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怀镜狠狠的在他背上擂一拳,说:“冯晓川,你小子怎么就变成一根筋了呢?天下那么多的女人,非要跟狼抢肉吃吗?”
“她本来就是我的,是那个狗日的从我嘴里抢走了好不好?”
“得了,就算那么回事,你也让给他,做个顺水人情,你一点都吃不了亏!听我的,走了,吃饭去,别让小董等急了。”杜怀镜说完,揣着冯晓川的胳膊就往外走。
冯晓川坐到了饭桌前,满脸不情愿,像是人家不是请他来享受,而是让他来受罪一样。
董小宛让服务生开了一瓶红酒,冯晓川瞅一眼,喊道:“要喝就喝点白的,不喝那些娘们儿酒。”
杜怀镜说:“我可不想喝白酒,要喝你自己喝。”
冯晓川不乐意了,凶神恶煞地喊:“你要是承认自己是个娘们儿,你就不喝,要是还是个爷们儿,就跟我一起喝白酒!”
“冯晓川,你还要脸不要脸了?人家小董还是个姑娘呢,你满口喷粪,真不要脸!”
小董倒也大度,掩嘴笑了笑,说没事,我没听见,然后就问冯晓川喝什么白酒。
冯晓川说:“高度的,烈性的哪一种!”
小董问他高度的是哪一种。
冯晓川说来瓶白净二锅头。
站在服务生笑着说:“对不起,没有二锅头。”
冯晓川说:“那就来一瓶当地的龙泉特曲吧,56°的那种。”
一会儿服务生就把白酒拿了过来,先给冯晓川倒了满满一杯,接着又转到了杜怀镜身后,问他:“先生你要不要喝白酒?”
杜怀镜望一眼冯晓川那张因气愤而扭曲的脸,虽然不想喝白酒,但还是让服务生给倒满了,一来不想招惹他,二来也替他分担一下,要是他把一整瓶都喝下去,还不知道会闹出啥动静来呢。
董小宛说:“我白酒就免了,来一点红酒吧。”
冯晓川说:“你要是喝红酒,就把一瓶全包了。”
董小宛说:“我尽力而为吧,谁让我得罪哥哥了呢,权作是惩罚了。”
冯晓川一听这话,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说:“小董妹子,我不是冲个你,都是那个熊女人太姥姥的势力了。”
董小宛说:“也许她是迫不得已,是无奈。”
冯晓川问她:“你怎么知道?”
董小宛说:“因为我是女人,很多时候,女人比男人承受得要多,晓川哥,你应该多体谅她。”
冯晓川举起酒杯,还不等开场,先喝干了一杯,然后说:“体谅个屁!她是见异思迁,是攀高枝,这种女人最可恶。”
董小宛说:“那你呢?那个小周如果不是省公司的工作人员,你会你们没完没了的缠着她吗?”
冯晓川说:“那可不是,我是真心喜欢她,真心爱她。”
“喜欢算什么,那我说喜欢你,你就一定接纳我了?”董小宛说完,举起杯,很悲壮地把半杯红酒喝了下去。
杜怀镜一看这架势,就明白董小宛这顿饭的真正目的了,忙插话说:“看看你们,把我当成电灯泡了,不是说小董是为了向大冯赔礼道歉才设局的吗?这怎么成了讨论爱情了,我看咱还是言归正传吧,好不好?”
“倒哪门子歉呀?谁都有情绪波动的时候,都怪我当时忽略了小董的心情,该道歉的是我。”冯晓川说完,朝着董小宛举起了酒杯。
“大冯,你可别这么说,我心里跟难受。”
“难受啥呀,来,一杯泯恩仇,干了!”
三个人这才正经喝下了一杯,董小宛放下酒杯,说:“大冯,你用不着对那个女人念念不忘,爱情这东西,强求不得,何必呢?”
冯晓川说:“你不懂,这事没那么简单,我觉得就是一个圈套,先让我钻进去,再勒住我的脖子,然而我还不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董小宛说:“冯晓川,我问你一个问题。”
冯晓川说:“好,你问吧。”
“你认为谈恋爱最重要的是什么?”
“互相了解,建立感情呗。”
“是啊,既然你连自己是怎么钻进去的,又是怎么被勒住的都不知道,还谈得上了解吗?”
