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那个故事藏在我心里已经很多年了,要是不写出来,肯定会把我憋坏的。”
杜怀镜说:“其实,现在想一想,那个事儿本身很平淡,根本就没啥深远意义,就算是你写出来,也未必有人喜欢看。”
“不!,你错了,那里面隐藏着许多对人性的拷问你懂不懂?人物很鲜明,足以引起读者的反思和共鸣,特别是对于婚恋中的青年那女,有许许多多的东西值得借鉴。”
杜怀镜说:“你写可以,但是一定不要用真实姓名,最好把职业背景也换一下,免得有些人对号入座。”
“艺术来源于生活而又高于生活,我不可能写成干干巴巴的新闻纪实,里面加上了很多生动的人物和故事,肯定会博得读者喜欢的,说不定真就一举成名,成了大神。”
“你那么自信?”
“当然了,跟你说,我前天已经提交了三万字的开头,编辑看过后,给予了肯定,最近就打算签约呢。”
“看不出,你还真是有才气。”
黄丽霞一撇嘴,说:“你别夸我。”
“怎么了?”
“你夸我不等于夸你自己吗?”
“你是你,我是我,你有才气,与我何干?”
“你是我老师啊,打小就是看着你的小说长大的,就连文笔,一定程度上,都是模仿你的呢。“
“得了……得了……嘴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甜呢?”
黄丽霞坏坏一笑,说:“是啊,我特地点了一份加糖的牛排,甜着呢,不信你尝尝。”
杜怀镜望一眼她面前的空盘子,说:“逗我呀,你都吃得一干二净了,我还尝个啥呀?”
“哝,这儿,尝尝我这儿,甜着呢!”黄丽霞努起了嘴巴,艳红的双唇看上越发魅惑。
杜怀镜突然有些发蒙,咽一口唾沫,说:“那我可真尝了?”
“嗯,尝吧!没事,很甜,真的很甜,来……来吧……”黄丽霞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真就把脑袋伸到了杜怀镜面前。
杜怀镜拿起一颗大个的草莓,把尖尖的细头塞进了黄丽霞的嘴里,说:“别闹了,这不是做那种事的地方。”
黄丽霞吞掉了草莓,睁开眼,说:“做啥事了?不就是让你尝尝我嘴唇甜不甜嘛,是你想歪了好不好?”
“看来你还不是很了解异性,男人一旦有了那种欲念,就像火一样蔓延,会越烧越旺,不达目的很难停下来。”
“那就对了,有位哲人不是说过吗,男人就是用下半身思考问题的。”
“好了,正经点吧,别胡说八道了,万一被熟人看到了,还不知道会传出啥闲话来呢。”
“胆小鬼!做都做了,还怕传?”黄丽霞恶毒地白了杜怀镜一眼。
“切,不知道孬好,还不是为了你好啊!别忘了,在石江市,你上镜的次数可不少,算得上是个公众人物了,我得为你着想。”
“瞎掰扯,我算个鸟公众人物?再说了,那些所谓的公众人物,一个个看上去人模狗样的,背后做的那些事龌龊至极,简直猪狗不如!”
“你别一概而论好不好?毕竟还是正经人多。”
“正经个屁,那是假正经!”
“你呀,简直就是个愤青。”杜怀镜喝一口咖啡,说,“你小说开始连载的时候,给我一个链接。”
“你想干嘛?”
“我得支持你呀,点个赞、献个花、打个赏啥的一项都不能落,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要进行及时有效的监督检查,一旦发现侵犯了我的隐私权,立马提出警告,责令整改,毫不示弱!”
“不是跟你说过了嘛,我真的把你写成了正面角色,是一个爱憎分明,有情、有义、懂真爱的铁汉子,凭着自己的能力,一路打拼,冲破层层阻力,最后做到了总公司的第一把交椅上,这样写你满意了吧?”
杜怀镜苦涩一笑,说:“那不是脱离原型了吗?并且脱离的太远了,十万八千里。”
黄丽霞说:“错了,那就是我印象中的你。”
“我有那么好?”
“有!”
“可我到死也坐不到第一把交椅上啊!”
“会的,一定会的,只要我写到,你就能做到!”
“这不是瞎扯嘛,除非你是笔仙,或者是马良啥的,要不然,我八辈子也达不到那个高度。”杜怀镜说着,喝一口咖啡,说,“咖啡有点儿凉了,要不要再来一杯?”
