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想用剑身承受住他的攻击,却被击飞至后方。
在流动的视野中,确认一瞬之前的攻防结果。
原来如此。
他用右手突击过来。而且那个确实也在燃烧着。
马可西亚斯在被斩的下一瞬间就用左手将自己的右腕切断了。
虽说是魔力体,但对于自己的身体却没有丝毫犹豫。随即就扔掉了。
只有从身体分离出来的右手被烧毁,他的身体依然健在。
接着他用左手突过来。
那只左手也碰到了剑身。他用牙将胳膊以上的部分咬断了。
精彩。
就在我即将撞到柱子的瞬间,火焰喷射而出。火精灵也给了我用火焰飞翔的魔法。正确来讲并不是凭借火焰飞行,但详细原理怎么样都无所谓。
虽然不能如风精灵那般自由,但只要知道能在空中飞行就可以了。
消除了冲击,立刻得到推进力。
一下子,身体加速。
“吼!不愧是四大精灵的契约者!就该如此啊!”
“托您的福,我又学到了一个教训。”
“是这样吧!不要误以为只凴轻拂就能打倒敌人!”
“我只是纯粹为自己的不成熟感到羞耻。感谢您,马可西亚斯阁下。”
“不需要!我单纯是为了打倒你而在这里的!”
还剩两只脚,即便如此他似乎仍准备打倒我。
对这份内心的强大、满怀敬意。
双方的距离以惊人的速度缩短,然后以惊人的速度分开。
“下次再战吧。”
这句话中包含的意义,不言而喻。
也就是说,我会因为败给阿萨可而重新进行攻略,所以又可以再战了。
他相信着。阿萨可会将我打倒。
虽然好友被认可是件可喜的事,但作为勇者是无法同意的。
“得不到那样的机会了。”
他身体的上半身和下半身被分成两部分,同时燃烧起来。
向着重回地面的我跃过来的是,黑骑士弗鲁卡斯。
性别不明的骑士,只有那把枪能承受住我的圣剑。
从切断的前端开始,枪尖像蜥蜴的尾巴一样落下,又再生出新的枪尖。枪身也延伸至原来的长度。
“情况跟先前不同。”
如果继续用剑和枪与弗鲁卡斯战斗下去的话,就太花时间了。
挥舞圣剑。
火势在斩击的轨道上迅速蔓延,犹如爆炸般扩散开来。
“抱歉、参谋。”
小声的自语,听起来象是少女。
弗鲁卡斯同样、退场了。
剩下的是马可西亚斯部下的人狼和纳贝里乌斯的部下黑妖犬各数只。
把逼近的他们燃烧殆尽使其退场。
就快到了。
吸血鬼女王米拉与、她的亚兽。
“我想跟阿萨可殿下战斗。你要怎么办?”
从格拉沙律博拉斯退场时起,他的身影就显露出来。
坐在楼梯上,面向这边。
“米拉。”
“阿萨可大人,请下达命令。我是四天王。”
两人的视线交汇。不知发生了怎样的心灵对话,阿萨可静静地站了起来。
“让炎之勇者退场!”
“是。”
魔王军参谋采取的、似乎是尊重部下意愿的方针。
像包围我一样飞来的蝙蝠和剑,均被瞬间炭化。
尽管如此,她还是驱使用血创造出的剑,不断飞向这里。
原来如此,是忠臣啊。
她可能说过会尽可能消耗我的魔力。
我用力蹬向地面向她迫近,将袭来的剑全部弹开,瞬间进入了剑的间隙。
“上次打倒你的也是我。那么你对阿鲁究竟有什么仇怨呢?”
她的确是以残暴的魔物而闻名,但那始终是表演。可从她对阿鲁的态度能让人感到明显的愤怒。
腹部被圣剑贯穿了的她,噗嗤一声笑了。
“我的愤怒哟。才不会告诉你。”
就这样,她仅转动脖子看向他。
“万分抱歉,阿萨可大人。”
“别放在心上。”
“祝武运昌隆。”
“啊。”
米拉的身体被染成赤色,然后变成了魔力的粒子。
“这样的话,能获得和你战斗的权利了吗?”
