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吼,确实很有趣啊。”
在活动期间临时租赁的办公室中的接待室。
坐在桌对面的沙发上的是,菲利浦殿下。
对于与他的谈话内容,我愉快地抚摸着下巴。
“那么,可以拜托你吗?”
“嗯,那是自然。就结果来说,兄妹俩都能参加,作为我们来说也很感激。虽然不是作为“白银王子”令人有些遗憾,但居然有黑魔导士阿萨可在真是太棒了。”
他的来访理由是报告他妹妹将以魔物魔力体参加的事实,以及希望我方能够在隐瞒真实身份之上给予协助。
虽说观众们无从得知魔物的真实身份,但主办方却不同。必然要确认身份。可即便对情报的处理予以密切关注,一旦出现僞装成魔物的勇者,那么丝毫不奇怪会有口无遮拦的人。
考虑到这一点,他才来拜托我。
“阿萨可殿下,是吗?确实自从他离队后就行踪不明,想必会很受关注吧。”
“当然也存在那个因素,很使人期待。因为他不像人们所说的那样无能。说起来,像阿菲殿下那种男子,不可能会以友情为理由把弱者作为同伴吧。像他那样热衷于第一位的男人,在现代也不多见了。”
童年时期则另当别论。
只要是对冒险者抱有憧憬的孩子,都幻想着自己将来会成为第一名。
但在天职的判明、训练机关的课程、以及初次亮相后的现实面前,就逐渐变得无法说出那种话。
太过遥远了。将之作为目标的自己也相当可笑。还是选择适合自己的生活方式吧。至少要达到一个高的排名,如此这般,梦想也随之改变。
这是顺应时代,而非堕落。
也有像菲利浦殿下一样,将其作为生意对待从而获得成功之人。
“阿菲殿下,你跟他有直接接触过吗?”
“嗯,稍许。”
正因为如此,阿菲队伍才显得弥足珍贵。
打破了上位前十队伍固定化的魔咒,仅仅六年就跃升至第四位。
虽然在一年间止步不前,但那只是由于三位以上的壁垒过于厚重。
“的确,阿萨可殿下貌似可以做出一些稍显罕见的魔法应用。”
“哦,具体是怎样的呢?”
听上去,是关于“混乱”的应用。
即便只是使人难以掌握状况的“混乱”,可一旦做到极致,就会如阿萨可殿下那般。
虽说还不足以被称作黑魔术,但可谓是黑魔法的极致。
唯有这点没有捷径。只能长时间地锻炼魔法。
他才二十岁,按理说还不能。
原来如此,父亲果然是进行了那种修行啊。
那孩子居然能忍受。仅此一点就值得尊敬。
悲哀的是,在现代几乎没有能将黑魔法练至这种程度的人了,这究竟有多厉害,想必连冒险者都无法理解。
尽管如此,称其为“稍显罕见的应用”,也是十分令人失望的认知。
可是,阿萨可好像很注意不暴露自己与父亲的关系,不如说被误解反而会安心。
“这是很厉害的魔法吗?在迷宫中,一看到黑魔导士就会集中魔力进行应对,所以如果是杂兵的话,总得出其不意才行。”
啊,原来是这样的理解方式吗?
由于不了解阿萨可殿下的技能,用冒险者的常识思考也是理所当然。
我含糊地笑着。我不认为他没说的话会暴露。
比起展示自己的力量,少年更重视守护父亲的隐居生活。
那位青年的这份温柔,究竟是父亲的要求呢,还是仅出于喜欢老师。不,多半是前者吧,绝对。
“所有的魔法均会随条件变化而增加威力与效果。在用同等魔力制造爆炸时,若优先效果范围,威力就会变弱;若优先威力,效果范围就会变窄。”
“嗯,是的。”
“黑魔法的应用,基本上是考虑要以强力个体为优先,还是以敌方全体为优先。阿菲队伍属于后者,阿萨可殿下经常会将区域内的所有魔物全部纳入范围中。”
他的眉毛忽然晃动了一下。
那是在视频中无法确认的事物,况且也没有能轻易看到黑魔法的影像。
虽然被这么一说,立刻就能接受的人很少,但他依然点了点头。
“这么说令人惊叹的不仅仅是精神力和魔力,还要再加上魔力操作能力吧。因为是黑魔导士,当然有黑魔法的才能。可他却说要取得优胜,必然不是努力导致的自信。难道说,他不是普通的黑魔导士吗?”
过于拔高阿萨可殿下的评价,恐怕并非出自他的本意吧。怎么说呢?
