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上,静悄悄的
甚至连天边流云涌动的声音也逐渐变得无比清晰。
苏瑞和潘文,隔着丈余的距离相互站立,从两人脸上的神情,很难判断出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是场外的静,却已经说明很多的事情
潘文缓缓的抬起了头,声音有些嘶哑的开口问道“这是巧合吗”
这话问的似是有些没头没尾,莫名其妙。不过,很多人都听懂了。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始作俑者的苏瑞,只是他没有立刻回答对方,而是微微皱起眉头,似是认真思考了一番,方才轻声说道“应该是你大意了吧”
潘文目光微微一颤,面色升起一抹不健康的红晕,他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如影随形拳呢”
苏瑞轻声道“原来是如影随形拳果真拳如其名不过既然是影在眼,拳在眸,那么只要断其影,便可破其拳如此而已”
潘文微微眼中升起了一抹难以置信的神情,可片刻之后还是艰难的点了点头。
紧接着,他潮红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痛苦的神色,猩红的鲜血也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他受伤了
伤在了苏瑞的手上
场外的众人忽然感到有些荒谬,尽管他们看到了一切,可是却不代表他们能够理解这一切。
一个连灵力都没有的人,到底是如何突破金丹境强者的防护,给对方造成如此程度的伤害的
不过就在这时,高台之上忽然传来了一声不加掩饰的称赞声“不简单呐”
那声音的主人,便是海歌离,而他称赞的对象,显然便是苏瑞。
或许演武场周围并不止他一人真正明白了个中的玄虚,可是很显然,他在此地却代表着最高的权威。
他说了不简单,那么这个叫做苏瑞的少年,便是真的不简单。
众人忽然有些期待起来,期待这场始终充斥着古怪的比赛,能够变得更加诡异一些。
潘文脸上的潮红消退了不少,他轻轻拭去了嘴角的鲜血,盯着苏瑞道“没有灵力能做到这一步,我真的很佩服你。可惜到此为止了,我不会再让方才的那种事情发生”
苏瑞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升起了些许的感慨,微微点了点头道“的确,人通常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尤其是如你这般优秀的聪明人”
说到这里,苏瑞略作停顿,忽然一脸古怪的看向潘文,语调也有些怪异的道
“可是谁说赢得胜利,一定发生方才那种事情了”
潘文面色一滞,下意识的说道“你,什么意思”
苏瑞忽然笑了,裂开大嘴,露着一口洁白的牙齿道“你,听说过绛月吗”
潘文的目光一滞,忽然间感到,阳光有些刺眼
场中的风,变得有些清冷,太阳的光芒也无法驱散这风中的微寒。
演武场上那潘文莫名其妙的栽倒,让这场从一开始就透着怪异的比赛,彻底诡异到了极点
苏瑞喃喃轻语道“对不起,我有不得不胜的理由”
不过很显然,此时的潘文听不到他所说的话,又或许,他的这句话本就不是说给潘文听的
高台之上,冯旭的面色阴沉无比,他当然不会认为毒翻潘文的毒会是苏瑞自己调配出来的,所以他冷冷的向着童浩说道
“四长老,若是你将更高级别的毒也给了你的宝贝弟子,我觉得,可是直接宣布他为星月神典的第一名了”
听到冯旭这不加掩饰的讥讽,童浩的眼中忽然升起了一抹古怪之色,他出奇的没有发怒,而是似笑非笑的看向冯旭,沉声道
“三长老,若是我将毒给你,你敢接吗”
冯旭的面色忽然一僵,随即变的有些不太自然。
童浩接着说道“毒之一道,博大精深,岂如你想象的那般儿戏。若是拿包毒药就成了高手,那么大家还修炼个啥再说了,能随便拿的毒药,还叫毒药吗”
“三长老,以你的身份地位,修为见解,实在不应该说出这样几近无知的话啊”
冯旭的面色变的无比难堪,可他到底也不是简单的角色,他略作沉思,冷声说道
“反正我不懂毒,随你怎么说。可是既然你将那毒之一道说的这么博大精深”
“那么你告诉我,你收他为徒不过半年,他是如何在这博大精深的毒道上,有如此造诣的。”
