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好吃喝后,黄丽霞说开了:“杜大哥,你是不是不知道我为什么非要请你吃饭?”
“是啊。”
“怀疑我的动机了吧?”
杜怀镜说:“不,这顿饭是我请你。”
“谁请谁都行,没必要分得那么清楚。”黄丽霞搅动着咖啡,说,“你今天能打我的电话救驾,我非常开心。”
“这有什么好开心的?”杜怀镜尴尬一笑,说:“这事啊,还真是有些神神道道的味道。”
“怎么个神神道道法?”
“现在回想起来,我去那家店就有点儿不正常,甚至有点儿诡异。”
“怎么就诡异了?”
“我也说不好,反正感觉懵懵懂懂,完全是身不由己,心里只想着要下基层了,该去拾掇一下头发,就稀里糊涂走进了那一家。进屋后,人就完全糊涂了,也不知道是灯光的缘故,还是他们施了‘迷魂药’啥的,恍恍惚惚走进了梦里一样。”
“你用不着为自己洗白。”
“没有,我说的是实话。”
“不怪灯光,也没施迷魂药,是你的心走偏了。”黄丽霞直视着杜怀镜说。
那眼神就像一把剑,嗖一下刺穿了杜怀镜的要害,只得无力地辩解道:“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真的没有那份邪念。”
“没有才怪呢,有才正常。”黄丽霞说着,抿嘴一笑,一对浅浅的酒窝儿若隐若现,看上去很迷人。
“有怎么就正常了?”
“本能啊,现在几乎所有的洗浴中心都用那种办法招引客人,让女孩子穿得露一点,很吸睛,一般男人是无力抵挡的。”
“这倒也是,那家店的女孩穿的是旗袍。”
“他们抓住了人性的弱点,特别是你们这些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所以说不怪你,但凡是个正常的男人,进屋之后都会身不由己。”
见黄丽霞说起这些事情来直来直去,毫不遮掩,杜怀镜就坚信她一定结过婚,是个过来人了。
杜怀镜叹息一声,说:“这次也算是个教训,以后一定要多加防范,不能再随随便便乱闯理发店了。”
“只要你心里面不干净,再多的教训也不中用。”
“谁不干净了?只是误入歧途罢了。”
“行了,用不着自我漂白了。”
说话间,服务生送来了牛排,黄丽霞果然喜欢吃那一口,不再说话,埋头吃起来。
看来她以前经常来西餐店,刀叉用得异常熟练,三下五除二就把一块牛排给拿下了。
好在吃相还算优雅。
吃完后,黄丽霞抹一抹嘴,说:“笑我狼吞虎咽了吧?实在是饿坏了,中午跟踪采访,连饭都没顾得上吃。”
杜怀镜说:“那就再加一块牛排吧?”
黄丽霞摇摇头,说:“不加了,肚子满意了,身材就出丑了。”
“你身材已经够好了,用不着那么在意。”
“那也不行,这是个原则问题。”黄丽霞说着,拿起一个圣女果,边吃边说,“上午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已经在去开发区的路上了,一听你那绝望的声音,就直接调转车头了。”
杜怀镜难为情起来,说:“当时我被吓慌了,没了其他办法,只得打电话求救了。”
“还好,你算理性,打了我的电话。”
“理性什么呀?哪还顾不上查找,顺手按上了一个号码,没想到就打你手机上去了。”
“对呀,找我就对了,要是换了其他人,怕是不那么容易摆平的。”
“是啊……是啊,所以说该好好谢谢你,来,以咖啡代酒,敬你一杯!”
黄丽霞端起咖啡杯,跟杜怀镜轻轻碰了一下,说:“说到底,并不是我帮了你,而是手中的摄像机帮了你。”
“你就别客气了,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啥救命之恩啊?还真把我当成外人?告诉你,这也许是天意,是缘分,你信不信?”
杜怀镜一愣神,望着黄丽霞俊俏的脸蛋儿问:“你的意思是……”
黄丽霞说:“用不胡思乱想了,其实我早就认识你,并且尊重你的人格,佩服你的才气。”
“就是因为之前看过我写的小说?”
“也不全是,那只是一个方面。”
“那就是因为上次踢死野猪那事儿了?”
黄丽霞摇摇头,说:“也不是。”
“那是什么?”
“我很小的时候就听说过你的故事,就知道你是个大才子,是个懂真爱,不攀附的正直男人。”
“看来你知道的还真不少,从哪儿听来的?”
“好奇了是不是?你先别刨根问底,我这会儿不会告诉你的。”
“那你说,都知道些啥?”
黄丽霞喝一口咖啡,把杜怀镜拒绝老总女儿求婚,甘愿放弃仕途,被贬到基层单位的事儿说了一遍。
杜怀镜被说得一愣一愣,问她:“这些事儿你是怎么知道的?从哪儿打听来的?”
