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他妈装逼了，有那个必要吗？”杜怀镜也跟着骂骂咧咧起来。

　　高明宇冷笑一声，说：“别以为我躲在角落里就看不清了，这一阵子，马总对你可是够亲近的，超出了一般上下级关系的亲近，你承认不承认？”

　　“亲近吗？”

　　“是啊。”

　　杜怀镜警觉起来，沉下脸问：“怎么个亲近法了？”

　　“正常的领导与下属，能送茶喝，送烟抽吗？”

　　“马总啥时候给我送东西了？”

　　杜怀镜心里面咚咚敲起了小鼓，高明宇这个鸟玩意儿，长透视眼了不成？

　　马方成送自己烟了是不假，可那烟一直锁在抽屉里，没人看见呀，他是怎么看见的？

　　“杜怀镜，你就别装了，再装就是自己打自己脸了。”

　　“装你个头啊！我啥时候装了？”杜怀镜来了火气。

　　高明宇右手指着杜怀镜，说：“老杜，我来问你，你满屋子炫耀的那茶叶，是不是马总送给你的？”

　　“小心眼了不是？那是马总让我代劳，慰劳大伙的好不好，尽往你妹的歪处想。你还有脸提这茬儿，为了那茶，我差点儿没被你气死了！当着大伙的面让我下不了台，你也太过分了！”杜怀镜气冲冲地责问道。

　　高明宇反而笑了，他说：“我不是已经向你赔礼道歉了嘛，那天心情不好，拿你撒气了，实在抱歉！”

　　“懒得跟你一般见识。”杜怀镜接着问他，“对了，你看见马总给我送烟了吗？”

　　“是啊，亲眼所见。”

　　“在哪儿看见的？”

　　“非要说吗？”

　　“是啊。”

　　“那天，你从马总屋里出来，嘴上叼着的是不是苏烟？”

　　“是啊。”

　　“你自个儿买过苏烟吗？”

　　“靠，你在这儿等着我呀！”杜怀镜直接骂了起来，“高明宇啊高明宇，你堂堂一个大男人，心眼咋就小得跟针鼻似的呢？”

　　“我怎么就心眼小了？你承不承认是马总给你的烟吧？”

　　“还说我指名道姓嘛，自己怎么就嚷嚷开了？好了，不跟你聊了，没劲！”杜怀镜说完，站了起来。

　　“别……别走，上班还早着呢，再聊一会儿。”高明宇嘴上这样说着，屁股却也跟着抬了起来。

　　“不行，我养成习惯了，中午必须睡一会儿，要不然的话一下午打不起精神来。”

　　“纯粹是借口，聊到敏感话题了，就想拍屁股走人？”

　　“敏感个熊啊？我实话告诉你吧，那支烟是我顺手从马总桌上拿的，活该你浪费脑细胞。”

　　“我也只是说说罢了，别当真。”

　　“我才懒得当真呢！”

　　“对了，杜怀镜，有关那些照片的事儿出门作废，跟任何人都不能再提起，你懂我的意思了吗？”

　　“那本来就是没谱的事儿，说个屁啊！”

　　“那就好。”高明宇站起来，跟杜怀镜一路聊着，回到了单位。

　　一进办公室，见董小宛正慌乱地抹着眼睛，看上去好像刚刚哭过一场似的。

　　杜怀镜走过去，问她：“小董，谁惹你哭鼻子了？”

　　“没……没哭鼻子呀。”

　　“没哭是吧？眼睛是咋回事儿？”

　　董小宛把脸转向一边，说：“刚刚吃了一个肉夹馍，里面放了那么多辣椒，呛到嗓子里面去了，一直咳嗽。”

　　高明宇站在一旁，直直盯着董小宛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了自己办公室，随手轻轻关了门。

　　杜怀镜知道董小宛是在拿瞎话敷衍自己，也没再逼问她，说了声去洗把脸吧，就趴在桌子上打起盹来。

　　睡了不大一会儿，冯晓川就进了屋，大声喊着：“起来……起来……吃西瓜了……吃西瓜了……”

　　爬起来一看，冯晓川怀里果真抱着一个大西瓜。

　　“你小子，捡钱包了？”杜怀镜玩笑道。

　　“中彩票了，五百万！先请你们吃个西瓜，过几天再请你们吃大餐。”冯晓川嬉闹着，已经动手切起了西瓜。

　　“你小子能有那个狗屎命？”

　　“不信是不？”

　　“我看够呛！”

　　“那好，明天让你看看存折，上面那一串数字非惊掉你的下巴不可！”

　　“你小子，就吹吧。”

　　冯晓川边说话，边把一块切好的西瓜送到了董小宛跟前，说：“女士优先，来，尝尝甜不甜。”

　　董小宛接到手里，说：“我们家种的西瓜最甜了，等我下一次回去的时候，带几个大伙尝尝。”

　　冯晓川捧一块西瓜走过来，杜怀镜给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给高明宇送过去。

　　“在吗？”冯晓川挤眼问道。

　　杜怀镜点点头。

　　冯晓川转身走了过去，刚刚腾出一只手敲门，门却自己开了。

　　高明宇走了出来，见是冯晓川给自己送西瓜，就说：“你们先吃吧，我有急事要出去一下。”

　　不等冯晓川说话，高明宇已经脚不沾地出了门。

　　冯晓川有点儿丧气，一口气把手中的西瓜啃了个精光，然后噗呲一下把西瓜皮扔在了垃圾桶里。

　　杜怀镜站起来，伸一个懒腰，走到放西瓜的桌子前，自己动手切了一块，站在原地吃了起来。

　　“特么的！不吃拉倒，喂驴还能见个驴粪蛋呢！”冯晓川返身回来，伸手去摸刀子。

　　“冯晓川，你这个狗杂碎，骂谁呢？吃你一块西瓜就成驴了？”杜怀镜逗笑道。

　　董小宛扑哧一声，笑喷了，西瓜沫子把显示器溅成了大花脸。

　　几个人跟着说笑起来，气氛一下子融洽了许多。

　　刚刚吃完西瓜，司机老孟走了进来，对着杜怀镜说：“杜主任，马总让你去省公司拿个文件。”

　　“拿文件？”杜怀镜怔了一下，随爽快地答应着，拿起手机，跟在老孟后面走出了办公室。

　　下楼后，老孟一言不发，直接上了车。

　　杜怀镜也不便多问，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等出了大门，杜怀镜才试探着问：“孟师傅，咱这是去哪儿？”

　　老孟淡淡应了一句：“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杜怀镜不好再刨根问底，两眼望着前方，心里面在胡乱猜测着。

　　轿车驶出了市区的主干道，左拐奔上了一条水泥路，再右转开进了一个居民小区。

　　杜怀镜几乎被绕晕了，实在忍不住，想问一下老孟，车已经开进小区，停了下来。

　　老孟下了车，主动给杜怀镜开了门，却还是不说话。

　　傻乎乎站了一会儿，突然看到有一辆黑色轿车徐徐开了过来，老孟这才开了腔：“杜主任，上车吧。”

　　这下，杜怀镜更找不到北了，木偶一样弯腰钻进了小车里。

　　心里暗暗叽咕：老孟到底搞的什么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