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丽寒想守着儿子过,就连这个陈品道也不给,丈夫要离婚,儿子要离别,梅丽寒感觉天都要塌了,生的希望已经完全没有了。她本来赖以存活的唯一一根稻草也没有了,她不想再挣扎。
“妈!”陈晶平大叫着扑倒在母亲跟前,那叫声让人听着不不寒而栗。
陈晶平在门口听清楚了父母的对话,他这时候才弄清楚,难怪这半年来母亲总是不断地憔悴,总是经常唉声叹气的,原来是父亲陈品道要跟她离婚。在陈晶平的眼里,母亲就是他的天地,父亲陈品道从来没有给过他温暖和关爱,他只当陈品道是他的赖以生存的一个符号,自从他上学开始,家长一词只有母亲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人家都有父亲接送和参加家长会,只有他陈晶平只有母亲,小时候同学都讥笑他是单亲家庭,他的父亲长什么样同学们没有见过,母亲就代表着他的一切:“妈,这是为什么?”
“平儿……!”梅丽寒抱着儿子的头泣不成声。
陈晶平见母亲如此伤心,又不肯定跟他说实话,本来就倔强的陈晶平,丢下母亲就去找人询问。他能找谁呢,在这个由沈宝根编织起来的沈、傅、陈三家中,陈晶平他平时都很少跟大家接触,偶尔遇见了打声招呼就过去了,他从来不知道跟谁最亲近,跟谁最能好说话。最后陈晶平跑到了沈家君面前,告诉她陈品道和梅丽寒要离婚的事,问沈家君知道这是为什么。
沈家君劝说陈晶平别管大人的事,大人的事自由大人他们会处置好的,小孩子一心把书读好就行。可是陈晶平说,他想帮帮母亲,如果父亲陈品道要跟母亲离婚,他知道他的母亲会活不成的。他央求沈家君务必要告诉他原因。
“姑妈,你愿意看着我妈去死吗?”陈晶平见沈家君还是不肯跟他说父母离婚的原因,就这样拽着沈家君的胳膊说道。
“你这傻孩子,就是你爸跟你妈了离婚,怎么会就死人的呢。”沈家君考虑到陈晶平也已经十三岁了,站起来比自己高出一个头去,让他知道父母离婚的原因,有这孩子从中劝和,或许不会让陈品道不再沉迷于傅抗美身上。当年沈家君自己跟陈品道如此心心相印,最后陈品道还是放开她跟现在陈晶平的母亲梅丽寒结婚,陈品道可能是这世界上最能把感情看开的一个人。就把陈品道跟傅抗美的关系跟陈晶平说了一通,最后说道:“你抗美小姑妈也是一时听信了你爸的话,你抗美小姑妈应该是被动的,你不能责怪抗美小姑妈。错全在你爸爸身上。只要你爸爸回心转意,其他事都好办了。”
听沈家君说是陈品道跟傅抗美两人好上了,陈品道这才要跟自己的母亲离婚的,开始陈晶平还真把怨恨放在傅抗美身上,后来经沈家君这样一解释,陈晶平也感觉到错应该在父亲陈品道身上,小姑妈傅抗美那么漂亮那么和善的一位姑娘,绝对不会挑拨陈品道回家跟自己母亲梅丽寒离婚的。
陈晶平从沈家君身边出来后,在街道上漫无边际地转悠了半天,最后朝他父亲的公司办公室走去。
陈晶平来到陈品道办公室门外,在门口转悠了良久,看到陈品道一直在低着头看他的报纸,把陈晶平母亲气成那样,他却在办公室里若无其事地看报纸,陈晶平心里就有一股火气冒出来。可是陈晶平从小就有些屈从于陈品道的威严,在他心目中,他的父亲就像是一座高山一样永远也无法攀登的。他不敢在他的父亲面前就半个不字,连大声说话的勇气也没有,哪敢冲陈品道发火啊。
最后,陈晶平低着头走到他父亲的坐椅旁边,咕咚一声双膝跪地,连着给他父亲叩了数十个响头。
“平儿,你这是干嘛?”陈品道看到儿子给自己叩头,心里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看到儿子把头叩的直流血,还是有些惊诧。
“爸爸,求你不要跟妈妈离婚!”陈晶平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再给父亲叩头,他以为只要自己不断地叩头,一定能改变父亲的主意的。
“你这……大人的事,你不懂,别在这瞎掺和!”陈品道这次跟梅丽寒离婚是铁了心的,不要说儿子叩几个头,就是梅丽寒在他面前叩头,也动摇不了他的决定。陈品道不但没有答应陈晶平什么,也没有阻止陈晶平叩头,反而是继续装模作样地看他的报纸,过了一会儿,又把靠椅转了个方向,背对着陈晶平,就当儿子不在跟前的一样。
陈晶平已经是初中一年级的孩子,他已经初步积累了一些社会阅历,加上那些年武侠小说在年轻人中颇为流行,在他的心目中,跪地叩头已经是最隆重的礼节。他这样做了,他的父亲还无动于衷,没有阻止他继续叩头,也没有给他一个能说服他的理由,就那么不可一世地把他视作蝼蚁。陈晶平愤怒了。他嚯地一下子从地上站了起来,直挺挺地站在他的父亲身后,一句话也没有说,他那饱含着眼泪又充满怨恨的眼神,在他父亲陈品道的背影上停留了大约有十分钟左右,然后车转屁股噌噌噌地就跑出了他父亲陈品道的办公室。
离开陈品道的办公室之后,陈晶平没有再流泪。他像一头被激怒了的野猪,低着头一个劲地往家里跑,他打定了主意,就是陈品道要跟母亲离婚,他也要守着母亲过一辈子,他心里清楚,只有他的母亲把他看成是她生命一样的重要,他母亲千辛万苦地操持这个家,都是想给他陈晶平有一个温暖的生活环境。他母亲恳求陈品道让她跟陈晶平一起过的那句哀求的话,已经深深地烙进了他的心坎上。陈晶平冲进家里,大声叫喊着:“妈!”
没有人回答他,而且一股农药味充满着整个屋子。
陈晶平震惊无比,他马上意识到什么,他疯狂地冲进母亲的卧室,眼前的景象让他一辈子再也无法从脑海里抹去。
他陈晶平的母亲,把她跟陈品道结婚时穿的那套衣服拿出来穿在身上,并把自己打扮的非常漂亮,从来不化妆的梅丽寒,也化了妆,就那么静静地躺在床上。床头柜上,还放着一瓶平时用来治菜虫的农药和一热水瓶的开水。
“妈!妈!妈……!”陈晶平拼命地呼唤,可是他的母亲已经听不见了,她的身体已经冰凉冰凉。这时候的陈晶平已经抑制不住自己的眼泪,放声大哭,抱着他的母亲拼命摇晃着:“妈!你怎么舍得丢下平儿啊……!”
陈晶平跪在母亲床前悲痛地哭了一会儿,他想到了沈宝根,他想让沈宝根再把他母亲从死亡线上救回来,就在他起身要再跑出门找沈宝根的时候,他看到母亲手中捏着的一张纸条,他拿过来一看,那上面写着“平儿,妈走了,代母亲好好活着……。”陈晶平把他母亲最后留给他的纸条塞进口袋里,就朝沈宝根家一路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