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来客贵宾薄上登记签名之后,领到了参观券和节目单。
沈一凡看了一眼传统婚礼节目单,内容非常丰富,程序也比较讲究,看来这场传统婚礼是化了点心思研究挖掘了处州一带传统婚礼的内容的。
沈一凡在处州县志上看到过本地传统婚礼的介绍,那上面介绍的主要是几个重要环节,具体的操作细节没有内容,眼前的这张节目单把整个过程的细节都描述了出来,这样就真正体现出处州的地方特色。
“大家随我来,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尤导游在队伍前跟大家介绍:“传统婚礼的第一环节是化妆。这化妆不是我们现在理解的化妆,它是过去农村姑娘出嫁前的化妆,必须由家庭中最年长的奶奶辈的人,才有资格给新娘化妆的和净脸的。这一过程游客可以远距离观看到一些细节。但你们是老同学,我们村支书交待,如果大家感兴趣的话,可以比其他游客进前一些观看。看看你们的老同学李铁梅今天美丽的打扮。”
有了这样一位导游村姑,沈一凡他们竹寮斋的一班人自然相聚在一起,还有许多游客听到有人在介绍,都跟在沈一凡他们的身后,相聚在一起就超出了几百人,还真分不清那些是老同学了。
“同学们随我来,这个门楼进去就是李铁梅的娘家。”尤导游介绍说道:“这一栋房屋内共有李姓家庭的四房胞亲住在一起,他们就是李铁梅的伯父一家和一个叔叔家还有她一位姑姑家。李铁梅家住在偏厢房里,今天的化妆就放在整个房屋的正堂上。大家现在可以看到了,进入门楼后,就有一班乐师们在吹拉弹唱的热闹起来。凡是看到有一拔亲戚朋友进门时,乐师们就开始新一轮的吹奏了。”
沈一凡他们涌进门楼时,那班乐师带劲地吹奏起喜相逢乐曲,吹笛的,拉胡的,吹唢呐的,敲鼓打锣的,音乐倒是其次,气氛倒是非常热闹。
这房屋内的格局跟北方的四合院有些类似,但也不尽相同。进入门楼后,左右厢房跟正房一样也是二层楼,厢房与正房之间有一个高一个台阶的过道,过道的两端是通往墙外的左右偏门。正房左右各一进房,中间是大堂,本地人叫“长间”,是门楼内几家共用的地方,是摆家庭香火和做祭神以及办丧喜事的共用场所。
今天这房屋内已经是人满为患了,几是能站立的地方全是人,包括左右正房的楼上楼道里也是人头攒动。
高凤鸣拽着傅尔黛,傅尔黛拽着沈一凡,三人一串算是没有走散,在高凤鸣的前面是曾志平、施奋志他们几个,大家都往大堂里挤,想找个合适的位置看老同学李铁梅的出现。
大堂正面的照壁上,有处州地方农村常见那种挂着祖辈画像的画轴,还有悬在半门高的神龛。今天多了一样东西,就是照壁前有一张长桌,桌上摆了一些新娘化妆用的道具,一把古式的太师椅,太师椅前是一面楕圆形的大镜子。
“新娘来了!”人群中有人这样欢叫了一声。
接着就看到,大堂侧门中先走出两位伴娘,然后是新娘李铁梅,在李铁梅身后是两位端着新娘嫁衣盖头首饰和化妆用具的姑娘,再后面是两位白发银丝的老奶奶。有一个司仪一样的人随在身后。
“新娘化妆开始!”婚礼司仪走到大堂中间时,这样悠长地说了一句。
李铁梅微笑着向人群转着圈示意,当她的目光接触到沈一凡他们时,那笑容更加甜美。沈一凡发现,李铁梅没有原来在读书时那么白净了,脸上有了一些苍桑感,那眼神没有从前那么妩媚,却多了几分坚定和坦然。
李铁梅在太师椅上坐下后,两位老奶奶就一左一右地站在她的身后。
“开始净脸!”婚礼司仪又悠长地说了一句。
这个时候,两位老奶奶就一前一后地给李铁梅“净脸”。所谓净脸,就是用以前农村常用的粗纺麻线,把新娘脸上的绒毛一根一根地绞下来,两位老奶奶边绞新娘脸上的绒毛,还一边要口中念念有辞地说一些喜庆的话,这个过程非常细致用时也非常地长。今天做这道程序也就是走个过程,如果要按照古老的净脸方式把新娘的脸净一遍,可能至少要一个多小时。
“开始化妆!”司仪等两位老奶奶完成一些基本动作之后这样悠长地说道。
原来端着托盘进来的两位姑娘,可能就是特意请来的化妆师,她们熟练地给李铁梅进行化妆打扮,不大一会儿工夫,神采奕奕的新娘李铁梅就出现了,然后是把新娘的嫁衣和盖头首饰给装扮起来。李铁梅马上成了一位非常有气质的新娘。
这一切规定动作完成之后,李铁梅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面对大家含笑示意。
“告别娘亲,接受家人祝福!”司仪悠长地说过这话之后,李铁梅的父母、叔伯姑嫂和兄弟姐妹都向她围拢过来。
如果是过去,这个时候就会暴发出一阵告别的哭声,新娘会在母亲面前失声痛哭,用哭声来表示对母亲十几年来抚养长大的恩情和告别父母亲人的依依不舍。因为旧时都是在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下完成的婚姻,新娘可能还不知道夫婿长得如何家境怎样,离别娘家去嫁新家,心中自然有些惶恐和不安,哭泣便也自然难免。当然现在人们都是在自由恋爱下寻求到的婚姻,嫁女和嫁人都不会感到心中忐忑,自然也就没有了哭泣声。可是姑娘想到父母抚养的恩情,父母想到女儿就此离开膝下,大都也会有些说话哽咽流泪的。
以前,新娘出嫁的这个时候,娘家长辈都要在新娘面前交待一些到了夫家要做到三从四德的一些话,也在新娘面前说些吉祥如意的贺词。
傅尔黛这时候突然拽起沈一凡的胳膊说:“我们俩也去说几句。”
傅尔黛的这一举动把沈一凡给搞懵了,这种时候目前凑热闹算哪门子亲戚啊,还没等沈一凡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被傅尔黛拽到了李铁梅跟前。
“老同学,恭喜你!”傅尔黛首先开口说话。
“沈一凡,你们是……。”李铁梅可能没有预料到会有这一情节,脸上也有些懵懂。
“我是你嫂子,沈一凡的老婆。我们俩送你个小东西,让今天的新娘更加美丽。”傅尔黛说着话,就从包包里拿出一对耳坠,还亲自给李铁梅戴上。
傅尔黛拿出耳坠时,沈一凡就呆了。这对耳坠是一次在首饰店里看到的,傅尔黛说漂亮,沈一凡就给买了,价格是一万三千多的祖母绿钻石耳坠。这时候沈一凡才知道傅尔黛说的“想好”送李铁梅的礼物是这对钻石耳坠。
原来李铁梅化妆完成后是没有耳坠的,戴上这一对祖母绿钻石耳坠,那风采就完全不同了。
“小凡,咋样,我们的李铁梅今天是不是最漂亮的新娘?”傅尔黛完成她的心愿后非常高兴。
“漂亮……特漂亮。”沈一凡不得说随傅尔黛的意思说话。
“谢谢嫂子!”李铁梅眼中已经有了闪闪的泪花。
“啪啪啪!”
傅尔黛这一完全地彩排之外的添加情节,让现场观众都用劲地鼓起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