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怀镜没法再拒绝，说：“那好吧，我少喝点，意思一下就成了。”

　　“那也成，二比一，我两杯，你一杯。”冯晓川说着，倒了满满一杯，递给了杜怀镜。

　　“给我也倒一杯。”潘玉莲拿一碟香肠走过来，坐到了对面，说，“大冯难得来玩一回，嫂子陪你喝一杯。”

　　杜怀镜说：“你就算了吧，女人家喝啥酒呀？”

　　潘玉莲眼一瞪，说：“女人怎么了？这都是什么人立下的规矩，男人能干的事，女人就不能干，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杜怀镜一听老婆的话中有话，就翻一下白眼，问：“啥事只能男人干，不能女人干了？”

　　“可多了去了，自己琢磨去，来，大冯兄弟，嫂子敬你一杯。”潘玉莲说着，举杯跟大冯碰了碰，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杜怀镜看得一愣一愣的，却不好说什么。

　　倒是冯晓川喜欢得不得了，喝完一杯后，脸上阴郁的表情一扫而光，有说有笑，好不惬意。

　　这倒也好，杜怀镜用不着担心他会邪火攻心，再去寻仇报复了。

　　一瓶白酒喝完后，潘玉莲就收起了自己的杯子，说：“大冯兄弟，嫂子已经喝足了，就不再陪你了。”

　　冯晓川还算清醒，也跟着收起了杯子，点了点头，说：“不早了，我也该回了，等有机会，我请嫂子，咱们再接着喝。”

　　杜怀镜说：“都这时候了，你就别回了，到我儿子房间睡就得了。”

　　“我又没喝醉，怎么能不回去呢？”

　　潘玉莲说：“你要是执意要走，那你让你杜哥送你回去吧。”

　　“没事啊，嫂子，这点小酒，不在话下，没醉……没醉，真的没醉，不信你看，走得好好的呢。”

　　潘玉莲嘻嘻笑着，说：“我倒是真的醉了，都……都站不起来了。”

　　“那就休息吧，嫂子再见。”冯晓川站起来，朝着外面走去，到了门口，才想起了什么，指了指电视柜那边，对着杜怀镜小声说，“刀……刀子……放……放电视后面了，你收起来。”

　　“好，再杀王*八的时候，我带过去。”两个人相视一笑，心神领会，彼此默契。

　　冯晓川冲着里面喊了一声嫂子再见，便出了门。

　　杜怀镜跟出去，冯晓川把他挡了回来，说：“用不着送，我又没喝醉，清醒着呢。”

　　“不是担心你喝醉，这是起码的礼节，走……走吧。”

　　见杜怀镜执意要送，冯晓川也不好再坚持推让，那样显得就跟自己喝醉了似的，只管一步步下了楼梯，腿脚总归还是有点儿软。

　　其实他是没看透杜怀镜的心思，他并不是完全处于客套，而是想借此机会，到院子里看一看有没有可疑车辆。

　　说白了，就是看看潘玉莲老板吴富昌的那辆经常载着“绿色帽子”来光顾自家的豪车在不在。

　　如果在，那就说明他还在自己家里，正躲在某一个隐秘的地方，响屁都不敢放一个。

　　杜怀镜把冯晓川送到了大门外，看着他上了出租车后，才折身回来，满院子寻找着。

　　但找来找去，也没见到吴富昌的乌龟壳子车，看看时间已近午夜，只得回了家。

　　进门后，见潘玉莲已经躺到了卧室的床上，杜怀镜就走了进去，问道：“你喝多了？”

　　潘玉莲说：“没有。”

　　杜怀镜咳一声，说：“那我问你一个事儿。”

　　潘玉莲说：“啥事？”

　　杜怀镜说：“我只是问问，可不许骂人。”

　　潘玉莲说：“你不用问了，我自己坦白交代。”

　　卧槽，看来是真的了！

　　杜怀镜心头一紧，说：“这也怪不得别人，你们不该弄出那么大的动静，连冯晓川都听得一清二楚。”

　　潘玉莲脸色虽绯红，却透着愤愤不平，她双眼直瞪着天棚，说：“杜怀镜，你是成心瞧我的丑是不是？”

　　“我怎么就成心瞧你的丑了？这能怪我吗？”

　　“不怪你怪谁？说好不回来睡了，你却半道杀了个回马枪，这还不算，竟然还带来了外人，你……你说这是什么意思？”

　　我勒个去！

　　敢情你给老子戴绿帽子还有理了，听上去好像还在埋怨自己坏了她的好事似的，就说：“是原来是不想回来了，可冯晓川跟一个同事吵架，搅了局，怕闹出意外来，我只得带他回来了。”

　　“你用不着找借口，我知道你在想啥。”

　　“我想啥了？”杜怀镜火气上来了，实在克制不住，就嚷了起来，“你倒是理直气壮了，你算什么东西，竟然带野男人回家，你他妈……”

