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部纯双眼空洞的坐在椅子上。

　　差役拿来供词，让他签字画押。

　　“曹相爷，陛下念你对朝廷忠心耿耿，多年以来，从未有过二心。君臣情谊大于一切，所以你可以免去死罪，但是活罪难逃，判你充军塞北，今后没有陛下传召，子子孙孙不得进入皇城。”

　　“谢陛下，吾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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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一早，城门口围满了百姓。

　　城墙上贴着一份朝廷的告示，上面总共记录了三百多名官员贪污之事，连同各个官员的证词一起以示天下。

　　“快看，曹相爷。”

　　街道尽头，数十名差役押解着曹部纯往城门口走来。

　　百姓见过曹部纯的并不多，但是对于贪官，他们绝对不会手下留情，各种鸡蛋菜叶扔的到处都是。

　　更有甚者直接丢起了石头，几名差役迫不得已只能把曹部纯挡在身后。

　　万象楼二楼，宋秉心站在窗前，看着街上义愤填膺的百姓，心中颇为自豪，这事儿，他还是有功劳的。

　　“怎么，宋宗主也痛恨这些贪官？”

　　宋秉心点了点头，“贪官当然可恨，当千刀万剐，死不足惜。”

　　聂万君喝了口热茶，细细品着茶的醇香。

　　“我倒是不敢苟同，贪官固然可恨，但是为何会有贪官？大梁的朝廷我不清楚，但是燕国，同样有贪官，不比大梁少，甚至犹有过之。多年前，我还不是人们口中的军神，那时的我不过是刚刚被提拔的一名骁龙卫。当时有人弹劾户部大员贪污舞弊，陛下下旨严查，我带人去抓人抄家。那名大人最后死于杖刑，临死之前没有供出同谋。”

　　宋秉心走到一旁坐下来，给聂万君重新倒了杯茶。

　　“当时我不明白，为什么他宁愿死也不愿意招供，后来我才明白。不是每个官员都愿意当贪官的，每个人在没有当官之前，心中所想都是如何做个清正廉明的好官。但是，好官难做，当你身边都是贪官的时候，当所有人都想把你拉入泥潭的时候，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一旦拒绝了，可能连身上的官服都没了，更不要说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一派胡言。”宋秉心冷笑道：“照你这么说，所有的贪官都是逼不得已了？那些百姓，每年赋税交给朝廷，最后都进了贪官的口袋，百姓就是无辜的？”

　　聂万君笑着摇了摇头，“谁人无辜，谁人敢言无辜？佛宗尚且说定数，道宗亦是说因果。倘若官员不贪，他们还怎么为国家做事？为百姓做事？朝廷想让他们鞠躬尽瘁，可是那些俸禄能做什么？就拿大梁的五品官员来说，一年的俸禄，可以来这万象楼吃几次？”

　　“总得给人一些好处，你说呢？”

　　宋秉心摇了摇头，“说正事吧，你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找我，不会是为了教我怎么对待贪官的吧？”

　　“不敢，我这次来就是想见见宋宗主。”

　　聂万君笑着说道：“在华鞣郡的时候，我就在想，到底是什么人可以让大梁的将士如同脱胎换骨一样，还有你的那名堂主，是个猛将。”

　　“这不用你说，所有人都知道。”

　　聂万君脸色一僵，笑道：“也是，如今游龙宗大名，在燕国也是人尽皆知了。”

　　“不是什么好名声吧。”宋秉心翻了个白眼。

　　聂万君微微颔首，笑着说道：“算不得好，也说不上不好。不过很多人都想着有机会一定要与游龙宗切磋一番。听说宋宗主打算拍卖丹药，不知道能否给我一张帖子？”

　　宋秉心随手把腰上的令牌解下来放在桌子上。

　　聂万君目光闪烁了一下，拿过来看了一眼，慎之又慎的收好。

　　“其实不瞒你说，我也想去燕国看看。”

　　听到宋秉心的话，聂万君错愕了一下，疑惑道：“宋宗主难道不知道？”

　　见宋秉心皱眉，聂万君解释道：“这天下，势力的更迭，王朝的兴替，一半是人为，一半是天命。就如同，万年来，大陆强者中也只有九人称帝。他们代表的是大陆的气运，九个人刚好把气运耗尽。王朝也是一样，大梁气运犹在，只要气运不断，没人可以撼动大梁，燕国，也一样。”

　　宋秉心倒是第一次听说气运这东西，太玄幻了，看不到，摸不着的东西。

　　“如何斩断气运呢？”宋秉心抛出一个一针见血的问题。

　　聂万君犹豫了一下，说道：“第五天龙有个皇叔，当年带领十万将士入蜀川，三十年未归。八年前，第五天龙派出四子入蜀，所有人都知道蜀川有个蜀王，却不知，蜀王带着十万人为大梁镇压气运。”

　　宋秉心蹙了蹙眉，“这十万人死了，大梁气运就断了？”

　　“他们本来就死了。”

　　聂万君吐了口气，脸色有些复杂。

　　“气运一事，牵扯到每个人，国家需要的气运何其多？如果不是永夜宫陨落，气运外泄，大梁又如何建国？不过，每个大帝陨落之后，百年必然会有新的大帝出现。为了维持大梁的气运不散，三十年前，第五景兰才带人进入蜀川。第五景云传位给第五天龙，封第五景兰为蜀王正一品，下旨朝廷官员最高二品，也算是给第五景兰一个交代吧。”

　　宋秉心听得有些心惊，如果不是聂万君，他想要知道这些事，估计不太可能。

　　不过他现在肯定了一件事，就是永夜宫的永夜大帝的确陨落了。

　　“你们燕国就没有准备吗？”

　　聂万君摇了摇头，“我原本打算血祭宋铁林的三十万大军。”聂万君说完看了宋秉心一眼，“如果一切都是定数，燕国在不久的将来，或许就会生灵涂炭，大帝破镜，亿万生灵的气运都将会夺走。”

　　“距离新的大帝出现还有多久？”

　　见聂万君要走，宋秉心连忙问道。

　　聂万君停下脚步，转身说道：“永夜宫陨落于三十七年前，百年时间或早或晚，听闻夜天子去了中州，如果有机会去中州，你可以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