如果抵达的话就做我的对手,曾被这样说过。
“啊,竟然让我的部下全灭了。”
“我好像是被静观了啊。”
“这是他们的愿望。”
“那么,你的愿望又是什么?”
“你知道的。你们的全灭。也就是说,该你退场了哟。”
“你是觉得能赢过我吗?”
“必须要赢,这也是职责所在。”
他慢慢地靠近。
“话虽如此,真是恐怖的力量啊。伙伴不在的你不是更强吗?”
试探性的提问。
“以前,我也曾为那件事烦恼过。”
“哦?”
“四大精灵的级别太高了。不就没有可以并肩作战的伙伴了吗,是不是只有自己独自作战才能有好的结果呢?这可太可怕了。”
“然后呢?”
“就被挚友训斥了。如果只有你一个人很强,根本没一点意思吧?”
“这样啊。”
试想一下。每次,都是孤身一人潜入迷宫的男子。从未陷入过苦战,淡淡地燃烧敌人到达最深部。第一次还可以接受。第二次呢?第十次呢?第一百次呢?会想看吗,这种无聊至极的迷宫攻略。
迷宫攻略是娱乐。决不能忘记那个大前提。
阿鲁的果断进攻变幻莫测的魔法剑,阿莉的流畅动作和神速,以及拉库的稳定感与其时常放出的持盾重击和斩击,贝拉展现给观衆的也是美不胜收的冰冻魔法。
以前,由于阿萨可的支援使演出呈现出完美的一体感。
那些会吸引观众的眼球,令他们心神荡漾。
然后,作为敌人。
当阿鲁的魔法剑被夺走的时候,本应被防御住的魔法剑将拉库贯穿的时候,贝拉在敌人计策之下用尽魔力之后被一对一地击破的时候,阿莉在弓箭对决中落败而退场的时候。
欣赏到这个视频的人们应该会瞠目结舌吧。尽管也会有欢呼的人。
有同伴在,有我在,有敌人在,才是迷宫攻略。
在那里发生的战斗,才是令人心驰神往之物。
阿萨可曾言,担心自己太强是愚蠢的行为。
并且,也曾这样说过。
因为有同伴在,才能做出有趣的攻略。
失去同伴之后,才会拿出真本事。
可以尽情使用平时因担心卷入同伴而不能使用的魔法。
与孤独的攻略不同。
正是这种状况,才是使用这份过分的强大之处。
正因为同伴退场,才能实现的被逼到山穷水尽的勇者逆转的故事。
“失去了所有同伴的勇者的真本事,吾可期待不起来啊。”
“失去了所有部下的魔人的真本事,我可是非常期待哦。”
我想起来了。
啊,真碍事啊。
摄影机也好麦克风也好,碍事。
用热量把将自己录入的麦克风统统破坏。
并且将周围一带用火焰围住,摄影机也全部融化了。
注意到我的意图的他,这样对挚友说。
“喂,笨蛋,快赔偿啊。”
“为了和你全力一战。那是不能映在摄影机上的吧。”
“身为勇者,都做了些什么啊。”
不能展现出最热烈的地方真是遗憾,不过,这样的机会可不能错过。
不能让世人看到他的真面目,也不能接受他来到这里却不能认真战斗。
这是勇者不应有的行为。一生仅有一次地在心里暗下决心。
“你还要犹豫多久,阿萨可?”
