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一家有一有难念的经,陈品道确实遇到了让他头痛的事,正道集团已经彻底脱离了他的控制。
陈品道本来想到沈宝根面前诉诉自己的一番苦恼,他能跟谁去说这些苦恼,想的到的,就是到沈宝根面前去说说,说也没用,这他是知道的,可是人就是这样,遇到心里排解不了的烦恼,总喜欢找个地方说说,有用没用是其次,陈品道到沈宝根面前说他的烦恼,就是这样一种目的。
“你不是看师傅他老人家的吗,怎么反而一脸的不高兴回来?”傅抗美看到陈品道低头不语地回到家,就这样问道。
陈品道这种神情是比较少见的,以往外出回家,没看到人影就先听到他的说话,大老远就听到叫着小兔兔进门,脸上总是笑嘻嘻的,就是发现他笑脸背后还藏着某些不愉快,但总还是尽量不在她抗美面前表露出来:“不会是师傅他老人家出什么事吧?”
“师傅他能出什么事,他一天到晚乐哈哈的。”陈品道说道:“沈家君回来了。”
“你说什么?”傅抗美吃惊不少:"这……沈家君不是让绑匪给烧死了吗?怎么可能……?“
陈品道又把从钱汉那里听来的故事,给傅抗美复述了一遍,说的傅抗美也听的目瞪口呆的。
“家君姐真是命大。”傅抗美听完陈品道说的故事之后说道:“大家都说,这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家君姐这就像凤凰涅槃一样地活过来,真是奇迹了。家君姐她还好吗?”
“破了相,人也变傻了,话也不会说。”陈品道说道:“能活下来就不错了,什么后福,我怕君妹这辈子会像老鼠一样生活在黑暗里,真可怜。”
“看你说的。你师傅那样的治病高手,能让他女儿变傻?”傅抗美说道:“我相信家君姐会好起来的。”
“但愿吧。”陈品道摇了摇头说道:“你想想,一个人被大火烧了一通,已经被埋进泥土,又被野狼挖出来吓一通,这还不魂飞魄散?我看是什么药也治不好她的傻病,点穴疗法再神奇,恐怕也治不了一个没了魂魄的人。”
“这……。”傅抗美听陈品道这样一分析,再想像一下沈家君的遭遇,陈品道说的也不是毫无道理,就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爸爸在家吗?”陈晶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陈品道和傅抗美听到陈晶平突然出现的声音,都有些惊慌之状,他们还在说着沈家君大难不死这离奇的事,这个时候陈晶平突然在门外喊叫,有点太出乎他们的意料。
“在……在的,晶平,你进来吧。”傅抗美先反应过来,慌忙站起来迎接陈晶平进门。
陈晶平从门外懒洋洋地走了进来,看了看眼前的两个人,发现他们的神情不太对劲,也没说什么就先从怀里掏出一大叠钱来说道:“这里是五千块,你们先用着,需要,我再给你们送过来。”说完后,就把钱放在小方桌上。
陈品道没有去拿这个钱。
傅抗美也没有看放在小桌上的钱。
他们都没有把这点钱太当一回事。你想想,他们以前是什么日子,能把这点钱放在眼里吗。
不过,从他们俩的神情上也可以看出来,陈晶平能够给他们送过来这么一点钱,多少是对他们内心的一点安慰,毕竟是自己的儿子,陈品道是这样想的。傅抗美想的,毕竟是陈品道生的孩子。
陈晶平进门后就发现陈品道跟傅抗美在说事,好像是不太开心的事,就懒洋洋地问道:“刚才,我听你们在说什么事,还有什么事惹你们不开心的吗?”
这话说的,现在最不开心的,就是儿子不让老子插手正道集团的事,把陈品道完全变成了一个闲人,还是只能领着从劳保局领二千大毛过清平日子的生活,还有就是儿子把家产一分也不留给同父异母的妹妹陈晶爱。有些话,傅抗美不敢说,陈品道不愿意说。何况他们现在说的还真不是自己家里的事。
“你的家君姑妈活着回来了。”傅抗美看看陈品道没有回答陈晶平话的意思,怕冷落了陈晶平,就这样说道。
“沈家君……她活着?”陈晶平也有些吃惊,但明显没有陈品道他知道沈家君还活着时吃惊,他把目光投向陈品道:“姑妈能活着回来,你不是应该是最高兴的吗?”
陈品道还是没有要回答陈晶平话的意思,傅抗美又只好说道:“活着是活着,听你爸回来说,家君变成了傻子,连个话也不会说了。可能真是把她给吓傻了。”
“这怎么可能……当时你……。”陈晶平还是盯着陈品道的脸说话。那天去找沈家君的尸体时,陈品道哭得最伤心,他陈晶平母亲死的时候,他也没见陈品道哭的那么伤心,这事陈晶平就一直在心里嘀咕着,是什么感情让他的老爸不顾颜面地大声嚎哭着:“那天你不是……要把日头都给哭暗下来的才甘心吗?沈家君还能活着回来,我说爸,你就那么在意姑妈变成傻子?”陈晶平这话多少带着一点恨意在说,傅抗美听不出来,陈品道是听得出来的。
傅抗美看看陈品道一直不爱搭理陈晶平,又怕陈晶平不相信陈品道回来给她转述的话,就把沈家君如何获救的故事,再给陈晶平复述了一遍。
“当时我就怀疑,野兽把尸体挖出来吃了,怎么就没有看到一具女人的尸骨,连女人的衣物踪迹也没有。”陈晶平回忆起那天在小山村寻找沈家君尸体时的情景就这样说道:“原来还有这样的事,姑妈真是命大。那……我得去探望探望,姑妈对我是最好的……。”
“你别去!”陈品道听陈晶平说要去探望沈家君,这才开口说话:“你爷爷说,你姑妈刚回来,谁都不愿意见,让她好好静养几天,等她愿意见人了再通知我们。脸破了相,对一个女人来说,这是很难堪的事,我们得理解。“
陈晶平听陈品道这样说,就也没有再说什么,在房间里度了几步,就走到门口想要离开的意思,在门口站立了一会儿,回过头来看看傅抗美,再看看陈品道,跟陈品道眼神对接上了,就说道:“爸,我想跟你说点事。”说着就走出了门,在院子里抬头看着高高挂在天空的一轮明月,感觉身后是他父亲走到身边了,也没回头看他就说道:“我让你办的那点事,还没有办好?”
陈品道在月光下看看跟前这个跟自己一样高,比自己还要壮实的儿子,突然有了一种陌生感,好像这么些年来,就一直没有走到儿子的心里去过,直到今天儿子把自己逼到南墙了,这才感觉到这儿子真的是太像自己了,做什么事从来不考虑别人的感受:“你那么急于要拿到手,你想干嘛?”
“我的事你还是少管,让你做你就做,你真的不想做,我再另外想办法,随便你。”陈晶平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就走了。
陈品道看着走远的儿子陈晶平的身影,双拳攥得紧紧的,不由自主地说道:“唉,真是养狗咬大腿啊。”
傅抗美出现在陈品道身后:“你这是怎么啦,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