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国资公司经理刚说到南宫宾馆国有股权出让,不影响占南宫宾馆总股本的占比,他还没有解释清楚为什么会是这样,就有人拍案而起。
“你们这是胡扯蛋!”是南宫宾馆私有法人股占比达百分之二十的最大的股东占志宝,也是杜晓莉前两任的南宫宾馆集团公司董事长,他从椅子上嚯地一下站了起来,一脸的怒容喝道:“九千万就想成为南宫宾馆的大股东?是不是做梦没睡醒啊?”
“你听我解释嘛。”市国资公司经理倒是没有生气有人中途打断他的话。
“你不用解释,这是明摆着的官僚作风,不了解企业情况就在哪儿夸夸其谈,九千万是什么时候的钱?那是十年的钱,是我们屁股底下这块地皮的评估价,就是我经手测算出来的。”占志宝把桌面敲的嘚嘚响说道:“政府从农民手里拿过来是九万一亩,进入南宫宾馆股份就变成了九十万一亩,包括后山这座小山包,总计九千万进入股本。这些情况你们清楚吗?”
“……。”傅尔黛想站起来说话,沈一凡这次拉衣角及时,没有让她出言,可是还是让占志宝发现了。
“傅院长,我这是对事不对人,我说的是九千万跟南宫宾馆总股本的关系,不是说你受让国有股权这事,你别听岔了。”占志宝不想得罪傅援朝,更不想得罪傅尔黛,就这样为他的讲话辩解。其实他这是在偷换概念,他说的目的就是想阻止傅尔黛成为南宫宾馆的大股东:“我个人还是希望今后能跟你合作的,你能接下南宫宾馆国有股权,我心里非常高兴。但是,今天得把这个九千万搞搞清楚。”
沈一凡看了下杜晓莉的表现,比较平静,不置可否。这杜晓莉是在占志宝手下出道的,她平时都叫占志宝为师傅,据说她能够执掌南宫宾馆,就是跟占志宝联手打败了上一任董事长田达的。占志宝在这里打头阵,首先发飚,沈一凡考虑可能很大程度上是杜晓莉授意的。
占志宝这一发飚,等于是把所有的股东发言的积极性给调动了起来,其他四位股东董事也争先恐后地站起来说话,有个别也效仿占志宝的样子敲着桌子说话。
“当初到处筹钱把这里的股份给凑足,本来想能翻个个赚他一笔好给人家还上,现在倒好,钱放在这里已经将近十年,怎么?还是我十年那几块钱,你们说到天边去也说服不了我。”
“十年前,越州的房价还是五千多一点,我拿投资在南宫宾馆的钱要是买了房子,你们帮我算算,现在是多少,少说也翻了五番了吧,现在你们说我能看到的还是原来那点钱,你们逗三岁小孩玩哪?”
“就是啊,这人哪,不能拿自己的钱当钱,别人的钱就不是钱。大家都是人民币,没有你的一块顶五块用,我们的一块就是一块用的道理。这事没有这么道理让别人吃亏,自己占便宜的。这样的做法很难服人。”
表面上听听,他们说的听听都很占理,说的也都是南宫宾馆原来国有股权占比问题,其实这些话都是说给傅尔黛听的一样,如果不是原来在家里就商量意料过,今天这会议上,原来的股东董事肯定要对南宫宾馆国有股权占比大发雷霆的,凭傅尔黛的脾气可能早就拍案而起,或者拂袖而去:谁愿意化钱买罪谁在这儿,本美女概不奉陪。
市国资公司经理非常有耐心,在股东董事们大发了一通牢骚之后,他接着说道:“各位都说完了没有?说完了,我把这次清资的情况给你们说一下,现在南宫宾馆账面资产是十个亿。可是,南宫宾馆现在固定资产总负债是六亿五千三百万,流动资产长期负债是一亿八千一百五十万,短期融资一般在五十万元左右。现在南宫宾馆的总负债为八亿三千五百万。账面资产十亿,扣除这八亿三千五百万,南宫宾馆股东拥有的权益为一亿六千五百万。企业历年亏损基本上都是作挂账处理,占志宝担任总经理负责经营期间,三年共计亏损二百六十万,田达担任董事长三年期间亏损为八十万,杜晓莉担任董事长的这四年,总计亏损一百三十三万,南宫宾馆经营十年,其中有六年是亏损的,加起来是五百一十三万。股东权益中再扣除这五百一十三万,就只剩下一亿五千九百八十七万。这就南宫宾馆现在的家底,你们自己算算,你们各自的股份还值多少钱。”
这笔大账一说,股东董事们一个个目瞪口呆了,在他们心目中,南宫宾馆还是非常风光的,想不到只有一亿五多一点的资产了。股东的账很好算,当初投资二十五块钱的,现在只剩十五块了。这些也都是在生意场上混的人,他们自己手里都在经营着企业,他们能不懂这股东权益是什么吗。
沈一凡再看杜晓莉的表情,已经有些豆瓣酱色泛起,而占志宝也把头低了下去,倒是田达的头抬的高高的,还看看在坐的各位股东,那意思很明显,你们把我轰下来,现在看看,还是我亏损的最少吧。
切,亏损最少还有光荣感呢。
“根据市政府领导的意见,这次南宫宾馆的国有股权出让其实是考虑到企业的实际情况,允许股东重新选择,你是在南宫宾馆中继续参股,还是退出股份,都可以考虑。”国资公司经理所说的意见,其实就是沈一凡在柳晔市长面前提的建议,照搬了上来:“如果要退出的,可以按现在的权益退出,如果还有其他想法的,可以提出来协商。我已经把这次清产核资的情况说了,并把市政府领导的意见也传达了。最后提出的要求就是,今天的董事会会议要就南宫宾馆的股份结构,最后落实到位,为今后企业发展打下个真实的而不是账面的基础。”
沈一凡听出,国资公司在说股东退资要求时,还是跟沈一凡他说的有些差别,就是按现在权益退出,这就更有依据的说服力,现在就看这些股东是怎么一个考虑的了。
“现在,我是不是可以说话了?”傅尔黛可能是实在是忍不住了,也不管沈一凡拽她的衣角,还是开口了:“刚才因为国资公司领导还没把话说完,我不好插嘴,现在已经明确了我大南山投资公司拿到的受让南宫宾馆国有股权的实质性意义,我就要说话了。马毅经理,你把大南山投资公司跟市国有资产管理经营公司的转让合同在这里念念。”
马毅听傅尔黛说要读转让协议,就把整个转让协议文本一字不漏了念了一遍,其中最关键的字眼是,大南山投资公司受让南宫宾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百分之三十五的国有股权,受让价格为九千万元整。
“大家听清楚了吧,现在我大南山投资公司占有南宫宾馆股份的百分之三十五。”傅尔黛说话的声音也提高了一些:“你们说说,我这最大的股东参加董事会会议连个座位也没有,真是天大的笑话!”
嗤,还要在这儿打一下脸哪,真有你傅尔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