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林奕奕的学习成绩并不怎么样,但哪怕是再累再疲劳的情况下,林奕奕也从来没有逃过一天课,也没有迟到过一次,一直都是全勤满勤。
和自律啥的没有半毛钱关系,而是因为,一旦稍有懈怠,甚至刚刚产生那种“只是一次而已有什么关系”这样的念头。
脑内就会警钟长鸣:一个邋里邋遢浑身恶臭满肚肥肠六层下巴看上去该有半吨重身无片缕还顶着林奕奕自己的脸的人型生物在对林奕奕喋喋不休。
(你想变成你爸那样吗?)
(你爸变成那样也是从不想上班开始的。)
(不要找借口,能找到一次借口就能找到两次。)
(都说家长是孩子最好的老师,这句话也可以这样理解——如果你不想变成你爸那样有些陋习就必须要和他反着来。)
(你爸在看着你!)
(睡你麻痹起来嗨!)
林奕奕猛地从地上坐起!
……
清爽的海风,从他身上滚落正在抖擞毛发的猹,身旁火堆的余烬上烘着一只野兔,温暖的阳光洒在林奕奕脚上,并一点点蔓延上来。
“噗呼~”林奕奕长出一口气,然后探身去拿那个野兔。
{怎么可能?}玖捌嘤的声音。
“嘶!”扯到背上的伤口了,林奕奕只能挪挪屁股,把野兔拿过来。
“什么怎么可能啊?”
{你才只睡了十一个小时,积累了那么多天的疲劳,还有适应魔境的后遗症,你居然都调整过来了?}
“现在几点?”
{早上六点。}
“日期呢?”
{没有网络,无法同步。}
“什么那么多天,就三天,昨天我还睡了大半夜的呢。”林奕奕翻了个白眼,用力撕咬那只野兔。
玖捌嘤沉默了,只是默默把这件事记录下来。
林奕奕一边吃着肉,一边翻找自己的衣物装备。
他现在就穿了一条四角内裤,然后上半身基本已经打满了绷带。身上有股香味,是驱虫剂的味道。不然让他这样裸着在树林里睡一晚,不知道可以养活多少蚊虫,并支持它们繁育后代。这么一想简直功德无量啊。
“好险。”林奕奕拿着自己的头盔。
头盔上,就是右太阳穴那一块,密密麻麻的全是弹孔,就算是现在都还镶嵌着两枚弹头。
那个眼睛上长望远镜的,是个很优秀的狙击手,可惜没把好枪。或者让他再打三枪,最多三枪,就能让林奕奕……必须用气才能格挡住了。
哪怕没有异能力,单论三宝的量,林奕奕也是天才级别的。
护甲片,基本上全报废了。
护裆还完好。
斧头两把都在,只是上面全是缺口和卷刃。
两条臂铠上的甲叶七零八落到了可怜的地步。
“大叔你醒了啊。”蔚傅的声音,听上去那是相当的兴奋。
“叫哥。”林奕奕回过头去。“嗯?小健呢?”
蔚傅,无力地摊摊手,说:“走了。”
……
“噗呼呵呵呵呵……”林奕奕忍不住笑了。
无关嘲讽啊高兴啊欣慰啊啥的,只是林奕奕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应该对蔚傅笑一笑,于是他就这么做了。
林奕奕自从独立生活的那一天开始,就总是容易被人说戾气重。林奕奕表示:那些人都特么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圣母婊。
熊孩子的底牌就是各自的家长,就像核武。但林奕奕是没有底牌的,如果用常规火力搞不定对方,其它人又知道你没有底牌,那还不是变着法子来欺负你?
因为打得过,而且不用怕你的家长啊。
甚至叫了家长才糟糕,生民府的捕头因为你家长不在可是会“拉偏架”的。
生民府肯定要保证林奕奕以后的安全吧?那就必须要安抚好对方熊孩子的父母和熊孩子吧?这种没有道理的事那林奕奕绝对要吃亏是吧?
生民府表示:吃亏?吃亏算什么啊吃亏。
所以,庞浏也确实活该。
所以林奕奕从始至终就只有一条路可走: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打不赢也要打伤,就算被抓到生民府去了也要在捕快们面前放狠话。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因为不敢干的话就会一直被欺负!弱小,就是原罪。
林奕奕偶尔也会听他爹的话,比如说不要和神经病人做朋友。
而且林奕奕他爸也还就明说了:和你三观不合的人就是神经病人(暴论)。
那对林奕奕来说,圣母婊无疑是神经病人的一种。
所以现在,林奕奕突然到了有资格去劝别人的位置,他第一次阻拦蔚傅只是下意识的行为,然后就觉着,自己可不能变成曾经最讨厌的人啊。
蔚傅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被那样对待了三年之久,终于得以逃出生天,还是搭进去了一个三年来唯一对他好的大姐姐换来的,戾气重一点他怎么了?想报仇他怎么了?想杀人他怎么了?
林奕奕对蔚傅的心情很理解,但并不支持。
一,林奕奕认为要找首恶,小健暂时还看不出来是首恶,这里也不是什么三流电视剧他也不该是首恶的样子。
二,小健当时没打林奕奕,林奕奕还是很领情的。
三,小健是他抓来的人,杀俘虏是大忌。
但林奕奕认为,蔚傅想杀小健,也很合理(暴论),因为小健也绝对不是什么无辜者。
然后左右权衡之后,林奕奕很想劝蔚傅算了算了,但现在他是三人中最强的那个,他们之间的身份并不平等。如果他这么说了,就等于是把自己的意志强加于蔚傅身上。
那这和当初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责他的圣母婊又有什么区别?
只是现在,蔚傅决定放过小健,放他走。
林奕奕,就很高兴。
因为,生死看淡不服就干什么的,听上去很潇洒,但那可是相当的累啊。
而“所有人都怕我”,这听上去自然是挺酷,但也是会被在背后议论会被别人的父母一脸嫌弃地对自家孩子嘱咐“不要和他玩”会被孤立,没有朋友。
蔚傅把林奕奕的护甲叶衬衣递给林奕奕,还有他的裤子。这是蔚傅昨天给他洗好的,海边风大,吹一晚上就能干了。
“玖捌嘤,给点建议啊,我的护甲片不够了,你分析分析我最需要在那些地方增加防护,我就贴哪里。”
{计算完毕。}
林奕奕就按着玖捌嘤发送到他平板上的示意图把甲叶贴好。
穿上甲衣,再穿上裤子,套上护裆,穿好鞋,套上臂铠,整理武器装备。
“你还真是不会体贴人啊,啊?”林奕奕对一直在一边默默看着他的蔚傅说。
蔚傅别过头去。
“做好心理准备吧。”
一个女兵,落到蔚傅所描述出来的那种地方,又过了好几天了,昨天那些杂鱼还举着她的内衬衣出来……
【所以说,这种操蛋的世界里,谁还有耐心和你玩心如止水宽宏大量以德报怨那一套啊?】
【道歉有用的话,还要捕快干什么。】
【以直报怨!以血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