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方成紧绷着嘴唇,点了点头,说:“王兄,你可真让我感动,都……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了。”
王达康倒是爽快,说:“你不骂我就行了,用不着言谢。”
说完,就朝着正在拱形门前瞅来算去的“高人”说:“颜大师,院子里你看得怎么样了?”
颜大师像是根本就没有听见,手握罗盘,做出猫腰之状,在门前转来转去,足足转了九圈后,才直起身子,大声问道:“你们知道不知道,这个地方最近是不是发生过命案?”
马方成不假思索地说:“没有……没有……从来没听说过。”
“高人”剑眉一竖,质疑道:“不可能吧?”
随后,他又举起了罗盘,对着门正中端详了一番,嘴里叽咕道:“怎么会没有呢?月上梢头之夜,刀刃寒光闪闪,平地一声雷,难道……”
杜怀镜一听,心头一紧,浑身的肌肉都跟着嗦嗦痉挛了一阵子,脑海中不由得想起了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冯晓川手持杀猪刀,朝着侯耀宗猛扑过去的一幕。
他走过去,小声问:“如果已经发生过,但有幸躲过一劫,是不是也算是恩怨两清了?”
“高人”摇摇头,说:“怎么可能呢?此处乃命刲之门,一劫躲过,二劫也会紧随其后,用不了多久,又会覆辙重来。”
“你是说还会出人命?”
“是啊,这是必然的。”
“为什么?”
“天机不可泄露,你只说是,或者不是就行了。”
杜怀镜心虚起来,感觉身子的某一处在嘶嘶透着凉风,他看到“高人”抬起头,朝着办公楼的张望着。
好像看不太清楚,竟然打起了眼罩,随后目光定格在了三楼左侧的第二个窗户,直直看着,眼睛一眨都不眨,里面像是有一道道昏黄的光线射了出去,一直射在了窗口的玻璃上。
看了一会儿,他叹息一声:“是啊……是啊,命殉已归西,不足为惜,不足为惜呢。”
“大师,您的意思是,这个院子里已经出过人命了?”
“是啊,不出才叫怪呢,东为白虎之地,却修筑一个月牙剑的门洞,又恰与正门相冲,怕是定会祸事连连,命逢无常。”说完这话,“高人”的双眼又盯上了那扇窗口,说,“是不是有人已经从那闪窗子里跳下来了?并且当场毙命,呜呼哀哉了?”
没错,那间窗口的里面正是高明宇的办公室,的确,他人没了,死了,可并不是从此处跳下来的呀?
这事又如何解释呢?
杜怀镜见局长马方成被惊得目瞪口呆,就说:“是啊,那间屋子的主人的确是没了,可这里并不是他的自杀现场啊!”
“高人”问:“是不是死于非命?”
“是!”
“是不是跳楼自杀?”
“是!”
杜怀镜听到这里,心里明白了七八分,觉得这个所谓的“高人”一定是王达康找来的托儿,至于目的,无非是想讨好马方成罢了。
至于他是怎么知道冯晓川刺杀侯耀宗那一出的,就不得而知了。
再看马方成像是被洗脑了似的,满脸虔诚地望着“高人”,对于那两片嘴皮子里蹦出的胡言乱语确信不疑的样子。
随后,“高人”又提到了院落大门,说直冲西南,并且是里高外低的斜坡,俗称滚瓜地,必定是祸事不断、人命不绝。
马方成望了杜怀镜一眼,问:“真的吗?”
杜怀镜摇摇头,转过身冲着“高人”说:“没有啊,之前可从来没出过啥祸端呀?”
“高人”说:“此一时彼一时,每一块地盘上都有福瑞吉祥,都有灾祸不幸,以前没有,那是有人镇得住;此时发生,那是灾星挡道。”
马方成一听这话,心里面犯起了拧巴,这不明显说自己嘛,听他的意思,自己就是那灾星了,要不然怎么一来就出那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呢?
他走过去,说:“大师,有什么破解的办法吗?”
“高人”说:“办法是有,首先要做镇宅之兽放在门口,再就是做一回道场,就能逢凶化吉,扭转乾坤了。”
“您说的镇宅之兽,就是石狮之类的吧?”
“是啊。”
“这事恐怕不好办,这半天半地的弄俩石狮子放在门口,有关方面肯定不允许。”
“高人”想了想,说:“如果有诚意,我也可以帮忙请一尊泰山石敢当过来,安放在龙睛之处,再瞅着黄道吉日,做一回道场,也就相安无事了。”
杜怀镜听不下去了,他走过来,对着马方成说:“侯总还在上面等着呢,咱赶紧上去吧。”
王场长插话了,说:“倒也是,怎么好把领导一个人晾着呢,这边也看得差不多了,还是让大师再到上面谋略一番吧。”
马方成连声答应着,搞得杜怀镜想阻拦都没法阻拦了,只得随着一行人上了楼。
那个所谓的“高人”边走边指指点点,杜怀镜也懒得听,心里面一直盘算着去神经病医院找冯晓川的事情。
到了总经理办公室后,他灵机一动,问已经说得口干舌燥,正在喝茶的“高人”,说:“大师,求问一个事儿,我们这边一个叫冯晓川的同事,十几天失踪了,直到现在下落不明,您能不能给测算一下,看他现在是死是活,人在哪里呢?就算是死了,也得有个着落吧?”
侯耀宗制止道:“杜怀镜啊,大师来,只是来看一看风水,如果相信就参考一下,不信的话就当哈哈一乐,至于冯晓川的事,就不要在这种场合问了。他的事情很敏感,高明宇已经在遗书里做了交代,专案组已经并案查处了,咱就不要在这儿说三道四了,好不好?”
王达康点头附和道:“这倒也是,要不这样吧,咱就不谈那些了,随便聊聊别的吧。”
“高人”点点头,站了起来,说:“既然这样,我就告辞了,还有几家单位还等我去破解呢。”
人是王达康带来的,自然得他说话,他先征询了一下马方成的意见:“马总,你这边是不是还有啥要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