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玉莲,你就不要胡思乱想了,这哪儿跟哪儿啊?人家来帮咱们洗白,你不但不感激人家,还满口喷粪,还有没有良心啊?好了,车上还有其他领导呢,不跟你瞎啰嗦了。”
“你确定没事了?”
“嗯,没事了。”说完,杜怀镜挂断了电话。
潘玉莲一笑,说:“杜怀镜,你老婆虽然说不是个善茬,但还不至于是个母夜叉。”
“俗人一个。”杜怀镜把玩着手机,朝车窗外扫了一眼,问杨红花,“这是去哪儿?”
杨红花说:“换一下环境,让你回回神,压压惊。”
“去哪儿?”
“一个清净的地方。”
“哪儿?”
“你跟着我走就是了。”
车子拐来拐去驶出了城区,看上去是直奔着金玉山的方向去了。
金玉山不高,海拔仅有四百米,在石江市正西十二公里处。
据说此山内储白玉石,表层却荒芜贫瘠,是一座兔子不拉屎的穷山,无花无草,满山碎石。
就在这样一座穷山上,却建有一座庙,相传始建于清朝光绪年间,由一个落魄宦官修建。
庙宇虽破,但仍有一个老和尚不离不弃,在此主持守护。
老和尚平日里好吃懒做,蓬头垢面,邋里邋遢,不见他撞钟,也不见他打坐诵经。
杨红花好像对此山不陌生,轻车熟路,一会儿便开到了山脚下,把车停在了空地上,沿石径往上爬。
杜怀镜问杨红花:“杨大小姐,你有佛缘?”
杨红花头也不回,说:“我来过几次,可不是烧香磕头,而是为了图一份清静。”
“清净之地多了去了,为什么偏偏来这里?”
杨红花抿嘴一笑,说:“我也说不清楚,好像有一股特别的力量吸引着我,并且每一次来都有收获。”
“什么收获?”
“身心俱爽,荡涤开阔,你说这算不算佛缘?”
“经常来吗?”
“只要在石江,一年来个三回两回。”
“你的意思是来这里能治心病?”
“这个倒是不好说,反正心浮气躁,诸事不顺的时候就来一趟,看一看,坐一坐,人就安静下来了。”
杨红花真是不简单,脚下功夫了得,虽全是上坡路,但她却健步如飞,连粗气都不带喘一口的。
走进寺庙,只见院落里空空荡荡,没有香客,连老和尚也不见了踪影。
移步至庙宇之中,一股腐朽之气扑面而来。
杜怀镜举目仰视关帝圣像,虽已蒙尘,但面颊依然威严逼人,正气犹存,尤其是那双嫉恶如仇的眼目,足以震撼邪恶之魄。
稍呆片刻,他们走了出来,杨红花招呼杜怀镜坐到了院落里的一棵古柏树下。
沉默之后,杜怀镜开口问道:“是你救了我吧?”
杨红花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回头望着杜怀镜,满目淡定,说:“忘记跟你说过没有,你身边有小人,以后做事可得提防着点。”
“小人,不至于吧。”
“糊涂蛋!”杨红花瞪了他一眼,说,“都差点儿就把你踹进大牢里了,你还无知无畏,真是个傻瓜,大傻瓜!”
“你怎么知道我出事了?”
“这是秘密,用不着刨根问底。不过吧,这人情是妥妥的欠我了,记得一定还我。”
“还……还,可你得告诉我,拜的是哪一家门子?”
杨红花往西北方向指了指说:“上面。”
“上面是哪儿?”
“高层,很高的那一层,你人情分量够足吧?是不是该还?”
“还,一定还!”
“那你说说,打算怎么还?”
“你开个价吧,哪怕是倾家荡产,我也在所不辞。”
“算了吧,告诉你吧,有些情不是用钱能够还得上的!”
“那你要什么?”
“我要一样最廉价的东西。”
“啥?”
“你的人!”
杜怀镜一愣神,说:“我的大小姐,我在你眼里,我就那么不值钱?啥叫最廉价的?”
杨红花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你说是就是吧。”
“杜怀镜,你觉得自己还不够廉价吗?说白了,就是贱。”杨红花拉下脸来,凶巴巴地瞪着杜怀镜。
“我咋就贱了?”杜怀镜故意弄出一副委屈的表情来,说,“既然我那么贱,你要了干嘛?”
“当狗使唤呗!”
“小丫头片子,你损不损啊?干嘛张口就开骂了?”
“骂你是轻的,我还想打你呢!”
“切,我啥时候招你惹你了?”
“你不知道?”杨红花面色冷峻,教训孩子一样呵斥道,“你不贱能干那样的狗屁事吗?”
杜怀镜被骂蒙了,傻乎乎地问道:“我……我干啥了?”
“还要我说吗?”
“好,你说吧。”
“杜怀镜,你在公司机关里混了那么多年,该干啥,不该干啥,自己心里没数吗?至少有一把尺子吧?单位里的人有比你老的,也有比你小的,为什么偏偏要你去给马方成老婆买电脑?为什么要以你个人的名义写借条呢?你说你不贱谁贱?”
杜怀镜瞠目结舌,没了话说。
“说起来,你也是个有学历、有头脑的人,被人使来唤去的,活像一条哈巴狗,不是贱是啥?”
“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我怎么知道的用不着你管!”
“杨红花,你不会背后调查我了吧?”
“还用得着调查吗?有些是你自己交代的,有些是别人告诉我的,这并不重要。”杨红花长嘘一口气,说:“还有呢。”
“还有啥?”
“你不但给人家买电脑,还三番五次的去马方成家修电脑,凭什么拿你当小伙计使唤了?你成他们家佣人了?”
杜怀镜心头一紧,他立马想到了“前世缘”梅芳红,汗颜起来,毫无底气的解释道:“也是被迫无奈,姓高的安排我去,我能不去吗?再说了,那是一把手家的事儿,我敢不去吗?”
“你咋就变成这样了?一点不像从前的那个杜怀镜了。”
“是变了,变得言听计从了。”
“那也不能没有原则呀,在我看来,你那样做是傻。”
“我怎么就傻了?”
“人家给你做了一个套子,你就低头弯腰地往里钻,还钻得心安理得,不是傻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