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怀镜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横下一条心,无论如何也不能松手,这不仅仅是为了保护省公司副总,也是为了给冯晓川留一条生路。
好在冯晓川几天前受过伤,这时候元气还没完全恢复,这要是放在之前,凭他的体格,摔死杜怀镜都有可能。
尽管这样,他还是一个后仰,把杜怀镜给压趴在了厚厚的草丛中,两个人垂死挣扎一般,扭在了一起。
走在前面的侯耀宗尽管喝得醉眼昏花,但他还是清清楚楚看到了这一幕。
因为不远处就有一盏路灯,尽管光线黯淡,但足以照清冯晓川的面孔,以及他手中寒光闪闪的刀子。
麻痹滴,那是一把屠刀,一把杀猪刀!
敢情这小子是来取自己性命的!
见势不妙,他落荒而逃。
刚刚走出两院相隔的月亮门,就冲着自己的座驾喊:“开门……开门,快开车门!”
司机是个灵活人,自然不敢怠慢,迅速开了门。
侯耀宗动作出奇的地敏捷,一阵风似的钻进了车里,带上车门,喊道:“快……快,开车……开车……快开车!”
等车开出了院子,手机小声问他:“侯总,发生什么了?”
侯耀宗故作镇静,摸摸肚皮,说:“没事,憋尿了。”
手机知道他在撒谎,可也不敢多嘴,只问一声:“今晚回家吗?”
侯耀宗稍加思索,说:“不了,去我自己的办公室吧。”
司机会意,不再说话,朝着周巧然住的小区开去。
车开进了小区,停在了八号楼下,侯耀宗透过车窗望一眼,见自己的“办公室”里面亮着灯,就说:“你回去休息吧,我办完公就睡这儿了。”
司机关切地问:“你酒没喝多吧?一个人上楼没事吗?”
侯耀宗摆摆手,说:“没事,再喝一瓶都没事,那几个小子,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对手。”
其实,这个时候,他身上的酒劲儿真还就醒得差不多,几乎全部变成冷汗流出来了。
下来车后,他心里面暗暗叫了一声:妈呀!
多亏着老子福大命大,要不然就成那小子的刀下鬼了,这下好了,总算是吧一条老命给保住了!
不对……不对,这事儿不光是自己的运气好,还多亏了杜怀镜,要不是他,怕是扎翅都难飞。
世事难料啊!
想不到,救自己的竟然是他!
侯耀宗心潮起伏,五味俱全,抬脚朝着楼上走去。
这个房子他是有钥匙的,可无论如何也打不开门了,反反复复试过几次,还是打不开。
他拿出手机,拨打了周巧然的电话。
很快,电话就接通了,周巧然在电话里说她已经睡着了,问侯总您有什么事吗?
侯耀宗听得出来,这个女人的声音是颤抖着的,他是个聪明人,心里一塞,嘴上却可怜巴巴地说:“你开门。”
周巧然问他:“都这么晚了,你还要来吗?”
侯耀宗说:“已经来了,就在门前了,赶紧开门……开门,后面有人追杀我呢!”
门开了,侯耀宗一步闯进来,反手把门关了,这才看到站在自己的身后的周巧然有些异样。
“你真的睡了?”
“嗯,睡了。”
“那干嘛会亮着灯?”
“我累坏了,心情也不好,回来后就犯困了,饭也没吃就上了床,所以就忘记关灯了。”
“没骗我?”
“没……没……”周巧然微微摇了摇头。
侯耀宗冷脸逼视着,只见她面色仓皇,微微颤抖,身上穿一件丝质睡衣,胸口开得很低。
“小周,你怎么了?”
“我没怎么呀?”
“没怎么能抖成那样?”
“我……我抖了吗?没有啊。”
“还没抖,瞧你的腿,都快站不住了。”
周巧然眼帘一垂,说:“还不都是被你吓的呀。”
“我有那么可怕吗?”
“你不是说后面有人追杀你嘛,我就被……被吓成这样了。”
“是,是有人想杀我,可被我甩掉了。”
“谁有那么大的胆子,要杀你?除非……除非他自己也不想活了!”
“是,他是不想活了。”
“这么说,你知道他是谁了。”
“嗯,知道,你的一个熟人。”
“我的熟人?谁……”
“姓冯的那个小子。”
“谁?”
“冯晓川!”
“冯晓川,他为什么要杀你?”
“这还要问我,他为什么杀我你不知道吗?”侯耀宗擦着周巧然的身子进了客厅,故意翕动鼻息闻了闻,很陶醉地闭了闭眼睛,说,“麻了个痹滴!看来那小子是豁出去了,非要来个鱼死网破不行!”
周巧然跟过来,神情黯淡地说:“是啊,你那样对他,他肯定不会放过你的,说不定那一天,会连我也给杀了。”
“姥姥,他是找死!”侯耀宗恶狠狠地说,“敢跟我过不去,我看他是活腻歪了!”
