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好奇,这都大半夜了,还有谁会上山?
难道又是刘震风跟向天笑?这二人又想偷偷摸摸的跟自己达成某种协议,打算明天上演一出双簧好戏?
或者是,有人想要趁夜暗害自己?
不得不说,姜无痕的想法的确很多,短短数秒内,就想到了好几种可能。然而这一次,他摆明是想多了,也想错了,且是很离谱。
山下的确有人上来,不过却不是刘震风和向天笑,更不是前来刺杀他们的人,而是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子!
谁呢?
“公子,公子!”
远远的,那女子就呼喊了起来,显得很是激动。甚至,就连她的声音,都明显的带着哽咽,激动得都差点掉泪了。
“倩儿?”
当场间,姜无痕的内心就是狠狠一惊,有些慌乱,无所适从。
他实在不知道,倩儿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不错,正是歌女倩儿。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是她会来。这小丫头,大半夜的,竟一个人独自跑到了这里来,着实狠狠的震惊了一把姜无痕。
实际上,姜无痕上次被捉拿住的时候,倩儿也就被收为了开元宗的门下弟子,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了。
“呜呜……公子,倩儿终于找到你了!”
来到了近前,倩儿直接就扑进了姜无痕的怀抱当中,旁若无人的失声痛哭了起来。
实际上,上次在太玄门的道门大会上,二人就已经见过面了。只是当时情况不允许,他们并没有说过半句话。
此时再相见,自然是情不自禁。
“倩儿别哭,倩儿别哭……”
这一刻的姜无痕,内心也涌过了一股暖流,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得紧紧的搂住倩儿的身体。
虽然他跟倩儿接触的时间并不是很长,但相互之间的感情却是很深。倩儿所歌唱的那一曲《盼君归》,直到现在姜无痕都还记忆犹新,每当夜深人静,他都会不自觉的想起。
二人相拥,情难自禁,致使一旁的白莹好不尴尬。
稍作一番犹豫后,她也只得默默退开,心头略微酸楚。
如果要说起来,就她跟姜无痕相处的时间最长,甚至是远超过了姜无痕跟上官惊鸿在一起的时间。奈何姜无痕始终不肯越雷池半步,始终不肯跟她发生进一步的关系。
这一点,白莹直到现在都还耿耿于怀。她曾多次在想,姜无痕是不是在嫌弃自己的尸奴身份?
实际上,白莹又哪里知道,姜无痕之所以不肯跟她亲近的原因,正是因为眼前的这个歌女倩儿呢?
正是那一曲《盼君归》,狠狠的触及到了姜无痕的内心。他曾多次发誓,自己不能做唱词中的那个王,一定不能辜负红颜,一定不能到处留情,一定要对一个人从始至终……
既然已经选择了上官惊鸿,那就不能再招惹任何一个女人了。不然,《盼君归》当中的百里老妪悲剧,就会再次上演。
此时的姜无痕,也深深的认识到了这一点。简单的拥抱后,就悄无声息的推开了倩儿。
微笑道:“倩儿,开元宗的生活还习惯否?”
“公子,是不是我要说不习惯,你就会直接把我接走?”
“这个……”
一下子,姜无痕的脸上就露出了尴尬之色,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开玩笑,接走倩儿?带在身边?这怎么可能啊?
先且不论先下是不是阶下囚,单单是自己的处境,那也很是不妙啊!
八荒公敌,一年后还有一场生死决斗,以后更是前途未卜。就这样的状况,如何带上一个弱不禁风的倩儿啊?
“倩儿,既然在这里生活得还算过得去,那就好好呆在这里吧,我相信,无论是刘震风长老还是向宗主,都会善待你。与此同时,你在这里,我也才能安心的在外面闯荡。你若跟着我,将会有无数的危险……”
“呵呵,公子着这么多的借口,莫非是在嫌弃倩儿出身低微么?”
倩儿轻笑着,虽然是在开玩笑,但姜无痕却能从这番话中,感觉出浓浓的酸楚。这番话,相当于是半开玩笑半认真,绝对马虎不得。
“倩儿真会说笑!”
姜无痕也轻笑了一下,不动声色的抚摸了一下倩儿脸颊鬓发。
却又发出了一声轻叹,低语道:“倩儿啊,以后这样的话,可不能再乱说了。你也是知道的,我本身就是一具沉睡万年的死尸,是人们口中的妖魔和异类。你说,我的出身高贵吗?我又哪里来的资格,嫌弃任何一个人的出身?”
闻言,倩儿不说话。脸上虽然带着微笑,但其内心则异常的酸楚。
而此时两人之间的关系,更是非常的微妙,甚至已经到了如履薄冰的地步。
倩儿很想跟在姜无痕身边,但却不敢明说。怕被拒绝后,两人连最为普通的朋友都做不了。而姜无痕,更不敢越雷池半步,生怕欠了不该有的情债。让他纠结的是,又不敢明着说,不然倩儿得多伤心啊?
一个弄不好,同样是连朋友都没得做。
“呵呵,倩儿只是跟公子说笑呢,公子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嫌弃倩儿?”倩儿再度强颜欢笑,话锋一转,便正色道:“公子,倩儿此来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要偷偷的放你们走。现在,很可能是你们最后逃走的机会。若是错过了今夜,明日就难说了!”
“呵呵,走?我为什么要走?”
姜无痕轻笑着摇了摇头,内心再次涌起了一股暖流,很是欣慰。
他知道,倩儿这是在冒着生命危险帮助自己。
只是,姜无痕真的不需要,如果他想逃走,那还会被屠尚香押回来吗?还有就是,孤鹰峰的守卫明显薄弱,形同虚设,甚至就连倩儿这种只有一点点修为的弱女子,都能轻而易举的上来。这摆明了就是要让自己自行逃走,还用得着倩儿来救吗?
“倩儿听话,自己回去吧,你不用管我。我的事情,我自己知道处理。”
“自己处理?你还怎么处理啊?你现在已经到了性命难保的地步,我不帮你,谁还能帮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