“三十秒或者一分钟吧。”
有人拿着摄影机、转移到这个房间。
或许是想方设法欲让大家见证胜负吧。不做到这种程度不行。
“虽然不能说很充分,却也不能说是奢侈。”
阿萨可、摘下面具。
放进了长袍的口袋里。
出现的是,阿萨可。
“究竟是那边、更胜一筹呢?一决胜负吧,阿萨可。”
“啊、阿菲”
我拿起圣剑。
“炎之勇者阿菲,即将打倒你。”
关于阿萨可的称号,他花了数秒钟。
大概是认为不能再自称为暗魔法师阿萨可了吧。虽然他现在是作为阿萨可站在这里,不过也不是黑魔法师。对他而言,还有个想作为称号的名字。
不久,他凝视向这边。
“独角的黑魔术师阿萨可,将要战胜你。”
对谁都不能说,但这是他从敬爱的老师那里所继承的东西。
“最后获胜的才是勇者吧。”
“是的,所以说赢的人会是我。”
第十层最后的决战、开始了。
我向老师直接讨教,有三年之久。虽然很久,但也可能会有人认为不过是三年。
但是我,纵使是在离开村子后也一直在锻炼自己。
只要我谨遵师父的教诲,我就始终是他的弟子。
接下来要使用的力量,据说是在平时绝对不能使用的东西。
那是在拜师一年之后,某天所发生的事。
在那天训练结束后,几近精疲力竭的我被叫到师父的房间。
对着本以为会是训斥或说教而前往的我,师父投来的是以前从未见过的目光。
看上去既非通常的嫌麻烦、无聊,也不似往日的严厉和冰冷。
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温暖的视线。
“阿萨可,你小子做得很好。”
一瞬间以为是幻听。师父居然会表扬我,这是不可能的。
“诶。”
无视我的困惑,师父继续道。
“老实说,本认为你大概只能坚持几天。但是,你小子却将这一年的训练,都出色地忍耐下来了啊。”
“师父?”
“现在再问一次。你小子为什么、想成为勇者?”
不能跟师父顶嘴。可即使不是这样,也没有在故意隐瞒。
虽然我曾随意地谈过梦想,但师父对我产生兴趣这还是第一次,说实话,我既惊讶又高兴。
“因为、勇者很帅气。”
“这不是正确答案。仅以憧憬作为理由,当真能忍受住这样的训练吗?”
确实,师父的训练很严格,即便被问到比起落入地狱哪一个更好,我也很难答出。
等待着回答,很长时间过去了。当时十一岁的我,很难将情感用语言表达出来。
“是、真的。因为我想成为帅气的勇者。”
“但、但是”
“怎么了?”
“那个、在我六岁左右的时候,曾经拜托过父亲买剑给我。”
师父默默地听着。
“但却被说着诸如危险、因为还是孩子等等这样的理由,没有买给我。虽然现在能想通了,不过,当时却完全不能理解。明明我是那样的想要,为什么要找借口反对呢?只要被告知没钱的话我肯定就会放弃的。”
并不是买或不买的问题,而是列举出假如买了的时候的种种危险,促使我放弃。
虽然理由可以接受,但是这种说法始终令我感到违和。
父亲说的话,仍是在为我着想。要是孩子要求了,就那样给予凶器的父母才更可怕,确实这才该是正确的判断吧。
“然后呢?”
“得知天职的当日,想起了那时发生的事情。周围的大家,都列举出我不能成为勇者的理由。“从成为黑魔法师时起人生就结束了”、“黑魔法什么的一点用也没有”、“这不是体力和敏捷都无法提升的废物天职吗”,因此我才会笑着说我的梦想破灭了。”
“啊。”
似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师父静静点了点头。
“我也、隐约有这种感觉。然而,当想起买剑那时的事情。我是想成为勇者,面前却一味堆积着无法成为的种种理由。虽然最终是天职的错,但却很愉快地被告知了与勇者相隔甚远的天职。”
“那时候,为什么没有放弃呢?”
“因为那个样子太难看了。”
反射性地说出那句话,我吃了一惊。
与此同时,我突然恍然大悟。
啊,是啊。原来是这样。
虽然放弃了让父亲买剑,但还是没有放弃成为勇者。
在进入师父门下之后,我一直为进行超越常规的修行而不断努力。
区别很明显。
幼时的物欲,与自己所决定的梦想的区别。
“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决定要成为勇者了。然而,却仅仅出于天职不一样就轻易放弃?那不是太难看了吗?我并不是憧憬这个天职本身。而是对这份打败敌人、胜过伙伴、让观众兴奋的工作满怀憧憬。”
“即使修习了黑魔术,在不露声色的范围内发动的话,也是无法实现用你自己的手打倒敌人的哦。”
“由于有我在,队伍才能打出最棒的战斗。我想成为那样的黑魔法师。”
“即便不能成为,如最初所描绘那般战斗的勇者,你也……”
“并不是只有用剑劈砍或发射魔法才是战斗。不是吗?”
