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刚刚从乡下来的女孩子,怎么会跟那种地痞流氓搅合到一块了呢?”冯晓川仍然心怀质疑。
杜怀镜叹息一声,说:“凡事不能只看表面,小董这个女孩,真心不简单呢,她身下的水一定很深。”
“此话怎讲?”
“我也说不好,不过你一定要跟她保持距离。”
“小董简直瞎眼了,竟然跟那么个垃圾交朋友!”冯晓川小声骂道。
“她跟谁交朋友与你、与我都无关,重要的是你一定要跟她保持距离。走吧……走吧,上班去!”
杜怀镜说完,起身朝外走去。
上班时间一到,董小宛就提了满满一袋子水果来,先给高明宇送了过去,然后才回到外屋,挨个桌地分享了。
听她的意思是自己初来乍到,还望各位“前辈”多多关照。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真正的用意是向冯晓川表示歉意,因为她放在冯晓川桌上的水果最多,样数最全。
接下来,里屋的高明宇侯大主任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筒茶叶,径直走到了杜怀镜面前,满带歉意地说:“老杜啊,对不住了,上午的事我做得有点儿过分了。”
杜怀镜一听这话,心里的疙瘩也就解开了,连声说:“谁跟谁,还弄这一套,没事……没事……别放在心上。”
高明宇把茶叶放到了杜怀镜面前,说:“老同学给的茶,据说不错,分给大伙品一品吧。”
不等杜怀镜说话,高明宇已经回了自己办公室。
他拿起茶筒一看,竟然又是猴魁。
“冯晓川,你来分一下。”杜怀镜招呼道。
“好来!”冯晓川走过来,拿起茶筒掂了掂,小声问道,“这不会是糖衣炮弹吧?”
“别闹了,分完就工作吧。”
就在冯晓川分茶的时候,司机老孟开门走了进来,冲着杜怀镜说,“杜主任,马总叫你呢。”
“哦,好,我马上过去。”杜怀镜应一声,心里却直犯嘀咕:这个鸟马总,干嘛总打发司机过来喊人,这不是明着在刺激高明宇吗?
杜怀镜心里叽咕着,敲门走进了总经理办公室。
正在看文件的马方成抬起头来,对着杜怀镜说:“老杜啊,上头又来最高指示了,你看一下。”
杜怀镜接过文件,仔细读过一遍后,说:“这是大好事啊!总公司又追加了开发拨款,力度还不小呢,竟然翻了一番。”
“你觉得是件好事吗?”
“这不明摆着嘛,给钱就是好事,大好事!”
马方成感叹道:“钱可不是好东西啊,它会咬人,特别是咱们这种过路财神,一碗水难端平啊!”
“管他呢,有钱总比没钱好!你把钱给了谁,谁都会向你龇龇牙,给一个笑脸。”
马方成叹息一声,说:“那可不一定,人心不足蛇吞象,欲望这东西永远都填不满,这不,文件一来,就有人惦记上了。”
“您的意思是……”
“侯耀宗有了新打算。”
“什么打算?”
“他想着把这笔钱全部……”马方成突然咬住了话柄,咧嘴一笑,问杜怀镜:“昨天的茶分给大伙喝了?”
我靠,这算是哪一门子工作方法?吐半截含半截,突然就转移了话题。
“分了,都说味道不错。”
“高明宇也喝了?”
杜怀镜巴不得他这样问,正好借题发挥,便把憋在肚子里的怨气一股脑儿发泄了出来。
马方成听后,不但没生气,反而露齿一笑,说:“我倒是把这事儿给忘了,那茶叶本来就是他送我的。”
“那茶叶是高明宇送给你的?”杜怀镜手扶眼镜,惊愕地问。
“是啊,不瞒你说,送来的不少呢,整整三大包。”马方成边说边摆弄起了文件。
“怪不得呢。”
“怪不得啥了?”
“他突然对我发了那么大的脾气,看来是事出有因,放在谁身上都一样受不了,这跟打他耳光有什么两样?”
马方成说:“老杜,跟你说实话,我就是想借此抽他一个耳刮子。”
杜怀镜心花怒放,可表面上却装出一副同情的模样,说:“老高有些方面的确很可恶,但毕竟是老同志了,总该给他留点面子。”
“这是你的真心话?”
“是啊,别把他给逼急了。”
“逼急了又能怎么样?”
“说不定他会咬人。”
“他敢咬我?”
“嗯,就算他不直接下口,完全可以借一张嘴来咬啊。”
“你说那个姓侯的吧?”马方成伸手朝上戳了戳。
杜怀镜没接话,抓起桌上的文,装模作样看起来。
“杜怀镜,看来你不是真傻,是在装傻。”马方成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望向窗外。
杜怀镜心里暗暗骂道:丫挺的!你才傻呢,老子都已经上了你的床,你还稀里糊涂把老子当知己,嘴上却说:“已经够傻了,都快傻到家了!”
“傻跟傻不一样啊!”马方成感叹一句,盯着杜怀镜问,“你知道高明宇向我讨好的目的吗?”
“不知道。”
“杜怀镜,对一个向你敞开心扉的人装傻,那可就是不仗义了!”马方成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没……没,我没有装傻!”杜怀镜故意装出一副慌乱状来,说,“我说的可是真话呀,马总,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隐私机密,别人怎么好妄加猜疑呢。”
“你难道就不知道黄副总要退休的事儿?”
“是听说过,可没怎么在意。”
“这可是个好机会呀,对他、对你都一样。”马方成目光犀利,几乎把杜怀镜的眼镜片给戳破了。
杜怀镜摇摇头,苦笑着说:“我压根儿就没有那个想法,年轻时的冲劲儿就没了,麻木了。”
“可如果我想给你这次机会呢?”马方成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杜怀镜心头一阵灵动,随想起了昨天晚宴上吴富昌那一番云山雾罩的“八卦”,难道真的被他言中了,机遇空降了?
“老杜,是不是动心了?”
“马总,既然你这么信任我,还把我当人看,那我就不能再说假话了。要说一点儿想法都没有,那是说胡话,毕竟在机关混了这么多年,还是个普通办事员,都没脸回家见父母了。”
“那你为什么还不行动呢?”
“怎么个行动法?”
“至少给我送点礼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