黄丽霞没说话,朝着服务生招了招手。
服务生走过来,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黄丽霞说:“来两杯拿铁。”
杜怀镜没说什么,心里却在暗暗嘀咕:看来她一时半会儿还不想走,敢情这是要列开架势泡自己了。
这样想着,心里偷偷的乐了一下。
咖啡送过来,黄丽霞纤细的手指捏着勺子,轻轻搅动着,说:“其实,故事只是以你为主线,里面添加了众多的人物和情节,说白了,就是我耳闻目睹的一些社会现象以及人伦情怀。”
“听上去不错,你可一定要写好了,也许真就一举成名了。”
“成啥名呀?还是做个平常人好。”黄丽霞说着,把放在身边的包拿过来,从里面取出了一个掌上电脑,靠作了一会儿,递给了杜怀镜,说,“看看吧,这是我交给编辑审核的前一部分。”
杜怀镜接过来,看一下书名——《仕途桃花开》,就说:“你这书名也太刺眼了吧?简直媚俗至极。”
黄丽霞说:“这还是个暂定名呢,你也帮我想一个,最好能让人一看就心花怒放,就欲罢不能的书名。”
“那就叫‘宦场乱爱’好了。”
“不行,那也太直白了,缺乏想象空间。”
杜怀镜没说话,低头认真看了起来——
网络小说正文第一章
周小花哭了。
她没法不哭,实在是控制不了自己。
她觉得此时此刻,哭才是最好、最直接的答辩词了。
不但哭,她的情绪还异常激动,一边哭一边高声痛斥招聘流于形式、暗箱靠作。
很显然,这一次她失利了。
从她的哭诉中不难听出,这已经是她第五次参加这样的招聘了,但每每都是笔试过关,面试淘汰,且输得非常惨。
她说她是某名牌大学的高材生,笔试成绩在所报岗位的前三,面试也做了充分的准备,现场发挥也无懈可击,可为什么就倒数第一了呢?
周小花脸色绛红,怒目圆睁,完全是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面试主持叶枫走过来,跟她说:“这位姑娘,你别钻牛角好不好?我们的招聘是合法合规,按照程序来的,你可不能信口雌黄。”
“骗鬼吧!”周小花直指要害,说宣布之后就有人在议论了,被聘用的几个人,不是家庭背景好的,就是有钱有势的,就算他笨得像狗熊,傻得像阿斗,都顺顺利利通过。
并且一再质问:“我们这些平民百姓的孩子,只能望门兴叹,你们这样做公平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叶枫急得抓耳挠腮,这要是在平时,说不定早就扇几个大耳刮子过去了。
可在场的人那么多,还有人在用手机录像,万一把自己气急败坏的样子发到网上去,那可就惨了。
一场继续发泄着:“你们知道我们有多不容易吗?就拿我来说,父母双亡,家贫如洗,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连学费都是靠贷款,满以为毕业后,能够找一份好工作,也好告慰九泉之下的父母,可却屡屡碰壁。”
……
叶秘书长听得心里酸溜溜的,可看一下手表,老总们的开会时间就要到了,说好十点半结束,他们要用会议室的,只得硬着头皮驱赶小姑娘。
可周小花硬是拧上了,说啥都不走,不但不走,还越喊声音越大,情绪越失控。
无奈之下,叶秘书拿出手机,打算让安保科的人过来处理。
就在这时,公司副总苏乾坤走了过来。
他朝着叶秘书长挥挥手,不让他再打电话,直接走到了周小花面前,对她说:“孩子,我姓侯,是公司的副总经理,你的事情我都听明白了,对你表示同情。但你要冷静,不要发脾气使性子。这样吧,你先回去,别耽误了领导们开会,等会议结束后,我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帮你想想办法,你看怎么样?”
周小花不再叫嚷,只是嘤嘤的哭。
“孩子,你听我说,你这样没用,要是影响了了会议,那性质可就变了,就成犯罪行为了,你懂我的意思了吗?”
“我只是反应现实,举报招录过程中的营私舞弊,有什么过错?犯的是哪一门子罪?”
侯总严肃地说:“我不是吓唬你,那样的话,你就是干扰我们的办公秩序,不是犯罪是啥?真要是按照程序来,说不定真的就会抓你去蹲大牢,情况严重着呢,你知道不知道?”
周小花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抹一把眼泪,眼巴巴望着苏总,小声哀求道:“侯总,我实在伤透了,你能帮帮我吗?”
侯总扫了一眼周边的人,说:“这样吧,我们还有个紧急会议等着开,会议结束后,我们再联系好不好?”
明知道他这是在敷衍自己,但周小花还是选择了离开,再闹腾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呢?
她没有回自己所住的那家小宾馆,整整一个下午,都在公司北面的马路上徘徊着。
她心情很复杂,回头想一想,自己的言行也许太鲁莽、太过分了些,简直就跟一个不要脸的农村老娘们在撒泼骂街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