“能够无声无息放倒金丹境的毒,当真半年的时间就能调配出来吗”
童浩笑道“能与不能,一学便知,怎么四长老想学吗想学我可以教你”
冯旭正要再次开口,高台之上忽然有人惊呼道“快看,他在干什么”
两人停止了针锋相对,立刻顺着那人的目光向着演武场看去
演武场的中央,苏瑞正蹲在已经陷入昏迷的潘文身边,双手不断变幻出一阵阵令人眼花缭乱的手势,随即如同蜻蜓点水一般,一下接一下的落在潘文的身上。
他的额头满是汗水,面色也逐渐变得苍白,似乎那些复杂的动作,对他体力的消耗是无比巨大的。
可是尽管如此,他脸上的神情却显得无比专注,手上的动作也没有丝毫的滞缓。
看到这一幕,童浩的眼睛猛然瞪的滚圆,口中喃喃的说道“七彩分丝手他竟然连这个也学会了可是”
童浩的话似是没有说完,可是没关系,因为没人在乎。
当周围之人听到七彩分丝手那五个字之时,已经彻底陷入了石化的状态
苏瑞并不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他依旧艰难的变幻着手中的动作。尽管他感到自己似乎已经达到了极限,可是,他不能停。
如同他不能输一般。
他知道,从他的名字被叫出的那一瞬间,他的一言一行,代表的不再是自己,而是童浩。
星月殿的,四长老。
他不希望对方收下自己这个不能修行之人的善意行为,最后因为自己的无能导致别人的嘲讽。
那样的话,他的心中会非常的愧疚和不安。
不安,则心不顺。
七叔说过,脉不通,可心要顺。
苏瑞始终将之牢记心中
可是,人力有穷时,经过方才的一番打斗,此时再施展如此复杂的七彩分丝手,本就没有真元支撑的他,体力早已严重的透支。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胳膊已经渐渐失去知觉了。
可是
还差一点点,真的就还差一点点
或许是听到了他内心的呼唤,或许是他的执着感动了上天,不管到底是什么,他的身体之中,忽然涌入了无穷的力量。
那力量如长江大河,绵绵不绝;又似潺潺溪水,隽永轻柔。
那力量的源头来自胸口,来自那块神秘的寒玉
在这力量的加持下,苏瑞的动作再次变得轻灵起来,约莫五息之后,他落下了最后一指。
他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玉瓶,又从手腕处的脉带上取下了一根银针,随即刺破了潘文的食指,用玉瓶接住了食指中涌出的血。
那血,红的有些妖异,还泛着如同金属般的色泽
约莫十息之后,流出来的血,颜色终是比较正常。
苏瑞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他向着始终在他身边的大长老白辰说道“好了,他没事了。”
大长老微微点了点头,他已经察觉到了潘文逐渐平稳的呼吸。
忽然间,他睁开了眼睛,深深的看了苏瑞一眼,后者立刻感觉到,那一眼似乎看穿了他的灵魂
不过,时间很短,大长老又重新闭上了眼,眉头微微皱起,片刻之后沉声说道“这一场,苏瑞胜”
苏瑞那场诡异的胜利,成为了星月殿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虽然那场战斗在众人眼中根本谈不上精彩,甚至接下来的日子里让人热血沸腾的战斗也并不少见。
可是,依旧只有那一场,给众人留下的印象最为的深刻。
诡异
从始至终都无比的诡异。
不过也是因为这场战斗,人们猜到了苏瑞的身份,或者说他的师承。
因为整个星月殿,只有一个人擅长毒道。
四长老童浩
一时之间,童浩的热度,竟是再次攀爬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本来这没什么
可是令苏瑞万万没想到的是,距离那场比赛第二日的傍晚,童浩竟然背着两个硕大的麻袋杀到了七叔的住处
看到那麻袋的瞬间,苏瑞浑身一颤,心中立刻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童浩一脸激动的向着苏瑞说道
“好小子,没想到你竟然这么给我长脸,既然金字的光芒注定无法被遮掩,所以我决定了,就让我们师徒俩的名字,彻底的响彻星月吧”
听到这句话,苏瑞浑身一颤,哆哆嗦嗦的问道“你你想怎样。”
