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赛将持续两天。
最初的一天进行至第二轮,第二天直到决赛为止。
虽然比赛场次不均等,但或许是后半场的比赛需要花费更多时间导致的。
介绍影像或是热情均会被冲淡。
综上所述,迎来了第二轮比赛。
我们的对手是勇者和勇者。
别的队伍的领队们,于此次大会组成了搭档。
在迷宫攻略中,队伍基本上是固定的。
不能轻易更换或顶替。
但在这样的大会上,就能够实现诸如埃利阿尔先生和阿菲,四大精灵契约者一起作战的梦幻组合。
在这种情况下,谁才能胜过他们呢?
我脑中浮现的,只有师父。只是师父不会想参加吧。
本次的参加者,组合多为同一公司的魔物同事,或是同一队伍的冒险者同事。
仍留在正赛的人当中,人类和魔物的组合包括我们在内有三组。
不同公司的魔物同事是弗鲁卡斯小姐和凯伊小姐,不同队伍的冒险者同事则是此次的对手。
“首先请容我道歉,阿萨可阁下!”
疾风的勇者是位十四岁左右的少年。说话干脆利落,给人以爽朗的印象。
“在看到第一轮比赛之前,我曾错看阿萨可阁下。认为您即便再怎么优秀,作为黑魔导师也会很艰难。更何况是双人协战,个人的力量会显得尤为重要。”
比起五个人齐心协力取胜,二人合力取胜则需个人承担更多责任。原因在于分担胜利必需条件的人数减少了。
“但是,看了您的动作后我明白了。与先前队伍的时代不同。或许是由于需要你支持的伙伴减少,需要施加黑魔法的敌人也减少的缘故,因而得到了自己行动的选项的阁下——很强。”
他的视线笔直,感觉不到半分虚假。
虽说是最基本的,但魔法的发动需要思考。不仅要考虑使用怎样的魔法,还须为使之持续生效而持续思考。
对出现的敌方全体施加黑魔法,不让同伴和观衆知道实际的效力,尽管如此,仍为了让队伍成员心情舒畅地作战而不断思考着。
在这种状态下,根本无从使用饱经锻炼的身体。
应该考虑的事情太多了。
“能作出那种行动的黑魔导师,我从未见过。在此之上,为胜利竭尽全力的姿态也相当精彩。花费的时间与精力得到回报的样子,令人胸口发热。”
他拔出了剑。
“可是,正因为不想这么做,所以才全力以赴。否则,这就将是对阁下的无礼。”
看来,他心里也潜藏着炽热之物。
“那就由我,来迎战这位虫人吧。”
爆破的勇者是个体格精健的少年,看起来略比其搭档年长。
他架起了战斧。
伴随比赛开始的信号,两名勇者冲了出去。
疾风的勇者朝我直冲而来,爆破的勇者则在开始后不久被贝利特的无数墙壁所阻挡。
从立刻传来的破坏音来看,是依靠精灵术爆破着前进的吧。
被破坏的地方已然修补完毕。这是一堵用于减缓斧头和风速度的墙壁。
“风啊!”
我听见空气旋涡的声音。
随着他的靠近逐渐变大。
在剑刃上缠着风吗?
现在,少年架起极小的风暴奔跑着。
“贝利特。”
“啊。”
我与少年,被白银之壁阻隔开来。
在他们看来,应该是这样。
“没关系,阿萨可阁下!毕竟与搭档合作才是双人协战,我要将您,连同那位白银一起打倒!”
他是打算绕过墙壁,还是破坏墙壁?
不管怎么说,他都十分警惕吧。
尽管如此,想必是认为自己能随之做出反应。正因为有这种力量,才没有什么错误。
要将这份正确的认知,利用起来。
我要战胜阿萨可殿下。
我认为越是尊重某个领域,就越是难以获得自信。
虽然小时候笑着说想成为第一,但在成为冒险者之后,它便会哽咽在喉咙里。
由于知道这句话的重量,因此不能轻易说出口。
阿萨可殿下想成为勇者的发言很有名。尽管其是从坏的层面来讲。
他被说成是在四大精灵契约者的挚友旁边,做着与自己不相称的梦的无能者。
先不谈说话方式,我认为内容里没有可以否定的部分。
成为勇者之类的,既然选择成为冒险者,也不会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吧。
但既然他明白。那一点,就使我们无法理解。
他的动作不是几个月之内就能掌握的。应当是更多且持续,不知经过了多少年的锻炼。
不仅如此,他还能迅速看清对方的动向,由此而来的行动也大胆而准确。
面临攻击魔法,竟然可以朝那个方向采取回避行动。
剑术也不坏。纵然技巧并不出色,却用眼力和动作来弥补。
当然我不认为自己不如他,但前提已然大不相同了。
考虑到他的适性,想必是需要付出渗出血汗般的极大努力吧。
对此我深感敬佩,同时也为和别人一样看着他的自己感到羞愧。
要用全力的魔法,打倒这位以勇者为目标的人。
眼前出现了墙壁。但这属于已知手段。如果是完全相同的东西,就能毫无问题做出应对。
可假如不同呢?如果阿萨可殿下有精心设计过呢?