“正是,并非普通。那样的黑魔导士,要是出现在双人淘汰赛上会如何呢?不是很有趣吗?区域内,对象仅有两人。”
“原来如此,平时为适应人数所注入的魔力,可被应用在效力之上。假如削减效果持续时间,进行瞬间性的发动的话,即使是勇者也有可能会产生一瞬间的动摇。”
他之所以坦率,很大程度是因为在作为工作伙伴的我面前。
即便如此,这比起被常识束缚而无法灵活思考的人,对话也更为迅速。
“在战斗中,一瞬过于漫长。有时这就足以分出胜负。不过,这种事情也不用我来说。”
“不,我会铭记在心。敌人作为对战对手必须注意。妹妹所希望的战斗风格是富有攻击性的。因为喜欢大型技能,破绽也会很大,但是如果阿萨可殿下在适当的时机掩护她的话,想必就会成为相当大的威胁。”
终于能一览阿萨可殿下的战斗。我想看到的不是打倒松懈的对手,而是他与值得警戒的对手战斗。
“我很期待哦,菲利浦阁下。”
“嗯。”
然后他离开了。
“不过,真是位有趣的青年。”
指的是阿萨可殿下。根据我从菲利浦殿下那里得到的情报,得知了阿萨可就位于起始的迷宫。
我也知道初级·起始的迷宫正在翻新。恐怕能够按期还款吧。
然而,即使有来自女儿的借款,问题仍然存在。
能否继续吸引人们前往?
我没想到,他们会通过将其作为“全等级对应”迷宫来解决。
虽说现在还有阿萨可殿下,但既然能将第九十九位全灭的话,那就完全可以这样自报家门吧。
在偿还债务之前,通过全灭被眼前的奖金所诱惑的中级队伍来赚钱。
还清之后,则用“全等级对应”迷宫的暗示吸引冒险者。
为此,职员们的指导和必要人员的确保也要同时进行。
“对魔物方的适应真快啊。不,估计他是有从两个方面观察事物吧。”
作为冒险者,应该如何攻略。
作为魔物方,应该如何防卫。
应该从两个角度思考问题,以此考虑怎样应对攻略。
“既然要作为阿萨可出场,就不能使用父亲的力量。黑魔法朴素也确是事实。只是具备优秀的黑魔导士的要素,拳头还很弱小。那种事情你也十分清楚吧。到底准备了怎样的“惊喜”,我很期待哦。”
“诶诶诶!?阿萨可先生,你要参加淘汰赛吗!?”
这里是托尔先生的房间。
之前被凯伊小姐踢破的门就这样坏掉了。
“事后才汇报十分抱歉。我只是想说,如果那天可以休息的话”
“不、不是,到那为止用于还款的资金还很充裕,所以这方面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我已经为初级冒险者发放了奖金,也在此处修复了他们的损伤使之留下了一部分钱。
另外,关于中级以上的挑战者,由于完全破坏魔力体需要的不是“修补”而是“再生”,因此让他们支付了更多的钱。
双人淘汰赛也相当引人注目,有志参赛的人纷纷赶来。
看样子预选赛很快就将举行。
以淘汰赛为主要目的,为了消磨时间而挑战迷宫的队伍草草了事也算是帮了大忙。
不过是花费滞留的费用,就想凭借突破初级迷宫扬名立万的一衆幸运的挑战者们,都被在魔王城的各位指导下的魔物们所击退。
“那个,我这边的凯伊貌似也参加了。”
“啊,是这样啊。是和托尔先生一起吗?”
“那个嘛,就是那个。”
“是和自己一起去”
出现的是弗鲁卡斯小姐。
她口中吃着由干果等混在一起烤制而成的、圆圆的面包。
“和弗鲁卡斯小姐。”
“不会输。”
那短暂的话语,令我很高兴。
彼此都有参加的理由吧。我丝毫不关心它的份量。
因为是场真刀真枪的比试,所以不会轻易放弃。为了胜利而战斗。仅此而已。
多么简单,真像她啊。
我的底牌已然暴露给她了,因此这可能是大会上最棘手的对手。
“我一定会赢,弗鲁卡斯师父。”
魔法之师是魔王。剑之师是四天王。我真受眷顾。
“气魄不错。但是赢的会是自己,弟子哟。”
蓬松柔软的饼衣。圆形,有一定厚度。中心为深小麦色,轮廓部分略带白色。五张曡在一起。宛如一座塔。塔的顶端放有依靠面饼热度缓缓融化的冷冻甜点。另外,面饼上也点缀着由浓缩后的琥珀色树液描绘出的美丽图案。
“呜哇。”
手持刀叉的卡修的眼睛,就像闪烁的星星。
她的耳朵啪嗒啪嗒地晃动着。随后卡修看了看我,又看向妮可拉小姐。
“真、真的,这些都可以吃吗?”
我们同时点头。
“当然。”
“正是为了让你吃才来这家店的。请吃吧。”
同卡修说话时的妮可拉小姐,确实有几分像王子。
“那、那么……”
卡修把切成一块大小的松饼送到小嘴里。
啊呜。吧唧吧唧。哇哈。
放进嘴里,咀嚼,露出笑容。一切动作都很可爱。
或许是在想同样的事情,妮可拉小姐表情也舒缓下来。
“呋呋,吃得真开心啊。看着这样的她我也......”
