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同龄人比起来，方长胜显得精神矍铄许多，头发也只是白了一小半，看上去只有四五十岁，但他的真实年龄却已经是七十多岁了。

　　似乎知道有谁来了，方长胜收回目光，语气平静道：“小清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什么都不用做，这件事情我会亲自出面，一定要让凶手血债血偿！”

　　方长胜一开口，就带着一股铁血之气，他是军人出身，一辈子都在军队里度过，再加上身居高位，所以浑身上下都有种上位者的气势。

　　从他口中说出来的那番话，也说明了已经知道了今晚发生了什么事情，甚至比方家的其他人更早知道方清的死讯。

　　明白这一点后，方正对自己父亲的人脉有多强有了更加清晰的认识，至少他一手创建出来的方家情报部门，是比不过老爷子当年在军队中积累下的庞大势力网的。

　　最让自己感到惊讶的是，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父亲露出那么冷冽的神情，以至于他连想问问对方具体想怎么做都不敢。

　　将这个念头隐藏在心中，方正怎么来的就怎么走的，至始至终都没说过一句话，完全是把自己父亲的话当成圣旨来听。

　　见此一幕，方长胜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之色，暗道自己的这些子孙里面没有一个堪当大任的，只怕是等他不在这个世上了，方家顷刻之间就会被那些仇家赶尽杀绝。

　　这么一想，方长胜就直接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电话，拨打出一个他很少打过的电话，电话打通的那一瞬间，便对着电话另一边说道：“项阁主，我跟你打听一个人，他的名字叫楚阳，据说是从云海市来的，你对他知道多少？”

　　若是楚阳在这里，就会对方长胜如此之快地查出他的身份感到不可思议，因为在他的预期之中，自己杀了方清的事情，少说也要一两天才会被方家查出来，而不是短短一两个小时就已经被方家的定海神针查得清清楚楚。

　　电话另一边的项文龙先是一愣，随即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楚阳是我手下的一个新人，用不了多久就会加入内阁，方老问起他是有什么事情吗？”

　　方长胜脸色阴沉，显然对项文龙的回答有几分不满意，他摆明了是来兴师问罪的，但对方语气里却对这个叫楚阳的有几分维护之意，怕是即便自己开口要人，这个家伙也不会如他所愿。

　　想到这里，方长胜语气低沉道：“我的孙子被这个叫楚阳的小畜生杀了，项阁主，这件事情我希望你和天子阁都不要插手，让我方家和他自己做了了断，否则老夫不介意去找首长评理去。”

　　项文龙沉默了片刻，这才说道：“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原因，楚阳这个人我虽然只见过一次面，但他绝不是那种滥杀无辜的人，方老，能不能给我三天的时间，让我来调查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倘若真是楚阳有错在先，不用你出手，我也会按照法律把他抓起来，将他交给方老你来发落，不知道你觉得这个建议怎么样？”

　　方长胜稍作思索，便答应了这个要求，他现在的确在气头上，但自己却不能随便去动项文龙手下的人，尤其是他现在已经退休了，要是没打一声招呼就把将来的内阁弟子抓过来办了，自己今后肯定会把项文龙得罪死。

　　他已经没多少活头了，要是临死之前再惹到项文龙，怕是自己活着的时候都没办法守住方家了，从这一点上考虑的话，他不得不答应给项文龙三天时间，调查清楚自己的孙子到底是怎么死的。

　　两人达成私下约定后，方长胜便挂断了电话，抬头仰望天上的月亮，头一次发现看月亮这件事情是那么枯燥无味，远不如在战场上摸一把已经上膛的枪来得令人心情愉悦。

　　……

　　从酒吧回来，楚阳便在酒店休息了一个晚上，他估摸着这个晚上会有不少人在惦记着自己，所以特地把手机放进了储物袋里，以免有人突然打过来打扰了他的清梦。

　　第二天一早，楚阳刚把手机从储物袋里拿出来，就发现有好几个未接来电，除了最后一个打来的韩潇，其它的几个未接来电都是一个未知号码。

　　他想了想，还是先打了一遍这个未知号码，电话刚一接通，另一边便传来一道自己听过的声音，“你这个大忙人终于有时间接本阁主电话了，你知不知道本阁主因为你的事情，已经一整晚没吃没喝没睡了？”

　　闻言，楚阳一下子想起来电话另一边的人，是在云海市秘密基地见过一次面的项文龙，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会给自己打电话，而且从凌晨到现在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

　　按捺住心中的疑惑，楚阳开口问道：“项阁主，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项文龙冷哼一声，没好气地说道：“我找你当然是有事情，你可真是个惹事精啊，刚来京城没几天，就惹到了好几个大家族，还把方家的一个小辈杀了，你知道他有个少将的爷爷当靠山吗？”

　　听到项文龙的话，楚阳明白了对方找自己的原因，想也不想便回答道：“这件事情我也是刚知道没多久，但那并不影响我杀人，就算是一国总统的儿子，惹到了我也照杀不误。”

　　项文龙被这句话惊得外焦里嫩，他见过许多无法无天的人物，但跟楚阳比起来简直就是一群守法公民，这个家伙才是真正的日天日地日空气。

　　好不容易把这个想法排出脑外，项文龙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告诉我为什么非要杀了方清不可，如果你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的话，本阁主只能把你交给方家那个老家伙了。”

　　楚阳哪里听不出来项文龙是想帮自己，不然对方根本不用打电话向他询问这件事情，而是直接就可以把自己抓去送到方家。

　　意识到项文龙的良苦用心，楚阳如实回答道：“他先派杀手去我住的地方刺杀我，之后再用手枪打算杀了我，我才不得已把他弄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