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黄顺安让谢莉不要瞎猜测,谢莉还是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谢莉第一个怀疑的,就是负责看门的周春三。
作为安保人员,周春三掌握着进入岩石沟内部的钥匙,而且平时都很空闲,下手的机会比别人要多很多。还有就是,周家的人员几乎都撤走了,眼下还留在这边的员工,除了周存贵这个负责人和周春三,还有谢莉自己,其余的人基本上都是黄顺安的亲戚了。黄顺安的两个堂哥和那两个堂嫂与黄顺安的关系素来很好,没有道理下手,黄玉虽然是周家媳妇,可她和黄顺安是特别好的朋友,而且也是黄顺安远房堂妹,自然也没道理动手。周存贵是出了名的实诚人,又是这里的负责人,黄顺安对他算是有知遇之恩,也没什么道理下手坑害黄顺安。
一番算下来,只有周春三和黄顺安没有什么关系,而且谢莉一直都认为,周春三跟过来,是过来监督黄玉的。
黄玉和黄顺安走得非常近,有的时候开起玩笑来更是肆无忌惮,两人虽然名义上是堂兄妹,实际上血缘关系已经很远了,难免令人生疑。
作为黄玉的公公,周春三自然是最担心这事,他为了让黄玉不留在这里,的确也有下手动机。
不过听到谢莉的分析,黄顺安却是不置可否的淡淡笑了笑。
他没有当管理的魄力,做不到用人不疑,可他也不会因为周春三没有亲戚关系,就胡乱去怀疑。
在外面闯荡了很多年的黄顺安对于人性的了解,远比谢莉这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要深。他清楚得很,对于有些人而言,利益面前根本没有亲疏可言。虽说按照谢莉的分析,周春三的作案动机的确很大,而且周春三一向比较细心,也确实可能会发现这些仪器使用秘密。
可在没有任何证据之前,黄顺安也绝对不会就贸然去怀疑周春三。
按照黄顺安的看法,谢莉所说的这些人,包括周春三在内,谁都没有动手动机。
黄顺安的两个堂哥堂嫂年龄都比较大了,没有黄顺安提供的机会,他们只能留在家里种地,一年到头扣除肥料投资,也就勉强能糊口。到这里之后,虽说工资也不算高,可这里包吃包住,工资也是按月拿,一年下来怎么也有个小几万。他们就算再糊涂,也没道理去砸自己的饭碗。
至于黄玉,黄顺安是根本不怀疑,一年多相处下来,黄玉和他的关系,和亲兄妹也差不多。何况黄玉早都不想留在家里种地了,估计除了黄顺安自己,没有第二个人比黄玉更希望这岩石沟的投资能成功。
周存贵同样没什么需要怀疑的,周存贵是出了名的实诚人,一辈子都是认的一个理字。当初黄顺安离开周家的时候,他都没打算再要那几万块钱,可周存贵宁肯得罪自家兄弟,也要帮黄顺安把这笔钱讨要过来。如果连这样的人都会做出这种事,那这里也没人可以信任了。
剩下的周春三,从表面上看去,的确有动手的动机,可黄顺安对于周春三也算了解。周春三虽然力气小干活慢,却是个不服老的人,以前在家里种地,就一直为赚不到犯愁。如今终于有了个轻松又能赚钱的机会,周春三也没道理去做这种事。
还有就是,这里除了谢莉分析的那些人,还有个新员工刘元丽。
刘元丽过来以后,只是默默干活,不怎么和人多说话,所以并没有多少存在感。
谢莉分析的时候,下意识就把刘元丽给忽略了。
可黄顺安却没有,在他看来,沉默的人可能是老实人,也可能是心机很深的人。他对刘元丽的了解,还仅止于表面,所以他并不清楚刘元丽到底是什么人,自然也不能排除这个可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新来的刘元丽下手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毕竟刘元丽和其他人不同,她要文凭有文凭,要长相有长相,完全不愁找不到工作。岩石沟这边发展起来还是投资失败,对她都没有多大影响。
当然,黄顺安也只是在心里这么想。
作为这里的投资人,他必须得保证一视同仁,谢莉可以随便说,他却不能把心里的猜想随便和别人说。
无端猜忌,最为伤人,简单的一句话,就有可能把朋友变成敌人。
第二天接着下雨,黄顺安也没有和员工去讨论仪器的事情,而是驱车返回了小区这边。
“哟,稀客啊!”
黄顺安抵达小区,刚刚下车,在附近转悠的张成飞就凑了过来。
“整天尽会瞎扯谈!”
黄顺安没好气笑了笑,一拳砸在张成飞肩膀上,“你这个大作家不赶紧去更新小说,这下雨天在外面瞎晃悠个啥呢?”
“写不出来啊!”
听到黄顺安的话,张成飞苦恼的摇头,“提起这事,我他妹的就心烦,这两年越写越差劲,今年更是连投稿都不过了。连续投了几次稿,编辑不是说节奏太慢,就是说没有创意。现在这么多做这一行的,什么奇思妙想都被人用了,我去哪里创新?”
“这个啊——”
黄顺安沉吟了下,才轻声开口,“老张,最近我有空的时候,翻了一些你写的电子书。我语文成绩素来都很差,眼光也一般般,不过我觉得吧,你的文章开篇确实问题很大。就拿你的那本《死亡峡谷游戏》来说吧,你丫的开篇第二章,描述一栋别墅就用了洋洋洒洒上千字,从三楼一直描写到地下室。你丫的觉得有几个人,有这耐心去看你的环境描写,又有几个能记住你那别墅的构造?你丫的一个老作者了,总不会连什么叫黄金三章都不知道吧?”
“我那还不是听了你的话,才那么尝试么?”
张成飞恼火的给了黄顺安一拳,没好气的摇头,“当初就是你丫的在那里说我写得太空洞,描写不够详细,我才那么去尝试。结果倒好,我写详细了,你丫的又来挑刺了。”
“确实要详细,但这并不等于什么都要写!”
黄顺安说了句,随手摘下一片小叶樟的叶子,轻轻摆动,“老张,作为商业作者,你要写的不是文艺文,不能你怎么想就怎么想。详细的描述,是相对的,就像是写一片叶子,你直接写一片叶子,读者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叶子。可如果你写一片被虫啃了一个缺口的小叶樟树叶,读者立即能明白你写的是什么东西。在我看来,一本好的书,首先得有一个完整的故事框架,一个标准的世界观,然后就是要填充丰满,让读者看书,就有种亲身经历的感觉。”
说到这里,黄顺安把树叶丢出去,微微摇头,“当然,我这也是想当然,其实我完全不懂这一行,也不知道读者到底想要的是什么东西。我这信口瞎掰,你要是觉得有道理不妨多从这方面考虑下,要是觉得没道理就当没听过就是。张铭那家伙最近给我打了好几次电话,说有事找我,我先去一趟村政府,回头再陪你吹牛扯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