　　“住口！”潘玉莲从床上爬起来，怒不可遏地盯着杜怀镜，骂道，“麻痹滴！你说谁带野男人来家了？”

　　杜怀镜毫不相让，血红的双眼瞪着潘玉莲，“你这个熊娘们儿，以为老子是傻瓜是不是？你们弄出那个狼号鬼哭的动静来，谁他妈听不出来？”

　　“杜怀镜，你骂谁？”

　　“我骂你，骂那个王*八！”

　　“王*八在哪儿？在哪儿？你给我找……给我找……”潘玉莲赤脚擦下床，粗暴地拽住了杜怀镜的胳膊，拉扯着，让他去找“王*八”。

　　“找个屁啊找？”杜怀镜猛劲甩开她，梗着脖子喊，“你用不着耍横，你们搞出的那个动静，鬼都能听得出来！”

　　“杜怀镜，你心里真脏，简直比屎都脏，都臭！”

　　“你才臭呢！”

　　“你……你……那好……那好……我就让你看看那个‘王*八’在那儿，免得你疑神疑鬼，把自家老婆当成了破烂货！”潘玉莲说着，打开了床头柜，从里面拿出了一个VCD碟片。

　　“你拿那个干嘛？”

　　“让你看……让你看！”潘玉莲说着，转身走到了小书架旁，打开了上面的CD机，把碟片放了进去，按下了播放键。

　　转过了一段空白带，画面上豁然现出了一个皮肤黝黑的女人，搔首弄姿，很恶心人，特别是胸部大得惊人。

　　过一会儿，竟然做出了更为下流的动作来。

　　杜怀镜瞪圆了双眼，直愣愣看着，咕咚咽一口唾沫，问潘玉莲：“你这是弄的啥呀？”

　　“看，你好好看，这就是你听到的王*八声音，就是你要找的东西！”

　　杜怀镜明白了潘玉莲的意思，却不再说话，只管往下看。

　　这时候，电视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高高大大的壮汉子，他推门走进来，笑逐颜开，后面的情节就更加离谱了。

　　“我靠……靠……潘玉莲，你从哪里弄来的这种破烂玩意儿呀？”杜怀镜口水泛滥，连说话都含混不清了。

　　潘玉莲瞥一眼杜怀镜一副馋相，说：“这就是我勾引来的野男人，我就是跟他在房间闹腾的！”

　　杜怀镜回头望一眼，坐在了床沿上，问潘玉莲：“你说，这脏玩意儿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

　　“买的！”

　　“还有卖这个的？”

　　“傻了吧，北关那边的影像市场上多了去了，随便买，爱怎么买怎么买，要啥有啥。”

　　“你一个女人家，竟然去买这个？”

　　“是啊，这有什么，我头上扣个遮阳帽，眼上戴个大墨镜，谁能认出我来，谁他妈又管我是谁？”

　　“我就不信了，就没人管。”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开放得很，大白天干那种事情都没人管，谁还管这点屁事儿啊，吃饱了撑的！”

　　“我说潘玉莲，你可不要嘴无遮挡，谁大白天干那事啊？”

　　“不信你去大宾馆看看，有多少男人女人勾肩搭背进进出出，你以为他们真的是去住宿的？大多数都是躲到里头偷腥的。”

　　杜怀镜随即就想起了跟杨红花在宾馆的情景，心里热烘烘一阵，却故意装出一副不开窍的模样，说：“你这破嘴，就知道胡说八道，那还叫宾馆吗？干脆改成‘养鸡场’得了。”

　　潘玉莲鼻腔里哼一声，说：“还真是被你说着了，他们就是在挂羊头卖狗肉，尽着那些耗不住的人乱来。”

　　“我就不信了，就没人管？”

　　“有人管，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只要私下里的‘意思’一下，管那事的人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靠，怎么会这样？”

　　“还真就这样，也许是为了满足本性需求吧？”

　　“需求给屁！这不是胡来吗？”杜怀镜嘴上骂着，心里面的火却呼呼燃烧了开来，他问潘玉莲，“你看这个干嘛？”

　　“干嘛？这个还要问了？”

　　“你的意思是……”

　　“是，我就是想自己找点刺激，寻点激情，这不过分吧。”

　　“可……可不是有我吗？”

　　“你？”潘玉莲在他屁股上踹一下，说，“你想想这几年，我们正经做过几次？前一段你说自己得了那种病，就跟个半死不活的虫子似的，我还能指望你吗？到了后来病好了，你却又天天忙，深更半夜才回来，还有心思做那个吗？你让我怎么办？”

　　见老婆潘玉莲眼泪汪汪，满脸委屈，杜怀镜禁不住心生愧意，说：“还不是为了事业跟前途嘛，把心思全用在那上面了，所以才冷落了你。”

　　“你的事业？你的前途呢？你弄来一官半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