冯晓川顿了一下,说:“我觉得还是对小周还是有所了解的,好像她也是被迫无奈。”
董小宛从服务员手中拿过酒瓶子,说:“你去忙吧,我们人少,自己来就行了,谢谢你。”
小伙子善解人意,说声好,笑着退了出去。
董小宛便倒酒边说:“你别嫌我说话带刺,我觉得吧,你还是被那个女人身上的附加条件所吸引,觉得能讨到一个在省公司上班的媳妇就有什么了不起,其实吧,婚姻的最终目的不就是找到一起过日子吗?我觉得,找一个般配的,相互了解更好一些。”
“可……可是我一直没遇到呀。”
“不是没遇到,是你缺少发现的眼睛,说实话,我刚来的时候也不懂,现在多少知道一点了。”董小宛坐下来,再次举起了杯。
看来董小宛是真的想跟冯晓川表白了,杜怀镜心里开始膈应起来,虽然觉得他们两个倒也算凑合,但有了马方成事前的一再嘱咐,就不能让他们当着自己的面把事挑明了。
想到这儿,他说:“你们俩能不能别当着一个半老头子的面谈什么情啊爱的,这不是成心刺激我嘛,咱们说点轻松的话题,好好吃,好好喝,放松一下心情,行不行?”
董小宛好像看懂了杜怀镜的意思,但她搞不懂他意思之外的东西,自己刚来的时候,他还极力撮合过自己跟冯晓川好呢,这时候怎么就插绊子了呢?
但她了解老杜,他不是那种三观不正之人,他暗中阻拦,肯定是有他的目的,就说:“那好,这杯酒祝贺冯哥去省委党校学习进修,这就预示着,咱们办公室里要出大人物了。”
冯晓川故意不屑地说:“什么大人物,狗屁!”
杜怀镜说:“冯晓川,你可不能那么说,这次学习机会真的很难得,你该好好珍惜,更应该感谢给你机会的伯乐,知道了吗?”
冯晓川叹一口气,嘟囔道:“未必就是好事,说不定就是个糖衣炮弹,不信等着瞧!”
“冯晓川,你心里怎么这么阴暗呢?你就不能阳光一点?”董小宛听不下去了,训斥道。
杜怀镜说:“好了……好了……大冯这也是一时的心情不佳,有可原谅,来干杯!”
三个人一边说一边喝,董小宛时不时就向冯晓川抛绣球,这让杜怀镜很不理解,想不通她为什么就一心一意想跟他好了。
但为了表达对上司马方成的衷心,他只能一次次岔开话题,绞尽脑汁掀起高潮,让他们喝酒,一直到喝晕了头,就没人再说情啊爱啊的了。
杜怀镜还算清醒,他见好就收,见两瓶酒喝完,就直接站了起来,说累了,想回家休息。
两个人也没醉倒不省人事的程度,跟着站了起来,一起走出了酒店。
为了不出现意外,杜怀镜打了一辆出租车,先把董小宛送回了住处,然而又把冯晓川送回了家。
直到看着冯晓川进了楼道,才让的哥把他送回家了。
他自以为这事做得很圆满,至少最终没给他们示爱的机会,还顺便把冯晓川的坏情绪给打消了,看上去像是已经走出了失恋的阴影。
但令他意想不到的事还是出现了。
冯晓川刚刚进了楼道,脚下被台阶绊了一下,差点摔倒了,多亏本能地抓住了扶栏,这才没被摔惨。
他站起来,心里呼一下燃起了一股无名烈火:马勒戈壁滴!老子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女朋友被抢了,回家又摔一跤,难道老天爷是成心在跟自己过不去?
非让自己鼻青脸肿不成?
不行!
老子也算是个铮铮铁骨的汉子,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要抗争!要复仇!要讨回属于自己的爱情!
他返身走了出来,到了大门口,正巧来了一辆出租车,他招手拦了下来,钻进车里,直接去了周巧然住的那个小区。
到了小区后,他看见周巧然的房间里还亮着灯,就拿起了电话,拨上了她的号码。
第一次她没接。
再拨,她接了,冷冰冰地问冯晓川想干什么。
冯晓川说我找你有话说。
周巧然说咱们已经结束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冯晓川说不行,有些话必须当面说出来,要不然就把我给憋死了。
周巧然恶毒起来,说:“你憋死不憋死与我有什么关系?我警告你,以后不能再骚扰我了,否则我跟你不客气。”
这话就像一根导火索,瞬间就把冯晓川满心满腹的火药引燃了,他喊道:“你开门!开门!今天晚上必须把话给我说明白了,要不然,我就不让你消停,不信试试!”
周巧然说:“你敢!要是再敢瞎闹,我就报警了。”
冯晓川豁出去了,嚷嚷道:“你报吧……报吧……不怕弄臭了你自己就报,老子才不怕呢,不就是这百十斤了,扔了拉倒!”
看来周巧然不想再跟他闹腾了,干脆扣掉了手机。
冯晓川不甘心,再打,已经是关机声音了。
于是,他踉踉跄跄跑到了楼下,按下了门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