“哇咿,好好好吃。”
接下来。
我们来到的是,妮可拉小姐推荐的咖啡厅。
被领至露台座位的我们,在阳光下享受着甜品。
妮可拉小姐的是巴菲。我吃的是芝士蛋糕。
从刚才起,就有一看到妮可拉便停下脚步的路人,被她的美貌深深吸引,其中几人就这样走进店里。
这么漂亮的人吃得津津有味,会很令人感兴趣吧。
美女还有招揽顾客的效果吗?厉害。
“那么,妮可拉小姐。”
“唔嗯。”
嘴里含着冰淇淋的妮可拉小姐,用手指轻轻擦了擦嘴唇。
“边吃边听也行,可以听我说吗?”
“请、请多指教。”
二人的配合当然也很重要,不过,还有某件必须首先确认的事。
虽说是由我们设定,但应当寄予妮可拉小姐的魔力体何种魔物形象呢?
剩下的则是我和妮可拉小姐能做及想做的事情,该怎样吸引观众呢?
“妮可拉小姐与土之分灵签订了契约对吧?操纵白银的技术,是否是来自精灵术呢?”
“嗯。是“大地的掌握”的残缺拼图。只有白银那一块,藉此我才能将之创造、改变形状,并随心所欲地移动。”
我看了以前的影像,如果说现在的妮可拉小姐是中卫的话,那么以前的她就是前锋。
而且她还喜欢将白银缠绕于肉体之上进行超近距离的对殴。
将其集中至手腕上,就象是巨人的拳头,或是配合敌人的攻击从地面伸出巨大盾牌。
是我至今也想象不到的,豪爽的使用方法。
“虽说我希望大家不要将此视为歧视,但基本上现在的观众都不喜欢女孩子遭受“看起来很痛”的伤害。假如是一击即退场的伤害暂且不说,要是以原本的战斗方式,很容易就会变成乱斗吧?”
虽然也有无关乎男女只是见不得“看起来很痛”的人,可即使是会对男人闲的对殴感到兴奋的人,一旦女性受到伤害就有点,这样的人意外的多。
“唔嗯。”
妮可拉小姐失落地垂下了肩膀。
“不过,也有像赫尔沃尔小姐那样的例子。”
妮可拉小姐的脸一下子重焕光彩。
“是这样啊!阿萨可先生喜欢赫尔沃尔小姐!?我是在看到她才决定成为勇者的哦!小时候,我由于是女孩子被百般责难,可自从看过她的战斗后,就觉得“啊,性别什么的都只是些微不足道的事情”!”
赫尔沃尔。作为魔剑的勇者,是率领着世界排名第三位队伍的女中豪杰。
远古时期曾有杀死了不知何处的魔王的勇者,她作为其后裔,挥舞着祖先世代流传的“给持有者带来不幸”的魔剑提尔文。不,很少挥动。
她基本上是徒手战斗。可即便如此,依旧切断了兽人和人狼的头。
会被称呼为“怪力无双”、“豪力的狂战士”,想必也源于那里吧。
虽然她是位非常美丽的女性,但并不是像妮可拉小姐那样具备类似偶像声援的美,而是散发着令人想要大声喊出“我要一生追随她”,那种帅气的美。
“我也很喜欢那个人的攻略。看着就会热情高涨。像这样,我有种能感受到自己流淌的热血的兴奋感。”
以前问候的时候,不知为什么被她盯着从头看到脚。接着她象是意有所指地“哼”了一声,到底是想说什么呢?
问了之后被说“没什么”,结果那件事至今仍是个谜。
顺带一说,阿菲曾这样建议:“偶尔收起剑,用火焰之拳战斗怎么样?”。真的是建议吗?或许只是出于兴趣。
“嗯嗯!就是这种感觉!我也是我也希望自己能变成那种风格。”
妮可拉小姐的表情十分消沉。
确实,我也知道是菲利浦先生使之转变方向造成的。
妮可拉小姐真可怜。
即使可以通过改造魔力体强调出凛冽,也很难表现出暴烈。因为不允许存在与本人不相符的改变,所以脸和体格这些已被接受的印象不能有很大改变。
但是,憧憬并非是与自己很近才能拥有的事物。
纵使相隔遥远,甚至彼此相反,有时也会被吸引。有时也会想要靠近。
既然无法舍弃,那这种想法究竟该如何是好呢?
“我姑且将大会的规定读完了。”
“嗯,阿萨可先生,真是认真啊。这种地方,我觉得很棒哦。”
“妮可拉小姐有读完吗?”
“那些文字,总觉得太多了,密密麻麻的写着,又只是些粗描淡写。”
“不,没关系。我理解。想必很多人都没读完。”
我理解那种一看到那副光景就心灰意冷的心情。
“上面写了一些有关魔力体的有趣的事情。”
“有趣的事情?”
“相当惊人哦。我们是如何得到许可的呢?对于魔力体作出的导致认不出本人的改变,按理说是无法得到认可的吧?”
“是啊。”
魔力体本身不仅被用于迷宫攻略,还会被用在危险场所的作业等。
实际上对于可连接时长,肯定也能长时间保持吧。
总之,只可以在能识别出本人的范围内进行改动。
但是这次,虽说该限制仍然存在,但却被允许了。
也就是说。
“仅限参加大会用,增加魔力体变更许可项目。这意味着,瘦弱的人也能变成肌肉发达的人,即使肉体完全是人类,也能变成完全不同的魔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