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有多远,我们骑马。快则四五天就回来了。”纪其姝有飞回去不可的理由。
沈秉渊叹了口气,问道:“到底什么事,不告诉我,我不放心。”
纪其姝见躲不过这话题,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其年不愿意回来帮我搭理齐商,非要在军营里面锻炼,既然这样我这做姐姐的也不能不支持,所以我决定把我在地宫囤积的粮草,都捐赠到军营去,这样一来若是真的要开战,军营准备会充足一点,他也可以少受点罪。”
“你是个好姐姐。”沈秉渊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儿。
“我不是好姐姐,当年若不是因为我顾虑爹的嘱托,一而再的容忍田家,也不至于让其年遭遇那些个事情。”
纪其姝对纪其年始终是多了几分歉疚的。
连爹最后一眼都没瞧见,他该多遗憾。
“田家的人都不在了,这些事情你莫要去想了。”
“不想,这次我除了带着其年回去取粮草,还有就是带他去给爹上坟。这事情刻不容缓。”
沈秉渊点点头,终是没再劝说纪其姝留下。
第二天一身男装的纪其姝和纪其年还有小五便策马赶路,离开了皇城。
他们前脚走,后脚沈秉渊就给影子下了命令,让他们一路暗中保护纪其姝等人。
纪其姝这趟沣城之行回去的相当顺利。
到了地界,立刻就有人过来迎接。
若非如今局势多变,纪其姝倒是想再去那黄凤山看看俞初蓉母女。
“姐。我认得这里。”第一站姐弟二人去的便是玲珑阁。
纪其姝说道:“先去玲珑阁歇脚,明日我们再回村子祭祖。”
“我想现在就回去。爹一定也很想立刻见到我。”纪其年如今已经恢复了记忆,对纪其姝的态度也是亲昵了不少。
但少年郎总归是要长大的,如今的他已经不是那个每天跟在姐姐后头的跟屁虫,而是能够独当一面的英雄。
“我破壁机带的想要回去了。我娘一定也很想我。”胖墩开口说道。
见二人归心似箭的,纪其姝也没办法,只好让小五去通知小红,购得祭祖需要的东西好回村。
“主子。”小红和小丙夫妻二人一道过来拜见。
纪其姝虽然人才到,可这命令早就已经下达下来。
“所有的粮草都已经集结完毕,只等着运送过去,只是这路途有点遥远,路上若有差池怕是不好控制。”
“这点我早就想好了,分批护送,用我们自己的运送队伍。如今齐商遍布各地,加上还有影子的人暗中协助,这些粮草被运送所需军营便不成问题。”
小红又道:“出了粮草,刚从苏城运来的一批武器也都已经存于仓库待定。主子,我们这是要准备……反吗?”
最后两字,小红是凑到纪其姝耳边问的。
也莫怪她有这样的想法,本来大家的日子都过得平平淡淡的,突然就粮草啊武器的,怎么看都像是要做什么大事。
纪其姝闻言笑了下:“你猜!”
“我可猜不来,但是主子让做什么,我们就算是抛头颅洒热血也是誓死跟随的。”小红立刻表决心。
见她还真的认真了,纪其姝伸手拍了下她的肩膀:“你们的任务就是经营好这里的生意,其他的莫管。再说了,这天下我可没兴趣。”
“那就好。不过我倒觉得,要是主子你有这心,这天下也不是不可图啊。您在我们心里那可是最最厉害的,当个女皇帝也没什么不可。”小红小声说道。
纪其姝摇头轻笑。
沈秉渊各种谋划,她就觉得他是有心称帝,结果人家不是。
现在这类似的情况落在自己头上,她倒是有些了解沈秉渊了。
利害之人,哪怕再隐藏锋芒,估计都会被人曲解了意思。
真希望这些纷扰能够快点解决,临国的动乱也能迅速平定,到时候她总能和沈秉渊过些舒坦日子了吧。
回到陀石村,几乎已经没人认识纪其姝,毕竟这些年除了回来给已故的纪和安上坟,纪其姝就不进村子了。
“我……我先回个家,回头再来给纪伯伯上香。”胖墩近乡情怯,可是他更想念自己的母亲,一到村口就先打了招呼离开了。
“你呢?要不要也先回咱家看看?”纪其姝并没把宅子卖了,而是把屋子留给张妈打点,顺便也能有人去给纪和安扫扫墓什么的。
纪其年看着熟悉的村子,这些年陀石村改变是有,但并不大。
“不必了,我不想回去。”少年长大了,便已经不是那个眷恋巢穴的幼鸟,只向往外面海阔天空,却不想回这一方窄小天地。
纪其姝遥遥头,没说什么。
纪其年似乎看出姐姐失落,便道:“我不是不想家,而是还不到回来的时候。我想功成名就光耀门楣,到时候风风光光的回来,叫那些曾经欺负我瞧不起我的人都知道,我纪其年不是傻子,而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我想让爹和姐姐你们都为我感到自豪。”
少年的话也许稚嫩,却能听出其中的真情真意。
纪其姝一阵感动,笑着说道:“好,姐姐就等着你光耀门楣。我们其年这么厉害,一定能够在军中建功立业成就一番事业的。”
纪其年被夸赞的有些不好意思,低下了头去。
田家那边的祖坟纪其姝没管,倒是纪和安的坟,这些年纪其姝又修葺了几次,已经成为这十里八乡最气派的坟冢了。
一行人去到地方,一眼就瞧见那气派的墓穴。
纪其年不等纪其姝招呼,自己就跑了过去,噗通一声在墓碑前跪下,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把额头都磕出血了。
纪其姝也不阻止,走到墓碑前,对着墓碑说道:“爹,我把其年找回来了。纪家总算是有后。您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
“爹!孩儿回来了。”纪其年泪目。
到底还是个少年,真的脆弱的时候,又怎么绷得住眼泪。
纪其姝伸手拍了下纪其年的肩膀,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打开里面是鸡腿。
“以前我们在家,爹总把最好的留给我们姐弟,如今……我们也分着吃了这鸡腿吧。爹一定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