“不,你可不能再害他了,其实,据我观察,他本质不坏,算个好人,只是一时冲动,你满足他的条件不就行了吗?”周巧然抖得更厉害了。
侯耀宗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咽一口唾沫,说:“他越是这样,我越是往死里整他!”
“可怕的是不等你整死他,他他已经下黑手了呀,其实这一回就是你的不对了,把那个副经理的位置给他不就成了吗?”
“你懂个屁!”
“我是不懂,可我知道,他一旦当上副经理,肯定就会不计前嫌了。”
“那还不一样嘛,让他当了,那个姓高的照样不会放过我。”
“为什么?”
“因为……因为……”侯耀宗欲言又止,说,“说来话长,有些话不便对你讲。”
“可总该像个办法呀。”
“我也是被吓傻了,这时候还没回过神来,你过来,坐到我身边来,给我按一下膀子。”侯耀宗说着,脱起了衬衣。
周巧然却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朝着卧室瞥一眼,满脸惶恐,说:“还是算说正事吧,无论如何得想法子安抚住他,要不然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侯耀宗看懂了她的眼神,也知道她为什么那么慌张,那是因为屋里有个人,有个“野男人”。
他灵机一动,有了一个邪恶的主意,冲着周巧然笑笑,说:“这样吧,你过来,先安抚一下我,然后再想个安抚那个小子的法子。”
周巧然见他一脸阴邪,心里面越发慌乱不堪,她紧紧咬着嘴唇,不停地朝他使着眼色。
侯耀宗却故意装傻,站起来,伸手抓住了周巧然莲藕一样的胳膊,猛劲往自己身边扯。
“不要……不要……”周巧然挣扎着。
侯耀宗不管不顾,直接抱住了她。
正当他肆无忌惮的时候,后面响起了一声断喝:“住手!”
侯耀宗虽然微微颤栗了一下,但他没有停止,因为他知道身后站着的是谁,这出大戏就是演给他看的。
“来,靠近一些,对了,就是这样,来,没事的,继续……继续。”他不但嘴上说着,手上还忙活着,极其猥琐。
他觉得这样做很特别,空前的亢奋,如其说之前的想法是为了刺激“情敌”,这时候反倒是成了一匹脱缰的野马,连自己都没法控制了。
“侯总……侯总……你别……别……我求求你了……他……他……”周巧然死命挣扎,连眼泪都流出来了。
侯耀宗本置之不理,没有半点停下来的意思。
周巧然边哭别挣脱着,手脚并用,扭动身子。
“哎呦……哎呦,你想踢死我呀?”看上去侯耀宗真的被踢痛了,咬牙切齿好一阵子。
周巧然只顾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站在后面的人却发话了:“不用她踢,你也得死!”
“谁呀这是?胆子不少啊!”侯耀宗故意装傻,回头看了一眼。
“老东西,你真不要脸!”
“侯一龙,怎么是你呀?我跟你后妈亲热有啥好看的?”
侯一龙说:“我不想看,怕脏了我的眼睛!”
侯耀宗说:“你不想看是吧,那好,你过来,扶着我的腿,让老子省点力气,快点!”
“无耻!”
“这么说你懂得什么是有耻了?”
侯一龙说:“我是替我亲妈来杀你的,你放开她,这样没法动手,弄脏了你儿媳妇的身子。”
“我儿媳妇?我儿媳妇在哪儿?”侯耀宗说完,冷笑一声。
“你装什么傻?我跟小周都已经私定终身了,跟你说实话,我们不但早就住在一起了,并且她已经怀上了我的孩子。”
“孩子?哪里来的孩子?”侯耀宗猛地一抖,被抽了筋骨一般,慢慢瘫软下来。
“是,准确说是你孙子,此时此刻,就在你怀里呢,如果你还有一点点良知的话,就给你孙子腾个地吧,别让他透不过气来。”
“真的吗?”侯耀宗往上起了起身子,瞪大了双眼盯着身下的女人,眼窝里像是倒进了红墨水。
“嗯,是……是真的。”周巧然哭了起来。
“你……你这不是作孽吗?”侯耀宗艰难爬起来,打眼看着周巧然细滑平坦的腹部,再望向侯一龙。
这一看,立即就吓尿了,一股合着茅台、拉菲、啤酒跟王八汤的液体淅淅沥沥洒落下来,淋湿了周巧然的一双小脚。
因为他看到,自己的亲生儿子侯一龙手中正掂着一把刀子,一把寒光闪闪的杀猪刀。
我靠!
难道自己今晚命该绝,绝在屠刀之下!
正想着,锁骨被一只大手抓住了,猛劲拉起来,然后又掼倒在了光滑如洗的地板上。
噗嗒一声,侯耀宗直接成了一大滩鼻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