童浩眼中升起一种对未来的美好憧憬,随即轻声说道“我决定,在你第二轮的比赛开始之前,给你来一个紧急的地狱式培训”
苏瑞感到自己心脏的跳动都停止了,他吞了一口吐沫,面色无比苍白的说道“什么是地狱式的培训”
童浩的嘴角浮现出一抹饱含深意的笑容,盯着苏瑞看了半响,忽然开口道
“我要和你拼毒”
大云王朝皇城中一间昏暗的密室里,有一中年男子静静的坐在中央的蒲团之上。
他身着素服,双目紧闭,毫无束缚的头发随意的披散在身后,看上去似是有些不修边幅。
不过,他肌肤表层轻轻流淌的那种如同琉璃般的色彩,却清晰的述说着此人的不凡。
他的对面,是一面墙壁。
只是这墙壁总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似乎那不是墙壁,而是在无星无月的夜晚所看到的阴冷而朦胧的苍穹。
就在这时,中年人动了。
他左手的食指和无名指忽然并起,随即斜斜的向着密室的左上角指去。与此同时,右手并起的两指,则是猛然落在了他自己的眉心。
眉心处有光芒亮起高傲,清冷,璀如繁星
光芒出现后,并未太多的改变密室内的昏暗,
可是,
他对面那诡异的墙壁,却开始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似乎云动,雾涌
不知何时
密室之内,竟然起风了
中年人披肩的黑发被轻风扬起,片刻后在空中纵横交错。
紧接着,他落在眉心的双指猛然向外一番,随即,他睁开了眼睛
两道如梦似幻的蓝光从他的双眸之中射出,刹那间落在了对面那诡异的墙壁上。
墙壁上荡起了道道涟漪,犹如一枚石子落入了平静的水面
随着涟漪的不断扩散,那种云动雾涌情的形越发明显。约莫三息之后,蓝芒和云雾齐齐一滞,随即两者崩然溃散,而那溃散的能量向着四周狂涌而去,片刻之后
云雾尽散月明星璀
那面墙壁,竟是化作了一片无尽的星空
没有了那蓝色光束的掩盖,中年人的双眸彻底清晰,只是那其中,同样是深邃的星空。
唯一不知的是,到底是星空映照其上还是本就在其双眸之中。
约莫十息之后,他忽然皱起了眉头,口中喃喃说道“奇怪,怎么会如此奇怪”
他脸上有些阴晴不定,似是有什么事情难以决断,不过仅仅片刻之后,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噗”
一口血雾猛然从他口中喷出,随即,那片刻之前还璀璨清冷的星空,忽然蒙上了一层令人压抑的暗红
这种情形仅仅持续了约莫五息的时间,星空一阵剧烈的颤抖,随即砰地一声,化作了点点残破的星辉,缓缓消散。
而中年人也是一声闷哼,仰面栽倒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密室中忽然不知从何处窜出另外一道人影,直接出现在了中年人的身边,双手快速的在其身上点了几下。
中年人吐出一口浊气,随即悠悠转醒。
“星魂,怎么回事”低沉的声音响起,却无法掩饰其中的威严之势。
原来这中年人便是星魂,他此时显得无比虚弱,可是却有些焦急。他缓缓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后来出现的人影显然便是云连天,看到星魂的模样他的眉头一紧待到瞥见对方头上那一缕雪白的银发,他面色微变,沉声道“你动用了血祭”
看到星魂缓缓点头,云连天深吸了一口气,右手忽然落在了星魂的气海之处,随即,密室之中被一股浩瀚如海的气息所充斥
许久之后
星魂的面色恢复了红润,他一脸感激的说道“多谢陛下”
云连天缓缓摇了摇头,示意对方无需如此,随即沉声道“你到底看到了什么,竟然动用了血祭”
星魂的面色变的有些古怪,他缓缓舒了一口气,方才沉声说道“我看到了龙星起曜,壁月仪天”
云连天陷入了沉默之后,片刻之后方才喃喃的说道“龙星吗在哪里”。
他的面色如常,看不出心中所想,不过场中微微凝滞的空气已经说明了很多的事情。
星魂摇了摇头,显得有些无奈的说道“不确定,即便我动用了血祭,依旧没有捕捉到龙星对应的具体位置,只是隐约的看到了一片奇怪的山涧”
“奇怪的山涧”云连天缓缓的皱起了眉头,沉声问道“如何奇怪”
星魂开口道“那山涧远远望去,似乎如同鬼脸。”
云连天略作沉思,随即缓缓摇了摇头,他的脑海之中,并无这样的地方。
他轻轻的拍了怕星魂的肩膀,沉声道“我会派人寻找那山涧,你先不要理会这些,好好休息吧。”
星魂轻轻点了点头