瞬间,感受到了魔力的高涨和移动。
难以感知到阿萨可殿下的魔力。因为魔法使具备魔力操作的适性,所以也有许多擅长隐藏魔力器官性能的人。
可将魔力流向法杖的情况则另当别论。
因此我才明白。
我向上方跑去。
这样啊!从这边看是墻壁,从另一边看则是斜坡和楼梯。
他是打算从正面突进到自己的头顶吗?
是利用法杖的魔力施放黑魔法,抓住使自己胆怯的空隙的作战吗?
假如是怀疑他实力的人,勇者也说不定会上钩。
但是自己知道。
所以。
在脚边看到人形阴影的同时,我解放了缠绕在剑上的风。
打算将他与天空一并撕裂,我举剑向上劈。
瞬间,头上的人型和法杖都支离破碎。
那之后的数秒,我感受到漂浮于蓝天的云,突然改变了形状。是将其送至那里了吗?
总之成功命中了阿萨可殿下。确实使他退场了吧。
就是这种状况吧。
“什么?”
他的应对没有错。一旦用眼睛确认后再进行攻击的话,就会有瞬间的迟疑。而在认为其到来的瞬间进行攻击的速度,则是种难得的才能。经由努力才得以磨练出的才能。
他所斩的是,我法杖的剑鞘部分,以及人型的白银。
我将魔力注入了具备法杖机能的剑鞘。
然后让白银缠绕向止步的他的脚下。
冲破她脆弱的墙壁,我向疾风的勇者前方奔去。
如宣言所承诺的将一切注入魔法的少年。已经无法在这个距离施展攻击魔法。
我为了用剑将他贯穿而飞驰。
不愧是勇者,他想就那样挥下剑。
按理说能来得及迎击。如此这般,勇者和黑魔导士在近身时的能力差距明确而残酷。
但是,那种事我是知道的。
我用力踏向地面的脚,似要跳起一般离开了地面。
然而,这一步却不同。地面也像要跃起般隆起。
在贝利特的白银道路上加速冲刺的我,瞬间展现出超越了他的速度。
就在这一瞬间,剑刺入了即将挥下剑的他的胸膛。
“啊,原来我错看的不只是你。”
疾风的勇者退场了。
只有大脑和心脏,是无关乎人类耐久,都会达到退场等级的伤害。
到目前为止,仅有贝利特展示出华丽的技能。
铁壁,从竞技场的边缘到另一端的隔断之墻,巨人之拳。
给人以强硬、粗枝大叶的印象。
正因为如此,才会使“白银王子”那种纤细的魔法使用方法无意识地被排除在选项之外。
对此,观众席一片哗然。
但对于那个声音,我却充耳不闻。
仍有对手在。
用斧头爆破墙壁,破碎着迫近的勇者。
“黑魔导士将勇者?”“不会不会不会……”“毕竟是新人嘛”“不,好歹进三百位以内了吧,在如今的第二年。”“和阿菲那时一样吧,这次也只能归结于搭档很厉害。”“才不一样吧?显然他自己也在行动。”“比方说时机,单纯那部分就无从解释吧?”“哈?那可是阿萨可哟?没可能没可能。”“可是埃利阿尔也这么说……”“黑魔法这么朴素,这不是解决不了的事实吗?”“和迷宫时不同,他本人相当灵活,看着挺有趣的。”“但奇策什么的很快就行不通了吧”“可毕竟成功很让人激动,这样就可以了吧?”“果然一旦不能从正面击溃他们,就是黑魔导士时刻了。”
“看来,我好像不能理解这二人战斗的意义啊。”
爆破的勇者在某处懊悔地笑着。视线不仅投向我们,也投向了观众席。
强者和强者单作为组合出现,就成了加法。
但假如两人的力量相互结合,战术的涨幅就会随之扩大。
也许正是因为他们很强,从而抱着新奇的想法去挑战,才没能捕捉到。
“或许,这将成为捞起像阁下这样的人的容器也说不定。”
菲洛先生的理念和构想本身,我也赞成。
也就是说,假设没有消灭既存的迷宫攻略这样的目的,就没有问题。
他看向贝利特。
“拒绝也没关系,但我有一个请求。下一击,我将全力以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试试贝利特阁下的魔法和我的魔法,究竟孰强孰弱。”
贝利特看着我。充分地传达出想做出回应的心情。
我对她点头。
既然被要求较量,就应在回应的基础上取得胜利。
如果是她所憧憬的勇者,就肯定会这么做吧。
他把战斧架在头上。
贝利特身缠巨人之拳。
两者不受任何外物所侵扰,激战。
斧头迎击向迫近的拳头,震动鼓膜的爆炸声在会场蔓延。
与疾风的勇者一样,他也向这一击中倾注了全部的力量。
虽说都是分灵,但”格”各不相同。
无论是他还是她,拥有的均为四大精灵的碎片。持有的残缺碎片越大,该分灵的契约者所被赐予的加护就越大。
他的分灵,似乎是块不小的碎片。
巨人之拳破烂不堪,已经无法辨别出拳头的形状。看上去如同坏掉的柱子。
驭使斧头的他,没有退场。
然而,这只是时间问题。
其上半身被剜去,断面呈现出白淡的光芒。
左上半身,归为虚无。
“去哪里,才能实现再战?”
