一来没人敢在他面前提圣后,二来从青晨嘴里说出来更让他受不了。
口口声声都是想我恋我爱我,看到一个女人贴着我不是吃醋嫉妒,倒来调侃我?
“被我说中了心思恼羞成怒了?你要是有老婆……”
青晨这句“老婆”还没说完整,忽然觉得眼前一黑,然后北山潜的脸几乎贴在她眼前。
后背一痛,正顶在墙壁上。
北山潜单手抓着她的肩,把她顶在墙壁和自己中间。
她双脚离地,不能挪动半分,只听北山潜咬牙说:“若是我有……”
话还没说话,只听不远处传来一个淡然的女声,“君上,您……”
“放肆!谁让你进来的?”
北山潜扭头对着站着离他和青晨十来步远的崔涟漪怒吼一声。
崔涟漪俯身行礼,目视地面。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北山潜的话就这样被生生打断,心理再不乐意也说不下去了。
于是放开青晨,青晨本来两条腿不着地,一下子掉下来也没站稳。
索性直接往北山潜怀里一扑,他也不见怪,小奶猫被吓了一跳,不腿软才怪。
于是揽着她的腰,把她提起来,往软塌上一放。
崔涟漪低着头,暗暗咬牙,见没动静才缓缓开口,“君上,这女人大不敬,不如……”
“哈哈哈,”青晨笑了起来,“她是谁?”
她指着跪在地上的崔涟漪问北山潜。
北山潜知道青晨一向是有分寸的人,特别是关于妖界的事情,向来不会当着外人的面多说一句。
今天的事情看起来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再看崔涟漪神情冷淡,仿佛并不吃惊,猜到两人一定背着自己起了龌龊。
崔涟漪对自己的心思,北山潜哪里会不明白,只不过从来没在意过罢了。
青晨要是真的针对她,这不也是一种吃醋的表现吗?
原本他还一肚子火气,被青晨一句话轻轻带过了。
“她叫崔涟漪,是太极宫里的尚宫。主要负责……”
北山潜话还没说完,只见青晨不耐烦地挥挥手,便不再说下去了。
换成别人这只手早就断了,也就青晨敢这么不耐烦。
“我只问一句:崔大人有没有代君上赏罚之权?”青晨平静开口,听不出喜怒。
“涟漪她……”
“涟漪?”青晨拔高嗓音,重复了一遍北山潜的话。
北山潜轻咳一声,“当然是没有的。”
崔涟漪:???
谁能告诉她,面前站着的还是当初威震四海,号令群妖的妖族圣君吗?
不对,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头。
青晨轻笑了一声,“君上没让崔大人起来,怎么崔大人这么不守规矩?我还当您是个最受规矩的奴婢呢!”
青晨咬重“奴婢”两个字,她不是想去羞辱崔涟漪,而是气不过她这么看不起人类。
人怎么了?人因为没有妖力就得伏小做低了?
“你僭越了。”崔涟漪脸色发白,看来是被青晨踩住了痛脚。
“哦?是吗君上?我僭越了吗?要不罚我今晚给君上暖床?”
青晨看都没看崔涟漪一眼,而是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北山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