“童浩老师,这是哪里,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一处山崖之上,苏瑞面色古怪的说道。
童浩昂首挺胸的站在山崖边上,强劲的山风扬起了他满头的黑发,让他看上去霸气十足,他大笑道“哈哈,这山崖之下,可是个好地方啊,于常人而言,那是地狱,可是对我们来说,却是天堂”
苏瑞的面色有些古怪,饱含深意的开口道“您说的话,总是这么的深奥”
童浩似是根本没听出那种话中的“深意”,反倒是目露赞赏,极为满意的开口道“你终于感受到我说话的深奥了哈哈哈,不简单,进步了,进步了啊”
苏瑞一脸的无语,干脆别过头,不去看对方那副自恋的嘴脸。
童浩眉宇间的傲然猛地一僵,随即撇了撇嘴道“切,你那是什么表情,真没意思好了好了,你过来,来我这里,往下看”
苏瑞不以为意的向着童浩所在之处走去,边走边说“您那能看到什么,还不都是”
可是紧接着,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片刻之后,惊声道“这,这怎么,怎么这么像”
童浩目露好笑道“像什么”
苏瑞的目光变得有些怪异,片刻之后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鬼脸”
“哈哈哈”童浩发出一阵大笑,随即一脸傲然的说道“不错,就是鬼脸。”
说完这句,他抬起一只脚,踩在崖边的一块山石之上,随即张开了双臂,目露神采,大声道
“这里,就是我星月森林的鬼王涧”
看着下方那地势怪异的山涧,苏瑞眼中闪过了一抹怪异的神情,他喃喃的重复道“鬼王涧”,片刻后他嘴角露出苦笑,接着说道“还真是涧如其名啊”
紧接着,苏瑞似是想到了什么,忽然看向童浩道
“您说这鬼王涧是我们的天堂莫非”
童浩一脸笑意的点了点头,沉声道“不错就是如你心中所想,这里,就是你接下来的实践场所”
童浩略作停顿,方才接着说道“通过你我毒道的比拼,你应该意识到了,理论和实践的差距,犹如天堑”
看到苏瑞一脸肃然的点了点头,童浩接着说道
“七彩毒经说到底,不过是一本书。再高深的书,都只能起到引路的作用。只有通过不断的实践,将书中的东西变为身体的一种本能,方才算的上略有小成。”
听到这里,苏瑞皱着眉头道“变成本能才只是略有小成吗那大成是什么”
童浩的眼中忽然升起一抹狂热,他仰首望向浩瀚的苍穹,语调变得无比豪迈的说道“大成者,举手投足间莫不暗含天地至理,谈笑风生时便能留下千古传奇。”
“他们早已超脱于任何书籍,因为他们随口说出的话,便是最高深的武学典籍。他们早已融三千大道与一身,开创出了属于自己的道”
“一条崭新的道,与众不同的道凌驾一切的道”
听着童浩那字字铿锵的话语,感受着那冲天的万丈豪情,苏瑞忽然有了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那,才是真正的强者
那,才是真正的传奇
生当为人杰,死亦为鬼雄
那种睥睨天下,舍我其谁的气概,让苏瑞感觉胸膛都变的滚烫之极
那一瞬间,苏瑞眼中升起了一抹璀璨的神光,他发现自己忽然有了一种强烈的愿望
他很想
很想成为那样的人
在此之前,他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想法。
曾经十五年的山村岁月里,他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够好好的或者,随即静静的死去。
当有一日他发现自己似乎可以不死了,他的愿望,也只是希望自己能够修行。
可是,他没有想过,为何而修行,修行的目的又是什么。
若硬是要说一个目的的话,他也只是希望能够偷偷的回到山村,看一眼那些纯朴的乡亲,再次见到将他抚养成人的师父
可是如今,他忽然有了真正的目标。
他要成为那样的人,要成为那种谈笑间便能留下千古传奇的强者。
那样,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衣锦还乡了。
那样,他就能够毫无顾虑,尽心尽力的报答师父的养育之恩了。
那样,他就不用再受人欺辱,可以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了
变强
一定要变强
