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潜到的时候,孟槐背对着他整个人压在青晨的身子上,低沉呜咽的青晨在看到他的时候爆发出了力量。
她大声嘶鸣:“别落地!”
孟槐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整个人就被踢飞出去,重重地砸在铁壁上。
吊在半空中的集装箱剧烈地晃动起来,北山潜立刻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他一落地,两边平衡被打破,三个人都要掉下去。
那个时候北山潜顾不上那么多必然相救,那么另一头里关着几个人的集装箱就会掉下去。
北山潜脚下徐徐悬空,不能落地,只好俯视着青晨。
青晨脖子上一片青紫,他忽的松了口气,刚刚他还以为、还以为……
再看像滩烂泥似的软在角落里的孟槐,正对着北山潜冷笑,“君上比我想象中来得要晚一些,是被哪位美人绊住了脚吗?”
“孟槐,是本座对你太客气了?”北山潜挑了下眉。
孟槐知道圣君只有在怒极的时候才会平静地像和他闲话家常的朋友。
“呵呵呵……”他扭动着身子,“没有君上厚爱,我怎么能落得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这番盛情自然要回报给圣后的。不过么,帝王无情,君心难测。今天青晨小姐能当圣后,明天就有王晨、张晨、早晨,并不稀奇。”
他的话并不是说给北山潜听的,而是说给青晨听的。
北山潜手下一动,绑着青晨的绳子便松了下来。
他很想看看青晨的脸色,她有没有被孟槐刺激到,有没有伤心难过,有没有记恨他?
可他没时间,孟槐也不会给他这个时间。
孟槐现在只要站起身在这集装箱里随便跳跳就有可能打破平衡,这边有坠落的危险。
他瞪着眼睛笑了起来,笑得那么诡异扭曲。
“君上,你该怎么选?你能怎么选?我就是要当着你的女人的面撕下你这妖族圣君沽名钓誉的假面具!百善堂?笑死人了,我们这种不见天日被你藏在深山里的玩意儿要一心向善?你在开什么玩笑!真正应该发善心的不是我们,是那些刻薄无情的人类才对!”
“你废话真多。”
北山潜目光一片冷然。
青晨在他身后慢慢站起身,努力去保持着集装箱的平衡。
“我要是你,我就走,这种人,不对,这种妖能给你什么?”
孟槐不奇怪北山潜的这种反应,万年修行的圣君怎么会因为几句话而动摇?
可青晨不同,二十岁的女孩,没什么见识,没什么本事,满脑子都是对圣君的崇拜和爱慕。
如果她知道北山潜这么不堪,她看到北山潜的选择,还能这么心安理得待在他身边?
他这些话都是为她准备的。
北山潜不动神色,心底里他也想看看青晨的反应,所以他不打断,任由孟槐发挥。
他也不能看青晨,不能让孟槐觉得青晨在他心里重要得因为几句话自己就要观察试探。
青晨了揉被粗绳磨得太久的手腕。
孟槐跳得起劲,她脚下晃得厉害,一个不稳靠在北山潜的手臂上,手紧紧握着他的手。
青晨觉得他的手很凉,于是搓了搓,笑着对孟槐说:“让你失望了,这只大妖怪给了我一个家,给了我一个梦,给了我想要的一切。他就是比你强一万倍,不管他最后救的是我还是对面那些人,我都很高兴。你气不气?我气死你!”
北山潜听着她的话,勾了一下嘴角、
“你怎么知道我只能救你一个,救不了对面?”
“正是呢,是我见识浅薄,还望君上见谅!”
青晨听他这么说,一本正经地向他赔礼,暖如春日旭阳的眼眸中带着几分调笑。
“好说。”北山潜侧过头来看她,“阿青,你信我吗?”
“当然!”
“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必须的!”
青晨微微昂着头,一副骄傲的小模样,像极了求主人抚摸的小奶猫。
北山潜流露出了些许笑意。
两人的无视让孟槐彻底疯狂了,他嘶吼一声,身体立刻膨胀开,衣服爆裂,变成了一只浑身尖刺的红毛野猪。
集装箱承受不了这样的重量,立刻下落,孟槐蹬了一下蹄向两人冲过来。
北山潜甩开青晨拉着她的手,挡在她面前喊了声:“阿青,往下跳!”
话音刚落,青晨甚至都来不及想,身体立刻做出了反应,冲着打开的铁门外飞身一跃。
在半空中的时候,她还在想,自己就这么死了,大概北山潜能记她一辈子。
转念她又生气了,死都死了,记一辈子有什么用?她又不知道!
眼前一道白光闪过,她听到了一声长啸,然后便是两眼一摸黑
不是天黑了,也不是她的眼睛被人遮住了。
是妖族圣君北山潜现了原形。
青晨都不敢眨眼,生怕自己摔死了,看不到这样的北山潜。
眼前的他大概有三四十米长,脑袋比卡车大一些,一身玄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这鳞片和自己脖子上的那块宝石又有些不同,大得多了,颜色也不一样,光彩倒是如出一辙。
和很多传说中的一样,这时候的北山潜头似驼,眼似兔,耳似牛,项似蛇,腹似蜃,爪似鹰,掌似虎。
蛟和龙唯一的区别,在于龙有如鹿一般的角,而蛟没有。
青晨几乎惊到说不出话,正恍惚着,忽然觉得腰间被什么重物一撞。
原本被北山潜挡住的头顶天光大亮,她整个人被撞得飞弹而起,瞬间落入了一片温热松软之地。
天旋地转之后,青晨发现自己在飞,或者说是身下坐着的东西在飞。
猛地低头观察了一会儿才发现,她现在大概率坐在北山潜的脑门上,身下长长的鬃毛,柔软飘逸,巨大的蛟耳离自己大概有两个手臂远。
北山潜在飞,她有点坐不住,好像要掉下去了,老是抓着鬃毛,万一一用力给他拔了下来,回头人家变回来秃了怎么办?
青晨纠结着四处看,离她大概一步远的地方,有个大概她小手臂长的角被鬃毛掩住。
她晃晃悠悠站起来,一步扑上去,抱住那个角。
都说蛟无角,只能生活在水中,青晨又往另一边看了看,果然对面有另一个对称的角。
虽然短,不比传说中的龙角绝美修长,但好歹也是角啊。
难道北山潜其实已经是龙了?
那为什么他不愿意承认,还这么排斥“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