“我并未在迷宫里工作。”
“真遗憾。”
残留的魔力体回归魔力,于空间中消融。
退场了。
比赛结束。于是我们又顺利通过了第二轮比赛。
到此为止,想必已经给观众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吧。
贝利特同时兼备华丽高火力的魔法和纤细多彩的魔法。
并且,自己从正面打倒敌人,同时在跟对手作战时还有来自搭档的支援。
现在感觉还不错。
但是,也有些担忧。
正因为如此出色地取得胜利,才没有任何问题。
沾满土气的强大,不介意虚荣等事物向胜利伸出手的勇者。
这便是她所真正憧憬,又遭受挫折的风格。
第三轮比赛的对手是,菲利浦先生他们。
他应该比任何人都更了解他的妹妹。
倘若说到目前为止的对手是强敌,那么他就是死敌。
斜睨向赢得喜爱认真比赛的观众的喝彩的贝利特,随后我们离开了赛场。
“真的假的啊,居然赢了。”
战士阿鲁巴面露苦涩嘟囔道。
“阿萨可先生的动作也好到无法被当作黑魔导士的程度,真是绝佳的配合啊。彼此步调一致。是由阿萨可先生这方主动配合的吧。即便处于一瞬间偏离就会导致失败的情形,也能好好地做出决定,让人看了之后不得不佩服。”
冰之勇者贝拉一边把手指贴在下唇,一边喃喃自语。
“每一样东西乍一看都没什么大不了的。墙壁,诱饵,来自魔法的掩护等等。不过,它们的用途和搭配真使人恶心。实际上,我时常这么想。”
对于圣骑士拉库的话,阿鲁巴咂舌。
“切,为什么在我们队那时不就这样做啊?”
“这样做之后,不就会以“能动的黑魔导士”被销售了吗?”
拉库问道,阿鲁巴用微妙的表情挠着下巴。
“毕竟那么少见对吧?”
“一旦他这样做,即使是如今第四位的位置,应该也达不到吧。作为敏捷动作的代替,恐怕会牺牲大量的黑魔法。想要发挥如本次大会的动作,就需要确保分割思考的游刃有余。魔法也必须纳入考虑范畴。从大脑的计算能力来看,两者无法同时兼顾不是吗?”
现在,大家都认为阿萨可的存在与排名的急速上升不无关系。
“我已经知道你这家伙很聪明了。”
“对不起,我忘记了阿鲁巴前辈的头脑有些遗憾的事实,因此认真地回答了。”
“你这家伙变得有点狂妄了吧?”
“仅是勇者这点就足够有趣了。诚然健康的清淡口味对身体有好处,但是人们大都追求刺激性的重口味。”
“切,那也是当然的吧?最近在视频里,类似“想被小贝拉正经地打得落花流水”这样的评论也有很多吧?
只要有人气,作为冒险者就是正义的。就算作为人类再怎么令人火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也有同样的心情,阿鲁巴前辈。”
“啊?我哪里令人火大了?”
“队长是怎么想的?最喜欢的挚友却跟一个陌生的魔物组成搭档。”
被贝拉移开话题,听着赛后解说的我,意识回到同伴身上。
面对将阿鲁巴“不要无视我!”的话无视掉的贝拉,我回答道:
“唔、啊。我很享受。只是……”
机会难得。尽管互相扶持的胜利非常了不起,但就像现在妮可拉姑娘以一对一方式斩获胜利一样,有机会仅凭自身的力量将对方打倒也未尝不可。
这样一来,那些吵得乱七八糟的人多少也会消停些。
下一场比赛,那个一对一的机会终于轮到了阿萨可。
第一天进行至第二轮比赛。
第三轮比赛,半决赛和决赛将在明天举行。
当我们返回休息室,要将精神回归本体的时候。
房间的门被敲响。
“阿萨可?在吗?”
“诶?”
我不由得叫出声来。
那个声音听起来很耳熟。
当然这里除相关人员外禁止入内,但她莫非是有主办者给队伍成员们准备的观战席位,纵使做出此等无理行径也依然生效吗?
尽管如此,我还是完全想不出原因。
“是女性的声音呢。”
贝利特的声音毫无起伏。
面具深处的瞳孔好像变细了。
“是你也见过的人哦。请进,阿莉。”
待我如此回答之后,门方才打开。
美丽的金色长发、翠玉般的双眸、白瓷般的肌肤,让人迷恋的美貌。以及尖尖的耳朵。
是精灵族的猎人阿莉。
“好久不见,不是吗?”
“确实如此。”
“跟以前相比,见面的频率也减少了,因此我才会有这种想法。”
“啊,我明白。”
“不,是我失言了。明明是我们把阁下赶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