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不到公道的张玉梅只能一走了之,可她的父母却是倒了血霉,张玉梅走没多久,她的母亲就气得一病不起,到现在还躺在床上只能靠人递吃喝,张玉梅的父亲也精神失常,智商变得和小孩子差不多。要不是张玉梅还有个懂事早熟的弟弟,张家怕是早已经家破人亡了。
可张玉梅的弟弟,同样是这件事的受害者。
当初事发的时候,张玉梅初三的弟弟直接被迫辍学。
到如今,张玉梅的弟弟也是二十七八的年龄,却被束缚在家里没法出门,谈对象也是媒人都请不到。
黄顺安虽说不赞同姚云英的做法,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事情确实没有一般人想象的那么简单。
要是在外地,发生这种事,第一时间就可以去警察局,警察也能从受害人身上收集到犯罪者的一些证据。
可在这深山之中,每天就一趟乡村公交到集镇,都是早出晚归。
至于找私家车,这边有车的不多,而且有车的人也基本上都在外面打工。留在家里的就算会开车,基本上也就是像黄顺安这种开农用车的,那些人大都是自己随便学一下,就开着上路,驾照执照一样没有,也不敢往集市开。
也就是说,自己没有车的情况下,遇到这种事情,要么就是报警等警察过来,要么就得等第二天坐公交去集镇。
过了十二小时,就很难采集到证据,而且山里的警察局主要也就是维持治安,也没有那些先进的设备,基本上不具备采证能力。
报警以后,等警察过来,同样不怎么现实。
这地方到处都是高山深壑,用的都是小地名,而且还有很多重复的。就像是岩石岭这个地名,光是大河沟村就有三个,要是稍微不注意,可能就跑到另外两个地方去了。更何况黑土镇一共就三个警察,一辆警车,这还是把那个交警也算进去的情况下。除了一个值班的,另外那个执勤的警察要到处忙碌,都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过来。
偏僻荒凉,山大人稀,严重影响办案效率。
实际上,张铭他们也是清楚这情况,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采集不到物证,这种事又不可能有人证,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警察也很难受理。
再加上有张玉梅那个先例,那些受害者遇到这种事情,也就越发的绝望。
法律武器很难运用得上,道德方面就更不提了,这边的人习惯把这种事的过错推到受害者身上,道德舆论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把受害者一步步推到绝望的深渊。
在这种情况下,是个人都会迷茫,惶恐,乃至绝望。
沉默了一会儿,黄顺安暗暗叹了口气,站起身轻声开口,“我该走了!”
“等下!”
姚云英连忙叫住黄顺安,走到他面前凝视着他,“你不痛恨那个混蛋么?”
“为什么要恨呢?”
黄顺安微微摊手,“我和他素无瓜葛,也不是那种正义心爆表的人,凭什么去恨他?虽说那家伙祸害了很多女孩子,也是我变成老光棍的间接原因,可男人找不到女人,那只能说自己无能,怨不得别人。”
“是么?”
听到黄顺安这么说,姚云英反问了一句,冷笑出声,“那周玉翠的事情呢?那混蛋亲口和我说的,他跑到你家里去欺辱你前妻,还被你抓个正着,你难道就什么都不做?”
“你也说了,那是前妻啊!”
黄顺安摇了摇头,微微耸肩,“再说了,我和周玉翠结婚,纯粹就是为了敷衍双方的父母。我帮她照顾老人,她做我名义上的妻子,私生活互不干涉。周玉翠做什么,那是她的自由,何况这事我早就心知肚明,还有什么可以恨的?”
“你…你…你……”
姚云英指着黄顺安,半晌才挤出一句话,“你竟然说出这种话,你他妈还是不是个男人啊?”
“随便你怎么看!”
黄顺安微微一摊手,“反正我是觉得,那事和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我没有理由去生气,也没有理由去恨。”
听到黄顺安这么说,姚云英没有立即开口,而是死死盯着黄顺安,半晌才哂笑出声,“你怕了!”
“随你怎么想!”
黄顺安随口接了句,轻轻摇头,“不管你怎么想,反正我是不会去计较已经过去的事情,也不想瞎折腾。我没有理想,也不想管闲事,只想赚点小钱,然后娶个能凑合着过日子的老婆,安安分分过日子。这种事,谁爱理会谁理会去。”
姚云英看着黄顺安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才没好气的问他,“既然这样,那你今天死这里来干嘛?”
“这不是被逼无奈么?”
叹了口气,黄顺安无奈的摇头,“你也不是不知道这边的情况,男人到了三十还是光棍,想找个老婆简直难如登天。我都快三十一了,把我老妈给急得啊,头上都要冒烟了。我一天不出来相亲,她老人家就要在电话里骂上半个世纪,实在是没办法,我也只好依着她的意思来办了。她说哪里有单身女子,我就往哪里跑,你也可以理解成,我这是在尽人事听天命。实话和你说吧,这附近一带,只要有单身女子的,上到四十岁大妈,下到十五岁的小姑娘,我都找了个遍。相亲这事,我早就已经绝望了,到你这里来,也纯碎是在敷衍我那老妈。”
“这样啊!”
姚云英轻声说了句,低头沉默下来。
“好了,耽误了你半天时间,真心……”
看到姚云英低头不语,黄顺安歉意的笑了笑,刚说了半句,姚云英就忽然抬起头打断他,沉声说道:“黄老幺,我们谈一笔交易,如何?”
没等黄顺安回答,姚云英接着说道:“虽然这边很多人都骂你是黄窝囊,可我知道,你是龙潜于渊,绝不像表面看着这么简单。交易很简单,就是你帮我整倒那个混蛋,我嫁给你。如果你不想结婚,只想敷衍你的母亲,我也可以像周玉翠一样做你名义上的妻子,我保证不像周玉翠那样,绝对不提任何要求,不要你履行任何义务。如果你是真想结婚,只要你不计较我的这一段不堪的经历,我也可以做你真正的老婆,你觉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