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晨本想劝劝郁念儿想开一点,没想到回到房里,郁念儿已经早早地去睡了。
郁念儿已经实在没有力气去应付外面这些纷扰,她躺在床上半梦半醒,一阵阵地出冷汗。
一会儿梦到妹妹哭着质问她为什么抛弃自己,一会儿梦到谢迟神情冷漠地要她离开这个家,一会儿梦见那些伤害她的老男人淫笑着向她扑来。
最可怕的是她梦到郁父身上缠着纱布,纱布里渗出鲜红的血和黄白的脓水。
他瘦得几乎只有骨头,那口黄牙也掉得七零八落,散发着腐臭,面目狰狞地想自己扑过来。
郁念儿吓得在梦中尖叫。
她这一叫吵醒了青晨,她赶紧到郁念儿房里查看。
只见郁念儿脸色惨白,仍然沉睡着没有醒过来,汗水从她的鬓角直滴下来。
青晨赶紧轻声唤醒她,给她倒了盆热水擦汗,一摸她的额头大惊失色。
热得烫手,给她倒了一大杯温水,扶她起来,叮嘱喝下。
自己穿了鞋敲隔壁的门,谢迟很快打开门,一脸疲惫和茫然。
“念儿发高烧,我们带她去医院。”
谢迟神色一凛抓了件外套套在身上就跟青晨走。
青晨回到郁念儿房里一看,她整个人都烧得有些糊涂了,帮她穿上衣服。
谢迟打横抱起郁念儿就走,两个人一言不发,非常有默契地把她送到医院。
检查、进病房、用药,忙完了这些天都亮了。
“你在这儿守着,我去买点早饭。”青晨看着谢迟疲惫焦心的样子,有些不忍心。
“你回去吧,晚上再来,别忙了。”
谢迟牢牢抓着郁念儿的手,爱怜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青晨也不说话,自顾自地出了病房。
很快买了早饭,硬逼着谢迟吃下去。
她不是不知道妖怪不吃饭也不要紧,只是看谢迟实在可怜。
原本最是风流的赤鸟被这段苦恋逼得憔悴不堪,形如枯槁的样子,青晨怎么看得下去。
她只好借着让他吃点东西,把他的注意力稍稍分散一下。
“好了,我吃完了,你回去吧,晚上我在这里也不方便,你还要来陪夜,辛苦了。”
谢迟的话是对着青晨说的,眼睛却没有从郁念儿脸上移开半分。
“别说这种见外的话,我先回去了。她没这么快醒,你也抓紧时间休息一下吧。”
青晨叮嘱了半天,只换来谢迟点点头。
她叹口气,回家路上还给叶付打了个电话,简单把郁念儿的情况说了一下。
“老师,现在她的身体这么弱,医生说一场高烧没养好都会要她的命,没办法救救她吗?”
“小祖宗,你当我是神吗?说救就救?我改名叫‘万能救’好了。
她这身体原因复杂着呢,人和妖相恋,天道诅咒,她本身营养不良,还有心理原因。实在复杂得要命。”
“那我们能解决一样是一样啊!”
“杀了谢迟呗,万事大吉。”
“老师!”
“好了好了,不要叫,我的耳朵都要聋了。我这里熬点好汤你带过去给郁念儿喝,补补气血。
还有你自己,是不是一天一夜没睡了?你也要喝,听到没?
还有啊,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注意门窗,千万要锁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还有……”
叶付一找到机会就给青晨科普安全知识,青晨难得听得很耐心。
看到郁念儿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她越发觉得有家人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青晨回去这一路,叶付通着电话唠叨了她一路。
“老师老师,我快到家了,要睡一觉,你把汤熬好我过去拿。”
“行吧,你睡吧,不过汤不用你拿啦。”
“你送过来?那太麻烦了。”
“嘿嘿,有外卖小哥送哦,而且是特别厉害的外卖小哥。”
“哈?谁啊?”
“天机不可泄露,挂了啊!”
青晨狐疑地按掉电话,开门进屋。进去就听到房间里传出“咯噔”一声。
她微微皱眉,难道有小偷?
谢迟家的小区安保不错,哪个小偷敢大白天地闯空门?
要不就是樱桃?
这个认知倒是让青晨心里一惊,到底是妖怪,自己在它面前战斗力为零。
打不过打不过。
大约是一夜没睡,青晨的反应有点迟钝,没想跑,而是走到厨房里抄起一把菜刀。
跟你拼了。
轻手轻脚往自己房间走,双手捏紧菜刀,不管小偷还是樱桃先砍一刀再说。
猛地踢开门进去,菜刀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哐啷”一声响。
“你就是这么对付图谋不轨的人?”
房间里的那个人声音阴狠低沉,透着压迫感。
青晨却扁了扁嘴,“北山潜,你干嘛吓我?”
她打开门就闻到了熟悉的木香,原本紧张地神经一下子松懈下来,刀也拿不住了。
眼前一片白光,青晨晃了晃,北山潜赶紧扶着她。
“没吃饭?”
青晨往他身上靠还不够,索性抱着他的腰,像个八爪鱼似的缠住他。
“吃是吃了,就是累。”
其实她有一大半是装的,刚才菜刀脱手已经缓过神来了。
为了能抱住北山潜不被推开,装晕实在是再好用不过的办法了。
北山潜弯下腰,手绕过她的膝后,将她轻轻托起,放在床上。
“睡觉。”
“我想洗洗澡,在医院呆了一夜了。”
“那你快去。”
“可是我刚刚发晕,万一在浴室晕倒了呢?”青晨眨眨眼,“要不麻烦君上陪我一块洗?”
“再给你个机会,现在就去,要么别去了。”
北山潜站起身睨着青晨,好像没听到她刚刚说的话。
青晨扁扁嘴,麻利地从床上窜下来,往浴室里去了。
小奶猫果然是装的。
要是别人这么欺骗北山潜他或许会来了“一刀两断”,偏偏青晨这样他却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没多一会儿,青晨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往床上倒,还不停地打哈欠。
看起来真是累得狠了。
“湿着头发睡?”
“啊……”青晨又打了一个打哈欠,“不管了,真的好困,我趴着睡好了。”
说完就往床上一趴。
北山潜摇了摇头,伸出手,凝聚了一点妖力,轻轻按在青晨脑袋上。
温热的力道袭来,青晨舒服地打了个颤,这道妖力有吹风机的温暖,又不干燥,还带着轻柔的力量,既能按摩还能弄干水分。
“好厉害啊潜哥,你这温度可以调节吗?”青晨迷迷糊糊地问。
“给你来个五分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