这样的想法才刚刚出现,就立刻在他的心中扎根,牢不可撼
尽管他如今甚至还不能修行,尽管未来还很遥远,可是此时此刻,少年的胸膛,
如火一般滚烫
或许梦想终究只是梦想,可是至少,人生有了努力的方向。
谁无年少轻狂时,愿以青春搏一世
好在
苏瑞青春尚在
正值年少春衫
星月神典第一轮的比试,历经十日后终是告一段落。
星月殿不愧是能超脱皇权之外的超级势力,仅是第一轮的比试,就能用去整整十日单单这一点,就绝对不是一般的势力能够做到的。
一般的势力,不但不会有这么多参赛的年轻人,实力也绝对不会如此强大。
真的强大
苏瑞亲眼见证了这种强大。
这些日子里,尽管他大多数的时间都是按照童浩的要求,在那鬼王涧中进行毒术的实践。
可是除此之外,童浩也特意提醒他观看了几场关键的比赛。
这些比赛的双方,都是星月殿真正的天骄,每一个人,都如星辰一般耀眼和璀璨。
即便和月影萱相比有所不如,可是看上去也不会差上太多。
甚至其中一个叫做冯琦的,凶悍的简直如同一头饿狼
不过面对这一切,苏瑞很平静,并未因为那些同龄人远超自己的优秀而有丝毫的焦急。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路,与别人不同
鸟眠一夜为鸣林,龙眠千年为震天
这或许只是一句自我安慰的话,可是,苏瑞却很喜欢。
因为喜欢天空的人,即便最后无法真正翱翔九天,可是,他的双脚终归会离开地面。
苏瑞对此,深信不疑。
就在这样静如止水的心态中,苏瑞迎来了他的第二场战斗
当他的名字再次被叫出,当他再次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时,场面似乎有些躁动。
很显然,众人对他的印象很深只不过,看向他的目光却有些怪异。
虽然火热,却没有看那些天骄时的异彩,反倒像是在枯燥无味的时候忽然发现了一个极为有趣的调味剂
不过这一切,苏瑞不在乎。
他步伐稳健的走到了演武场的中央,向着身为裁判的大长老白辰行了一礼后,便看向了他的对手,那个名为余真的青年。
很陌生
没有半点的印象
很显然,对方并非是他看过的那些天骄中的任何一人。
与此同时,余真也在看他,只是苏瑞觉得对方的眼中,满是古怪难明的深意。
就在这时,大长老轻咳了一声,成功引起两人的警觉后,便干脆利落的宣布了比赛的开始。
苏瑞没有动,余真也没有动。
前者是不敢动,后者则是有话要说
“你的命很不好,因为,你遇见了我”
这句霸气侧漏的话,却让苏瑞的目光变得有些怪异,他低声说道“其实,我没遇见你之前,命就已经挺不好的了。”
后者面色一滞,可是依旧努力维持着那种有些怪异的冷傲,沉声说道“我说的,是运气”
苏瑞这一刻似乎非常的认真“可你刚才明明说的是命”
余真脸上的神情忽然间变得有些精彩,片刻之后,那种怪异的冷傲怦然溃散他长叹一声,开口道“你果真是个怪人”
苏瑞眼中升起了一丝疑惑,很显然他感到这句话中暗含了某种深意。
就在这时,余真忽然一脸随意的说道“这样吧,我不欺负你没真元,你也别拿那些要命的玩意吓唬我,大家都挺忙的,不如直接点儿”
“咱们也不必交手,我练上几招,你来破然后你耍几下,我再来破,如此循环直到谁破不了就算输,你觉得怎么样”
这句话落下,场内忽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每一个观战之人脸上的神情都和苏瑞一般,无比的精彩
这样也行
竟然还有这种操作
苏瑞面色古怪的看向了身为裁判的大长老,可是后者依旧双目紧闭,脸上没有半点的表情。
“喂喂,你瞎看什么呢”余真不满的声音忽然响起。
苏瑞面色有些僵硬的开口道“这这样真的可以吗”
余真撇了撇嘴,不屑的说道“把那个吗字给我去掉,哼,身为参赛者,直接认输都可以,只要遵守基本的规矩,怎么比,如何比,还不是咱俩说的算”
苏瑞一脸的古怪,口中喃喃重复道“咱俩说的算”
余真忽然干咳两声,面露愠色道“到底行不行,给句痛快话可以不真是的,本来是想节省时间的,结果全被你浪费了。”
苏瑞深吸了一口气,眼中忽然闪过一抹难明的深意,凝视了对方片刻,忽然开口道
“好”
余真面露喜色,随即也不再废话,立刻拉开架势,甚至不管苏瑞有没有做好准备,刷刷刷的向着空气中一阵疾点
点完收工,傲然而立,一副高手寂寞的模样。
苏瑞忽然有些发愣,眼中有古怪之色缓缓升腾。
