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接着说：“是啊，你想一想，他比你离老板更贴近一点吧，可受宠的偏偏是你，他能不嫉恨吗？”

　　冯晓川插话说：“我觉得错本来就在杜哥身上，你应当先去给主任斟茶才是，却故意把他放在了后头，要是我也会发脾气。”

　　平日里少言寡语的周天宇也插话了，他说：“不对，这里面好像有蹊跷，不就一点屁大的事嘛，至于发那么大的火吗？再说了，茶叶是马总给的，他竟然摔在了地上，这……这也太那个啥了吧。”

　　一屋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杜怀镜的火气慢慢消了下来，他摆摆手，喊道：“好了……好了……都工作吧，别再议论了。”

　　安静下来后，杜怀镜给冯晓川发了一条短信：午饭去汤包店，我有话要跟你说。

　　冯晓川啥也没说，只回了一个哭脸。

　　下班后，杜怀镜第一个走出了办公室，直奔着柳树巷的包子店去了。

　　他选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来，点了两份包子，四样小菜，独自抽着闷烟，等冯晓川过来。

　　等了好大一会儿，仍不见冯晓川的影子，探手试一下包子，都快凉透了，杜怀镜就有点儿恼火了。

　　正打算开吃，冯晓川才哼哧哼哧小跑着上了楼。

　　“死熊玩意儿，你干嘛去了？”杜怀镜远远就骂了起来。

　　冯晓川坐下来，见周边没有熟悉的人，就悄声说：“我盯梢了。”

　　“盯谁的梢？”

　　“董小宛。”

　　“你盯她干嘛？”

　　冯晓川摸起一个包子，说：“说来话长，先填饱肚子再说。”

　　“不行……不行，说完再吃。”杜怀镜伸手去抢包子。

　　冯晓川咬了一口包子，夸张地满口嚼着。

　　看冯晓川跟个饿狗似的，杜怀镜不忍心了，只得跟着吃了起来，好好的包子却吃得无滋无味，如同嚼蜡。

　　等把手中的包子吃完，冯晓川这才开了腔，他说：“我发现董小宛这个女人不简单。”

　　“怎么个不简单法？”

　　“她可能与道上的人有瓜葛。”

　　“啥意思？你可不能胡乱说话。”

　　“你知道我刚才看见啥了？”

　　“看见啥了？”

　　“我看见她钻进了一辆宝马里。”

　　“谁的车？”

　　“不知道。”

　　“不知道你就瞎猜疑？”

　　“好人用得着那样了。”

　　“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谁没有几个好朋友，中午接她出去吃个饭，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杜怀镜说。

　　“不是……不是那么回事。”冯晓川喝一口水，说，“她神色慌乱，鬼鬼祟祟的，肯定不是干好事。”

　　“人家怎么就神色慌乱，鬼鬼祟祟了？”

　　“我又不是个傻子，打眼一看就知道。”

　　“你小子，肯定是小肚鸡肠吃醋了。”

　　“我怎么就小肚鸡肠了？”

　　“人家昨天晚上拒绝了你，你故意往人家身上泼脏水了吧？”杜怀镜故意往昨夜的事上引。

　　“杜哥，其实我找你就是想说说昨天晚上的事情，你想不想听？”

　　“熊包！你还好意思说。”

　　“怎么了？”

　　“冯晓川，你跟我装逼是不是？”

　　“我有啥好装的？”

　　杜怀镜喝一口汤，把碗往桌上一扔，说：“熊玩意儿，你都快把我给吓死了，知道不知道？”

　　“说，继续说。”

　　“昨天晚上，我喝高了，正睡得香呢，突然就接到高明宇的电话，说你要死了，吓得我屁滚尿流，急吼吼跑到了医院，却连个人影都没见着，还以为你被抛尸了呢。”

　　“你去医院了？”

　　“我能不去吗？咱们同事这么多年了，我一直都把你当小弟看，不管怎么样，也得赶过去见你最后一面吧？”

　　“靠，一定是姓高的故弄玄虚，胡说八道了，是不是？”

　　“这还要问吗？”

　　“他呢？他去哪儿了？”

　　“先别说没用的了，赶紧说说昨天夜里的是吧，究竟发生了什么？”

　　冯晓川朝四周打量一圈，这才把昨天夜里的遭遇的怪事儿从头至尾说了一遍——

　　他说昨天下班后，跟董小宛一起走出了单位大门，打车直奔着那家豆腐馆去了。

　　一路上，董小宛一直盯着手机，看上去好像有啥心事。

　　走到半道，她突然问冯晓川：“老杜呢？”

　　冯晓川就撒谎说：“他家嫂子有急事，帮忙处理一下，一会儿就去找咱。”

　　“他会不会不来了？”董小宛瞪大眼睛问。

　　冯晓川就说：“说好的事儿，一定会来的，老杜是个实诚人。”

　　董小宛就说：“万一杜主任不来了呢？这样吧，你打电话问一下，如果他实在抽不出时间，咱就改日吧。”

　　冯晓川一听就急了，说：“这叫什么话呀？，就算是老杜不来，咱就不吃饭了？”

　　“就咱两个人？”

　　“是啊。”

　　“是不是有点……有点不合适呀？”

　　“小董啊，你拿我当外人了是不是？我们是同事，一起吃个饭有什么不合适的？”

　　“不是啊，我也有急事儿等着去办。”

　　冯晓川拉下脸来，说：“小董你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吧？老杜来，你就有时间了？他不来，你就喊着要走，这不是成心让我难堪吗？”

　　“不是……不是，冯哥你想多了，不是你说的那样。”

　　“不是就好，既然已经来了，你就给我点面子吧，要是走了，那不等于打我的脸吗？”

　　冯晓川好说歹说总算把小董留了下来，走进饭馆后，他又装模作样给杜怀镜打了一个电话。

　　放下手机，他对着董小宛说：“老杜那边的事情没处理完，让我们不要等他了。”

　　董小宛点了点头，说：“那好，咱简单吃一点，早吃早回。”

　　可冯晓川是有备而来的，他对着前台招呼一声，不大一会儿，服务员把满满一大桌菜上齐了，还拿来了一瓶红酒。

　　董小宛虽然有点儿魂不守舍，但不再提要走的事了，强装欢颜陪着冯晓川吃喝起来。

　　一杯红酒喝干后，她表情舒缓了许多，话也越来越多了。虽然聊的都是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皮毛事儿，但气氛还算可以。

　　这让冯晓川很高兴，一边殷勤一边极力表达着自己的热情，还又不失时机地示好讨巧。

　　董小宛是个聪明人，她懂得冯晓川的意思，却一直在装傻，有意回避着敏感的话题。

　　就在冯晓川的话越说越直露，眼看就要大胆表白的时候，一高一矮两个光头小伙子走了过来。

　　打眼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茬儿。

　　两个人直接来到了冯晓川跟董小宛的饭桌前，冲着冯晓川喊：“你小子，啥意思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