“不是不让你刨根问底嘛。”
“好吧,我不问就是了,不过我得给你更正一下,向我求婚的那个女孩,她爸爸当时只是个财务总监。”
“之前是,后来就一步登天成老总了。”
“看来你知道的还真不少。”
“是啊,因为我是记者,打探隐私是我们的职业专长。”
“不对吧,那件烂事过去很多年了,几乎没人再提起过,你才几岁呀,怎么会知道那些事呢?”
“感觉奇怪了吧?”
“是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黄丽霞抿嘴一笑,说:“我就是想甩给你一个包袱,让你背着,到了该打开的时候,自然就打开了。”
“啥意思?”
“你先听我说,我还有第二职业,是个网络作家,我想着把你的故事写成小说,发到网上去,你没意见吧?”
“这就是你请我吃饭的目的吧?”
“也是,也不全是,其实请你吃饭的目的很单纯,就是想跟你坐下来聊聊天,仅此而已。当然了,顺便找点儿素材,丰富一下自己的作品,这也无可厚非吧?”
“不行……不行,你要是把那个故事写出来,公布于众,会伤害很多人的。”杜怀镜苦笑着摇摇头。
黄丽霞说:“又不是新闻稿件,必须真人真事,我虚构个人物出来,谁管得着?”
“那也不行,容易被对号入座,说不定会引起不大不小的乱子来。”
“一部网络小说能引起啥乱子来?你又在故弄玄虚了。”
杜怀镜苦笑着摇摇头,说:“说真的,在我的意识里,那件事已经模糊了,说到底,它本来就与爱情无关。”
“明明就是个爱情故事,怎么会与爱情无关呢?”
“我说的是实话,那件事与爱情无关,却与一桩案件有关。”
“啥案件?”
“今天先不告诉你,暂且留一个悬念,等到了该打开的时候,自然就会打开的。”
“哪要等到啥时候?”
“时间不好确定,但我估计为期不会太久。”
“你在故弄玄虚?”
“不,不是。”
“那是为什么?”
“时机不到,还不能公诸于众,真的会引起大乱子来。”
“有那么严重?”黄丽霞停止了咀嚼,脸上掠过了一丝惊讶。
杜怀镜长吁一口气,说:“嗯,真的很严重,也很复杂,要不然我会那么傻吗?那么好的姑娘,又有个身居要职的爹,我何苦拿着馒头蘸尿吃?”
“在一般人的眼中,那门亲事对你来说简直就是喜从天降,你要是爽快的答应下来,仕途必定会畅通无阻,一路顺风。”
“你也这么看?”
“是啊。”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我觉得你潇洒的拒绝,恰恰是一种气节的表现。”
“你觉得我不想攀附高枝,所以才拒绝了那门亲事。”
“难道不是吗?”
“不,不是,背后还有一个秘密,一个天大的秘密!”
“杜大哥,你是故意在吊我的胃口?”
“没有,我说的都是实情。”
“那你就不要再跟我兜圈子了,偷偷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说过了,时机不到,现在还不能告诉你,那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你懂了吧?”
“不懂!”
杜怀镜叹息一声,说:“总有一天会大白天下的。”
“等到大白天下了,对我来说也就毫无意义了。”
“请原谅,我现在真的不便告诉你。”
黄丽霞厚厚的嘴唇一拧,娇嗔道:“我才不信呢,你肯定是在故弄玄虚,有意吊我的胃口。”
杜怀镜说:“你这样想也好,就当我是在跟你瞎闹了。”
“你这人,真不够哥们儿!”
“本来嘛,我就不是个义气之人,你看走眼了。”
“错!”
“怎么就错了?”
黄丽霞正经起来,问:“杜大哥,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一点?”
“就我,还有讨人喜欢的地方?”
“是啊!”
“得了吧,在世人眼里,我现在简直就是一块超级大垃圾。”
“切,谦虚什么呀?石江市谁不知道你杜怀镜呀,整个儿一个传奇人物,要不然我怎么会知道?”
杜怀镜笑了笑,说:“你还是不要胡乱吹捧了,聊点轻松的吧。”
“轻松的?聊点啥好呢?”
“咱就接着上面的话说吧,其实,我最喜欢的是上午在你黑店里的一个镜头?”
“我那么狈相,你还喜欢?”
“不,恰恰相反,你让我看到了光彩的一面。”
“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不!准确地说是欣赏。”
“你欣赏我?”
“是啊,最打动人的是把黑心老板的钱扔出去的一幕,画面感很强,很有震撼力。”
“我能拿他的钱吗?那成啥了?更何况那些钱来路不明,又脏又臭,简直就臭不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