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这么让你厌恶吗?”青晨微微弯着腰,按着自己的心口。
她泪流满面,不是矫情,而是她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北山潜。
她跟北山潜不知道吵过多少架,也有意见不合到现在都不能调节的矛盾。
可是撇开这些问题,两个人依然能心平气和的相处。
青晨也可以感受到北山潜对待自己的与众不同,她在内心深处总觉得北山潜对自己是有感情的。
可为什么?为什么视频里的北山潜是这副模样?
冰冷阴狠暴力,一股毁天灭地的戾气仿佛冲出了屏幕深深地扎进了青晨的心里。
她摇着头,眼泪洒在北山潜裸露出来的皮肤上,烫得他生疼。
“如果你真的这么讨厌我,你可以让我滚,滚得远远的,我能接受。
为什么要在面对我的时候让我误以为你对我有情,在背对我的时候这样的厌恶?”
青晨哀嚎着,她的情绪并不是来得无缘无故。
在她的眼里她看到得是北山潜出于某种她不知道的原因,对她阳奉阴违,这不是她认识的北山潜。
她的信仰受到了打击。
“你……”青晨继续着她的哭诉,忽然眼前一黑。
她感觉整个人被一个结实有力的身躯拥住,轻柔却坚定,让她无法动弹。
北山潜身上浓烈的木香把她包裹住,她的头埋在他结实的胸膛里,柔软的胸脯贴着他的腹部。
两个人严丝合缝,好像本就该如此拥抱。
青晨不哭了,而是愣住了。
该相信吗?如果北山潜是真的有心利用自己,他贪图什么呢?
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给的,她倒是想把自己洗洗干净打包送给北山潜,可人家不要啊。
“阿青,”他的声音低沉得能滴出水来,“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
“那……”青晨想抬头看他,被他按住了。
“能不问吗?”
青晨不说话。
“别问,好吗?”
她的心软了,罢了,不问就不问吧。
自己本来就是赤条条来去无牵挂的人,除了情,一无所有。
挣扎了一会儿,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北山潜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忘情地抱着她。
他只是在听到青晨说自己可以“滚得远远的”,心里再也不能忍受她说下去。说要离开百善堂,离开他。
不可以的,绝不可以。
本能操纵着北山潜一下子把她拥在怀里,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成定局了。
他推不开她,又不敢面对她。
除了把青晨紧紧地按进怀里什么也做不到,他用自己都难以置信的恳切语气让她不要再问。
因为他给不了答案,一出口就是伤害。
青晨说他是胆小鬼,谢迟说他们是可怜虫。
都没错,一点错也没有。
北山潜慢慢闭上眼睛,拳头攥得死紧,深深地压抑,努力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
他回答不了青晨的问题,他连自己的内心都看不清楚。
除了无声的拥抱,他什么都给不了了。
——
叶付不是不想陪青晨吃饭,看到北山潜从谢迟家里走出来,虽然走得稳,站得直。
但是北山潜脸上像是一股死气,以及他咬得死紧的牙关,叶付就明白了这两人又闹别扭了。
他心里烦得要命,自己当居委会大妈这是要当到哪一年为止?
叶付知道北山潜有个心结,他不能去解,也没有这个命解。
不能告诉青晨,只能任由这个丫头跟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
好在她的乱撞是北山潜默许的,否则青晨早就被赶走了。
叶付叹口气,现在他就算去劝,也只是隔靴搔痒,劝在面上,抓不到问题的根本。
这是青晨和北山潜两个人的博弈,北山潜心如磐石、慢热、封闭。
只要青晨足够有耐心,足够细心,对他有足够的爱,想打开他的心是迟早的事情。
可是作为一个心性未定的人类女孩,青晨真的有这样的毅力吗?
叶付不知道答案,也不敢再深劝。
况且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送饭。
自从陶昔住进了别墅,叶付就从百善堂的住家保姆变成了两头跑的临时保姆。
送饭也是送完一家又一家,简直乐此不疲。
陶昔看到他面无表情地把他让进门,叶付似乎已经习惯了她的这种态度。
他开始絮絮叨叨地介绍:“今天炖了山药枸杞排骨汤还放了点药材,我看你喜欢吃素,肉还是要吃的。
蛋白质可不能少,我炒了牛肉,还有……”
陶昔只觉得耳边嗡嗡的,她一句话也没有回答,自顾自地打扫房间,给植物浇水,望天。
她已经过了排斥叶付给自己送饭的时期了,刚开始她直接把叶付拒之门外,直到那天北山潜和青晨来到别墅里烧烤。
陶昔知道自己不能再拒绝叶付的好意,因为把他拒绝了,自己更不可能接近北山潜了。
不过即使接受了叶付的好意,她也没有好脸色。
陶昔装不出热情,也不想表现得厌恶。只好任由自己冷冷淡淡,假装没有这个人。
叶付似乎已经习惯了陶昔冰冷的性子,自己唠唠叨叨的,也不管她听没听进去。
看到她给花浇水顺口说了一句:“这段时间阿青妹子不在,百善堂里的花草都是老大浇水的。”
“北山潜喜欢花草?”
陶昔听了叶付这句无心的话,忽然心念一动,她很想知道北山潜到底喜欢些什么。
叶付摇了摇头,“要说喜欢也没有特别喜欢,大概是怕阿青回来看到自己买的花草死了不高兴吧?”
陶昔放下喷壶,脸色冷淡,“那他、他们除了生活在一起,也没什么共同爱好是吧?”
叶付手下一顿,好看的桃花眼弯着,带着些许笑意直视着陶昔,“你这么关心他们俩?”
她吸了口气看了一眼他的眼睛,清澈见底,仿佛一眼就能望进他的心里。
陶昔忽然觉得震动,一直以来在她的认知里,妖怪就是奸诈狡猾,无恶不作的代名词。
他们凶残、没有人性、无恶不作。
可是在遇到百善堂的北山潜和叶付之后她渐渐发现不是这样的。
一直以来她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北山潜的身上,现在看来叶付也不是等闲之辈。
陶昔忽然觉得很失落,她一向觉得自己对妖怪非常了解,可是别说妖族圣君,就连圣君座下的小妖她也看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