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凡和傅尔黛来到唯尔康路78号的傅援朝家时,在院墙外就听到傅抗美的哭声,那哭起来想唱戏一样的腔调,咿咿咿的,跟戏台上小花旦表演哭戏一个模样。
傅抗美本来就是唱花旦出身的,她那花旦装扮,当年可是在处州地面上红极一时。一曲《西施游湖》演下来,真正的是迷倒了几条街的人。
那年月没有现在的通讯发达,表白感情不像现在这样一个电话,一条微信把心里的话全给倒出来。要用手写,用纸张说话。所以说,傅抗美当年的情书求爱信真的是像雪片一样飞来。为了多看到她几眼,许多年轻人是场场戏不落下,在处州影剧院门前出现了一票难求的精彩镜头。
这其中也就有陈品道,他虽然没有每一场戏都去捧场,但每场戏他都会出现在散场之前。推着辆名牌自行车,早早就候在那里,等着傅抗美卸了妆接她回家。那时期的自行车可比现在的奔驰宝马小车还吃香。
四十来岁的陈品道,那可是风度翩翩的一个成熟又成功的男人,虽然已经是十岁的陈晶平的父亲,可是在傅抗美的眼里,那就是一座大山一样的厚重和有安全感。
“品道哥,你天天来接我,就不怕嫂子知道了骂你?”傅抗美每次看到陈品道来接她,都少不了要提提,陈品道是有妻室的人。
“没事,我是偷偷溜出来的。”陈品道总是每次都有自己的理由说明,这不影响他的家庭生活。
“师弟,我顺路就把抗美给带回来了。”陈品道看到傅援朝在家门口等着妹妹回家,就这样顺着嘴说一句。
傅援朝看到妹妹安全到家,心里就踏实。他心实,没去多想他的这位师兄能天天“顺路”把他的妹妹傅抗美给接回来,等到他想到了,不可能天天都会“顺路”的,就已经晚了,他的妹妹已经给他的师兄“顺”上了床。
“你还是人吗!连我的妹妹也不放过!”傅援朝气极了,对准陈品道的鼻梁就是一拳,打得陈品道鼻血四溅。
“师弟,你听我说,我真是太喜欢抗美了。”陈品道捂着鼻子这样说道。
要是他陈品道占理,他的鼻子绝对不会让傅援朝给打的如此惨不忍睹。
陈品道说的也是大实话,他跟陈晶平的母亲是沈宝根作主娶回来的老婆,人模样长得还可以,但陈品道心里想着的不是她,先结婚后恋爱没实现,却发现傅抗美比沈家君还让他动心,就把对沈家君的情感嫁接到傅抗美身上来了。
那时期,没有“老牛吃嫩草”一说,可是陈品道这壮牛确实把小他十九岁的傅抗美给啃了,那滋味上口了自然是一发不可收拾。
“你这样做,让我妹妹今后如何生活?”傅援朝考虑的是他妹妹的将来。
“师弟,你放心,我这人做事你是知道的。我一定对抗美负责到底。”陈品道要开始下定决心,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了。
“你这样做,对得起晶平他母亲吗?”傅援朝想到陈品道是有妻子儿子的人,就不知道他妹妹今后如何发展。
“师弟放心,不出半年,我会给你个交待。”陈品道信誓旦旦地说道。
“给你半年时间,这半年内,不许碰我家抗美!”傅援朝给了陈品道半年不允许碰他妹妹的约定,半年后,能不能碰另当别论。
傅援朝扔下这句话,也不跟他的师兄陈品道瞎几巴扯,气乎乎走了。
那个时期,离婚是被看作是伤风败俗的事,离婚两字,一般的人都不会轻易说出口的。
哪里像现在的人,动不动就把离婚两字当戏唱。
傅援朝来找陈品道,就是想让陈品道跟他的老婆离婚。
因为他的妹妹说是喜欢上陈品道,非陈品道不嫁的。
他妹妹认准的事,他傅援朝就是明看到是火坑,他也会陪着妹妹往里跳的。
这离婚的话他不好跟师兄说出口,宁造一座桥,不散一家婚,是越州人的口头禅。
约定个时间,你真想要我妹妹跟你一起生活,你就得采取措施。国家规定一夫一妻制,你陈品道还有第二条路可选吗。
傅抗美自从跟了陈品道后,她要表现她的选择没错,她现在生活过得非常完美,就很少到她的哥哥跟前来撒娇了。
除非是逢年过节时礼节性的需要回娘家拜会傅援朝这哥哥之外,平时她能不到哥哥家来就尽量不来的。
今天,傅抗美不但来到傅援朝的家,还咿咿咿地哭个不停,肯定是让她伤心而且是无法面对和自处的事。
听到傅抗美的哭声,还没见到人,傅尔黛就有点眼圈温红。
胡跃进生了傅尔黛的时候,正好是傅援朝接手中药饮片厂的时候,为了帮助傅援朝把中药饮片厂搞得轰轰烈烈的,胡跃进那几年没少跑车间和仓库,里里外外充当起一个名副其实的副厂长,确实为傅援朝跑市场争取到了不少时间。
现在胡跃进说起那段辉煌历史还会在傅尔宝面前瞪眼,你宝宝三个还不顶老娘我一个呢。
胡跃进要当好她的副厂长,自然就当不了全职的妈妈,就把傅尔黛扔给傅抗美照顾。
理由是傅抗美照顾一个陈晶爱是照顾,附带照顾一下傅尔黛,为胡跃进腾出手来抓生产争取到了充分的时间,何乐而不为呢。
由此,傅尔黛断奶后就跟着傅抗美一起生活,跟陈晶爱一起睡,学会说话时,还管傅抗美叫“妈妈”,到了上小学时才回到胡跃进身边。这时的胡跃进也完成了她的光荣使命,“解甲归田”过起了“傅太太”的生活。
傅尔黛跟傅抗美的情感,不比跟胡跃进的浅。
她是听着傅抗美的笑声长大的,哪能忍受听到傅抗美的哭泣。那咿咿咿的声音比针扎她心尖还要难受。
傅尔黛加快步子往家里走,看到傅抗美就扑了上去:“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