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怀镜点点头,肯定地说:“是!我打出租把他送回来的,一直看到他进了楼道我才离开。”
“可他为什么就没进屋呢?”
“是啊,这就奇怪了。”
“这小子,他去哪儿了呢?”冯晓川爸爸低声自问着,转身开了门,朝着外面走去。
杜怀镜问他去哪儿。
他说:“我到楼下的地下室看一看,不会钻那里头睡了吧。”
杜怀镜紧跟在后头,等下了楼,打开地下室的门,里面除了一些破旧家具,什么都没有。
“这个狗东西!他怎么就捉起猫猫来了呢?”冯晓川爸爸骂一声,再次问杜怀镜,“你确定他回家了?”
杜怀镜说:“是啊,大叔,我的确看着他走进了楼道。”
冯晓川爸爸嘘一口气,说:“那就奇怪了,难道是又走出去了?”
一语点醒了杜怀镜,他问冯晓川爸爸:“大叔,你们这家小区,院子里有没有监控?”
“有啊。”
“那咱们赶紧去看看,也许能拍到他。”
“对呀。”冯晓川爸爸答应一声,带上门走出了楼道,朝着物业管理中心走去。
好在冯晓川爸爸人缘不错,说明情况后,工作人员就给调取了那个时段的视频,全方位看了一下,这才一目了然——
原来冯晓川进了楼道后不久,就返身出来了,出了大门,站在右侧的路边,打车走了。
这样以来,事情就越发复杂了,他为什么眼看就要到家了,又跑到外面去打车呢?
难道是有人找他?
或者是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
……
杜怀镜真心害怕了,他预感到这一次冯晓川真的凶多吉少了,说不定已经遭遇了什么不测。
冯晓川爸爸倒比之前镇静了,走出物业中心的大门,他还反过来安慰杜怀镜说:“杜同志,你用不着着急,我看他喝酒并不多,走路都也稳妥,就说明他头脑还清醒,不会有什么事的。”
他这样一说,杜怀镜稍微松了一口气,好在他们没有一上来就怪罪自己把冯晓川给灌醉了,真要是出了事,那可就脱不了干系了。
可反过来一想,既然他没喝醉,自己又打车把他送回了家,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可不管怎么说,一个大活人蒸发了,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情,杜怀镜不敢懈怠,他叮嘱冯晓川爸爸,让他继续联系所有能找到的亲戚朋友,特别是冯晓川的同学和发小,让他们想尽一切办法帮忙查找。
杜怀镜回到单位后,直接去了总经理办公室,跟马方成做了汇报。
马方成听后,稍稍皱了皱眉,摇头晃脑地说:“一个活蹦乱跳的小伙子,不会说丢就丢了吧?我觉得肯定是酒后兴奋,找地方玩去了。”
“可那也不能连班都不上了呀?”
“你又不是不知道冯晓川这个人,有时候吧,还真像是脑袋里进了水,做事稀里糊涂,没分寸。”
“玩什么呀?这么有瘾头?”
“打牌、搓麻、女人……对了……对了……一定是去嫖了,那玩意儿一上瘾,可就把持不住了,玩一个通宵也不是没有那个可能。”
“可为什么连手机都关了?”
“对了,会不会是他钱花光了,让人家拿去抵嫖资了呢?”
“不可能,冯晓川还不至于堕落到那个程度吧?”
“这可难说。”
“不会的……不会的……这方面他应该还是有一些自控力的。”
马方成坏坏一笑,说:“别说他了,就是你,我都表示怀疑。”
杜怀镜脸微微一红,问:“我怎么了?”
马方成扮一个鬼脸,说:“你自己知道。”
杜怀镜不敢再追问,说不定他又会秃噜出啥不中听的,干脆又把话题扯回到了冯晓川身上,说:“就算是他去嫖了,也不至于到这时候呀?”
“你想啊,他折腾了一夜,身体能吃得消吗?还不死猪一样睡过去了,能醒得过来吗?”
“可去哪儿找呢?总不该挨个夜总会、洗浴中心、宾馆的找吧?”
“这倒是,那种地方能让你随便找吗?”
杜怀镜一拍脑袋,说:“要不,咱报案吧,让巡查帮着查找。”
“这事……”马方成蹙眉一想,说:“报案倒也行,不过别着急,我先向侯副总汇报一下。”
“还要向侯副总汇报?”杜怀镜问一声,心里面却暗暗骂了起来:尼玛,这不是唯恐天下不乱嘛!
“当然了,他是省公司的分管领导,人员失踪可是刑事案件,会影响到咱们单位,甚至整个农商公司的形象,一旦案件成立,门口那块文明单位的牌子就保不住了,你说这事是大还是小?”