看到这一幕,余真傲然一笑,道“怎么这就破不了”
苏瑞轻轻摇了摇头,道“那倒不是,风起苍穹流云荡雪漫山野点红香,你这两式剑招虽好,可是”
余真嘴角的笑容忽然僵住了,双眼之中闪过一抹意外之色。
苏瑞没有理会对方的神情变化,接着说道“因为隶属完全不同的剑法,所以即便这两招只是最基本的剑招,但无论是真元的运行方式还是凝聚而出的剑意,都是截然不同的”
说到这里,苏瑞眼中生出一抹笑意,看向余真道“你将两个剑意相差如此之大的剑招强行放在一起,虽然看上去新奇,可是那威力却是大打折扣啊。”
苏瑞的话声落下,余真的双眼之中已满是震惊
观其形而知其髓
这真的是一个无法修行之人能够达到的境界吗
余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而片刻之后,嘴角再次掀起一抹轻微的弧度,他似笑非笑的向着苏瑞说道
“说的挺像那么回事儿的,可是不要忘了,咱们此时只论招式,不言真元,所以你管我威力不威力的。你若是真行,破给我看”
苏瑞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道“有理”
话声落下,他并起两指,以指代剑,斜斜的向着空中刺了出去
许久之后
苏瑞面露微笑,余真一脸崩溃。
完败
简直毫无还手之力
堪堪撑到第四轮,余真就想不到破除苏瑞招式的办法了。
苏瑞就像是一个活着的武学宝库,不但各种各样的招式层出不穷,并且总是能够信手拈来。
最重要的是,那些招式都是最为基础,最为简单的,简单到余真之前根本不会将之放在眼里。
可是就是这样简单的招式,经过苏瑞的衔接之后,最终让余真无计可施
高台之上,童浩的脸上满是无法掩饰的笑意,不,那已经不是笑意了,他的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看到童浩脸上的笑容,冯旭感到心中有些烦躁,不过奇怪的是,他却没有开口讽刺。
按照他的脾性,他甚至不会允许苏瑞和余真以如此怪异的方式进行比试比武就是比武,哪有这种乱七八糟的说法。
然而事实上,他不但没有阻止,甚至从始至终都未对这场比赛做出任何的评价。
即便面对死对头童浩的得意,他都耐着性子,一语不发。
这似乎很奇怪
可是奇怪的事之所以奇怪,不过是因为未曾窥及事情的本质。
这件事的本质显然便是余真。
余真本身到没什么,可是他有一个外公,叫蒙尘。
而蒙尘,便是星月殿的太上长老,如海歌离一般的存在
有一种沉默,叫做惹不起
而冯旭今日的沉默,便是如此
演武场中央,余真不断摇头,而苏瑞却沉默不语。
他不得不沉默,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这样的比试方法是余真提议的,按理来说苏瑞如今已经赢得了比赛。
可是,这一切都太古怪了。
苏瑞能够从对方古怪的行为中感受到隐藏在背后的善意,可是真正的问题是,他不知这善意从何而来。
所以他在等,等对方说话。
这种方式既然是从对方开始,那么还是依旧由对方终止吧。
不过好在,苏瑞等待的时间并不久。
余真忽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嘴角露出了一抹苦笑,随即向苏瑞说道
“这方式是我提议的,可是最后竟如此尴尬哎,总有一种挖了个坑却把自己给埋了的感觉。”
“不过无论如何,我余真不是输不起的人,这场比赛,你赢了”
余真的这句话才刚刚落xia,身为裁判的大长老忽然高声宣布“这一场,苏瑞胜”
苏瑞再次愣住了
还还真就宣布了
怎么感觉这么儿戏呢
他一脸古怪的看向大长老,可是后者此时早已恢复了那种面无表情的样子,仿佛刚说话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他
诡异
太诡异了
而那诡异的源头,显然便是他对面那个名为余真的少年。
很显然,对方在放水,放的毫无道理,放的理直气壮
苏瑞深吸了一口气,面色忽然变的严肃无比,他看向对方,沉声道“为什么”
余真忽然咧开大嘴,露出了一口洁白的牙齿,他目光灼灼的看着苏瑞,轻声道“因为我想请你帮个忙”
苏瑞微微一愣,不解道“请我帮忙我能帮什么忙”
余真沉声道
“帮我揍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