师父没有否认。
“这将是一场漫长且凶险的战斗。如果没有达到相当高的地位,谁都不会注意到你的价值吧。”
“可是,因为是决定好的事情。”
“是吗?”
至今,我仍旧怀疑关于这一带的记忆。
因为,那个师父竟然会在下个瞬间抚摸我的头。
“你小子,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才能。既不灵巧,身体也不强壮。平凡的黑魔法师。只是,你拥有一个不逊色于任何人的武器。你知道吗?”
“不知道。”
那时,师父的声音就同谎言一般温柔。
“你小子啊,阿萨可。真是个内心强大的孩子啊。被断绝了希望,被从前的朋友愚弄,期望的天职被交付于挚友之手。尽管如此仍旧不死心,向可疑的魔人请求教导。忍受着连大人们都要仓皇逃跑的考验,一直锻炼到今天。老朽啊,阿萨可。本来老朽根本没打算教你什么。一开始还打算把你小子赶走。”
总觉得,只要稍微考虑下说不定就是那样。
“但是,你小子就算对于坏心眼老人的残忍行径,也没有丝毫怨言。放心吧,从今往后的修行不会再是胡闹的东西了。这将是以锻炼你小子为目的的训练哦。”
“我明白。”
我从未在此起疑。即使他是坏心眼,也不是那种随便设置训练项目的人。如果这个人真那样做了,我可能早就已经死了。
组织了让我无限次濒临死亡、严厉到令我想逃跑的程度的训练的才是他。
“阿萨可,老朽现在正式承认你是弟子了。”
“是!”
“不过,阿萨可哟。虽然明白你小子的意思,但实际上你难道不想要可以战斗的力量吗?”
“诶?”
“不想要力量吗?”
因为师父的声音实在过于认真,所以我就抛开思考说出了真心话。
“想要啊。如果可以得到能将无论多么强大的敌人都从正面打倒的力量的话,我当然想要。”
“为了得到它,或许会尝到比现在痛苦百倍的滋味也说不定。”
“只要我努力就行的话,什么都会做的。”
“不错的回答。不过这种力量、存在着一些问题。”
“存在问题吗?”
“在使用的那一瞬间,你小子和老朽的联系就会变得明朗。”
“那确实是个问题呢。”
只要有师父在,我就有办法变强。
但不管怎么说,他不想把自己和那股力量暴露于世间。
“因此,设定条件。要使用这种力量就只在和必须战胜的对手战斗的时候。”
“诶?”
我愣住了。
因为那样的话,就会违反和师父的约定。
“你一定会严格遵守老朽的规定。这我已经知晓了。然而,如果哪一天,有比对老朽的誓言更重要的胜利出现在眼前的话就随你的便吧!”
师父他,是这么说的。
就算自己的事暴露出去也无所谓,到了无论如何都想赢的时候就使用力量。
我不由得,差点哭了出来。
不愿和别人扯上关系的师父,躲避着衆人视线生活的师父,纵使在知道这会通过我使他的存在暴露之后,还允许我行使自己的力量,我很开心。
“但那时,你小子将处在一个非常麻烦的立场上。如果要在迷宫使用的话,就先破坏所有的摄影机和麦克风。然后在那个魔物退场后威胁他。什么,一旦使用就能知道同老朽的联系了。如果是魔物的话肯定会颤抖着服从吧。”
总觉得追加了一些非常令人不安的话语。
“要怎么做,阿萨可?”
“我想变强。请告诉我方法。”
于是,师父将自己的角折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