“这倒也是。”杜怀镜木讷地应一句。
马方成没再说什么,拿起了电话,拨通了侯耀宗的电话,语气平静地把冯晓川失踪的情况做了简要汇报。
侯耀宗听后,显得非常惊讶,在电话里喊:“什么……什么……你说什么?冯晓川失踪了?”
马方成说:“目前还不能确定他就是失踪了,但从各种迹象来看,情况不乐观。”
“怎么个不乐观法?”
马方成就把杜怀镜去冯晓川家,以及调取了小区监控等等所有的内容复述了一遍。
侯耀宗听后,突然问:“昨天晚上除了杜怀镜之外,还有谁跟冯晓川一起喝的酒?”
马方成说好像还有董小宛。
侯耀宗顿了一下,毫不避讳地说:“会不会与小董有关呢?”
马方成被噎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因为昨天夜里,董小宛喝完酒回到住处之后,自己就一直跟她在一起,根本就没离开过,怎么会与她有关系呢?
可这样的证词肯定不能亮出来,就说:“不可能……不可能……董小宛跟他又没有什么特殊关系,怎么可能呢?”
侯耀宗一听马方成话说得没软巴拉几,没底气,就越发激将起来,说:“现在的年轻人你能看得透?说不定他们背后就有一腿。”
马方成说:“那也不可能呀,侯总你想一想,杜怀镜都把他送回家了,离得那么远,怎么可能又返回去呢?”
侯耀宗说:“马总呀,你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多亏你也是个男人,酒后乱请,这是男人的通病,他冯晓川回家后,说不定就突然欲火升腾,实在受不了了,就跑回去找她了。”
马方成僵硬一笑,说:“侯总,这事儿真的不可能,打个比方说,就算是他回去找小董了,那也不至于失踪了吧?”
侯耀宗说:“万一小董不答应他呢?”
马方成心里忽悠一震,咽一口唾沫,反问侯耀宗:“你的意思是小董不从,冯晓川就动粗,然后就打起来了?”
侯耀宗哈哈一笑,说:“这可是你说的呀,我的意思是会不会在路上遭遇啥不测了。”
马方成说:“那也不可能呀,如果有车祸啥的,这时候不早就有消息了吗?这样吧,我这就让杜怀镜打交警队电话落实一下。”
侯耀宗说:“落实一下也可以,我还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调取一下董小宛住的那个小区,看冯晓川究竟过去没过去。”
卧槽!
这个老家伙,是不是在有意将自己的军呢?
他明里是想察看冯晓川的行踪,暗中极有可能是想看看自己是不是去过董小宛的住处,真要是看了,那自己的“奸情”也就暴露无遗。
这样一想,他还真有点儿怕。
于是眼珠一转,立马做出了决定,说:“侯总,事关人命,咱们不能再在电话里讨论了,还是赶紧报案吧!”
侯耀宗说:“可现在也报不了呀?”
“为什么?”
“因为法律有规定,失踪人员的立案时限是24个小时,也就是说,确定一个人找不到了,必须要等到一天之后,才能报案。”
马方成无语了,喃喃说道:“那这段时间里,万一真的出人命了呢?”
侯耀宗说:“能出什么人命?虎背熊腰的一个人,谁能要了他的命?对了,会不会是得罪啥人了,被绑架了?”
马方成说:“要是被绑了,这时候早就该打电话过来要赎金,或者提条件了,你说是不是?”
“这倒也是。”侯耀宗咳了几声,说,“老马,要不这样吧,你那边先想办法找人,我这就去一趟公安局,找分管刑警的宋局长聊一聊,他在案件侦破方面有一套,或许他能给点意见。”
“那好吧,辛苦您了侯总。”马方成难得谦和地说了这么一句。
侯耀宗说:“你不也一样嘛,闲话就不说了,赶紧分头行动吧。”
放下电话后,马方成骂咧咧起来,说:“姥姥的!什么玩意儿,他竟然往小董头上怀疑了。”
“什么……什么?他怀疑小董了?”
“是啊,他怀疑是冯晓川回家后,实在按耐不住焚身的欲火,就打车去了小董的住处,然后……”
“然后怎么了?”
“他一连说出了好几个可能性,包括小董手下失控,就把他给灭掉了。”
杜怀镜苦笑着说:“这不是在编傻话、在写小说嘛,我们一起喝酒喝得挺高兴,气氛也非常好,之前是有点儿小摩擦,可在我的调和之下,早就和解了,话也说得投机,怎么会就闹出人命了呢?”
“是啊,那个老东西成心的,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