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手铐,问了姓名,出生年月,家庭住址。
换了一身衣服,拍了几张照片,
身上所有的东西都给收缴了,包括不离身的肩包也不能带进来。沈一凡被带进了一个大概只有三平米不到的小房间里。
一张床,一个抽水马桶,
床上有单薄的被褥,
沈一凡手里端着个塑料脸盆,里面有毛巾、牙刷、肥皂。
一位武警战士送他到了门口,把一只热水瓶放在地上,转身要走。
“请问,我就住这儿?”沈一凡看着这简陋的房间情不自禁地问了一句。
这也太简陋了,沈一凡还从来没有住过这样的房子。就是当年在乡下莲花桥乡的老家,房子是旧一些,可房间里还是有一些木头家具的。
武警战士看看周围没人,就轻声地说道:“这间,原来都是住当官的。”说完后就赶快走了。
沈一凡懵了。
这还是高配的住处,你当医生的,还有当官的待遇,单间拘留。
沈一凡抱着脸盆在房间里转了几圈。
这房间不但光线不好,还阴冷潮湿。
现在已经是深夜了,房间的照亮就靠走廊上的灯光。
前面是一扇带栅的铁门,后面是一个大概只有三十公分高一米多宽的窗户,也是铁栅防护。
墙壁用瓷砖做的墙裙,有两米多高,以上就是白漆粉墙。
沈一凡想,这房间设计装饰,可以防止逃脱,还可以防止在墙上乱涂瞎画。
可能是给“当官”们住的单间,所以还有一张三尺来宽的木头床。
直到现在,沈一凡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到这里。
进来时,沈一凡以为会有人告诉他“为什么”
没有。
沈一凡他问过“为什么”,没有人给他解释。
在一间好像是审讯室一样的地方,三名武警,一坐两站的,认真地登记他沈一凡“入住”信息,
然后就直接被带进这里。
后来沈一凡想,可能是时间太晚了,知道情况的人不在场,或者是没时间跟你沈一凡“磨牙”,
不急,先住下,然后慢慢“审讯”。
这一夜,沈一凡失眠了。
脑子里总是在想着“为什么”。
连读书时当学习委员时的事都想到了,还是没有一点线索,
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犯法”。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蛮简单的一件事,如果往复杂里想,就越想越想不出门道来。
沈一凡搜肠刮肚地反复思考着这是“为什么”,
脑海里没有一丁点需要到这里来住的概念。
这凭空发生的事,外面没有人知道他沈一凡“被捕”,
只有牛正兴知道他沈一凡被警察给“带走了”。
怎么通知傅尔黛她们,让家里知道自己“被捕”的消息,
这样也好由家里人出面打听这是“为什么”。
在“登记入住信息”时,沈一凡曾经问过,能不能通知下家里的人。
得到的回答是“不允许串供”。
现在沈一凡脑袋里就是一团浆糊,
想得发蒙还是没想到自己到底所犯何事。
走廊上的电灯都关闭了,后墙上的小窗户已经透进来光。
天亮了。
突然,好像是前面不远的地方,可能是值班警察,手机铃声响起。
这一铃声重重地敲击着沈一凡的脑仁,
马上就有一条信息清晰地跳进他的脑海里来。
牛正至的电话。
牛正至打来电话,让沈一凡他不要回聪明岛,直接从九三岛走。
牛正至这个电话,等于是告诉他沈一凡,如果回到聪明岛来,就会被“逮捕”。
这就是说,牛正至已经知道他沈一凡会出什么事。
这事就跟她有关联。
难道是……。
沈一凡很难想到,
牛正扬的胰腺癌,他做过点穴治疗后,还出现反复吗。
现在这情景等于是告诉他沈一凡,
牛正扬已经死了。
沈一凡凭他自己的判断,他已经把牛正扬从死亡线上给拉回来。
现在这种状况,就是说,牛正扬在他沈一凡跟牛正兴一起出海这两天,突然死亡。
牛正扬一死,牛家就把这过错挂在他沈一凡身上。
牛家这样的“财神”开口,自然就成了警方重点督办的案件,
把沈一凡给“逮捕”起来,这就不稀奇了。
沈一凡嚯地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
这事有点麻烦。
牛正扬一死,肯定怀疑他沈一凡治疗不当。
虽然牛正扬患的是绝症胰腺癌,
这是只有百分之二十不到存活率的重症。
已经被众多专家学者判定,牛正扬的生命只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就是这一个月前,他牛正扬死在沈一凡手里,
牛风虽然当时嘴上讲,就是治不好牛正扬的病,他也不会责怪沈一凡他的,他牛风是讲道理的人。
牛风突然就不讲道理了,要让沈一凡给他牛风的宝贝儿子牛正扬赔上一个月的命?
沈一凡又在这个问题上打转转了。
他想不通,明明是已经好转的的病情,突然急转直下,这到底是为什么。
沈一凡现在不是给自己“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困扰,
而是给“牛正扬为什么会死去”而困扰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