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
苏苍修手中之剑一震,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震开林不为的刀,在夜空下划过一条惊艳的弧线,无声无息。
噗!
林不为闷哼一声,踉跄后退,面色苍白,浑身都被汗水浸湿,肩头有一朵血花绽放。
如今在众人眼中,孰胜孰负已经很明显了。
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长剑,苏苍修暗自心惊,若不是施展出疾风剑法第九式,自己绝不会如此轻松。
本来只是简单的剑法比拼,但是林不为的修为实在是不低,苏苍修也只好在剑法之中融入了不少灵力!
“我输了。”
林不为半跪于地,一手拄着刀,撑着身体,神情惶然,道:“想我林不为从小用刀就诡辩莫测,修为更是独树一帜,在宋府,莫说是同阶的存在,修为更高的人,也没有几个人是我刀法的对手,除了寥寥几位之外手······”
“世间天才无数,林某自然不会妄自菲薄,但我一直觉得那些天才不过是自身所拥有的资源远超常人罢了······直到今日遇见了小兄弟,这才真正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算了,说这些终究不过是惹人耻笑。”
林不为强自站起身来,抱拳道:“还要多谢小兄弟手下留情,不然,今日我林不为便要命丧于此了。”
“何必言谢?”
苏苍修摇了摇头,看了宋哲一眼,淡然道:“无仇无怨,我又何必取你性命。”
宋哲不傻,自然看得懂苏苍修眼中所蕴含的意思。
他有心反驳,但如今身边的护卫尽败于对方手下,就连实力最强的林不为也不是对手,至于自己那点微末修为,却是不足为道。
闻听苏苍修此番话语,那些摊主和游人也纷纷将目光投向宋哲,神情很是不屑,连最起码的掩饰都懒得伪装。
“这位小兄弟的品性倒是不错,不像某些人呐,哎······”
“谁说不是啊,本来便是他人买下的东西,自己却非要巧取豪夺,他人不愿意卖,动辄便要断人手脚,取人性命,何其歹毒啊!”
“要我看呐,这越没本事的人就越是嚣张跋扈······”
“不错!”
······
“混蛋!”
宋哲越听脸色越难看,最后终于忍无可忍,歇斯底里地吼道:“你们这群混蛋,终日在臭水沟里苟且偷生的臭虫,你们知道自己在骂谁吗?”
“知道啊!”
一个声音适时响起,调侃道:“我们在骂一个人渣,怎么?身份无比高贵,高高在上的宋府二公子也有兴趣,想跟我们一起骂骂这个人渣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一阵哄堂大笑,宋府之人在落阳城中历来行事霸道,他们这些生活在底层的修士或多或少的都受到过欺压,如今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那还不趁机舒一舒心中的怨气。
即便是无仇无怨的,也乐意随声附和,沾点嘴皮子的便宜。
“够了!”
宋哲的脸色黑的吓人,阴狠的目光如同锋利的刀刃,掠过众人,每一个被他看过之人,都觉得好似有一阵阴风吹过,令人心底生寒。
渐渐地,笑声慢慢停息了下来。
宋哲恶狠狠地道:“你们说的没错,就算我再怎么无能,那也是宋府的二公子,身份高贵,你们如此羞辱于我,就不怕我让府中的高手报复吗?”
众人闻言,面露惧色,正值尴尬之时,又有人道:“怎么不怕?你宋府家大业大,高手如云,想要报复我们自然是轻而易举,但······”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们摆摊卖货的,本就云游四方之人,得罪了你宋公子,大不了换个地方,往那深山一躲,你又能拿我怎么办?况且你连我们是谁都不知道,又谈何报复?”
此话一出,众人一听也的确有些道理,嘲笑几声之后,纷纷趁着夜色离去,末了,还有人临走前,往宋哲的方向吐了口唾沫,道:“呸!什么东西。”
“林不为,你这个废物!”
宋哲面色涨红,瞬间恼羞成怒,但又没了发泄的对象,朝着林不为就是一顿臭骂:“倘若不是你,本公子何必受此羞辱!”
林不为叹了一口气,慢慢走到宋哲的身边,道:“二公子,属下无能,要打要罚,悉听尊便,但天色已晚,咱们还是先回府在说。”
“哼!”
宋哲气也气得差不多了,远远地瞪了苏苍修一眼,也不去看那些受伤的护卫,独自一人便走了,林不为不敢怠慢,紧随其后。
不多时,连那些或是受伤,或是昏迷的护卫也互相扶持着离去,巷子里再度变得安静下来,最后只剩下两个人。
苏苍修捧着剑,来到那位男子身前,肃然道:“在下苏苍修,多谢兄台借剑,苏某铭记在心。”
“在下刘邦定。”
那男子接过剑,倒是十分客气:“区区小事,不过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我也挺喜欢剑术的,本来应该和苏兄弟今日论剑,但是我还有要事在身,需要先行离开。”
“再会。”
负剑男子刘邦定离去之后,苏苍修也不欲久留,将包裹着矿石的兽皮卷找出来,循着几座形象比较令人注目的高楼,转转悠悠地朝着钟氏铸兵坊的方位离去。
钟氏铸兵坊。
林战喝了半杯茶水,刚放下杯子,就见推门进来一个中年大汉,浑身肌肉隆起,面色黝黑,身上有一股浓浓的火石气息,显然是长年在打铁铺中工作。
“哈哈,原来是林小兄弟来了,钟某方才有事出去了一趟,让林小兄弟久等了,抱歉。”钟俊大笑两声,抬起蒲扇般的大手,连连拱手。
林战一脸哭笑不得,无奈道:“钟大哥,你我是这么多年的老交情,这些虚礼就不必了吧?”
是的,林战可是8岁就与眼前的这位中年男子相识了啊!
“说的也是,老弟莫怪,请坐。”
钟俊嘿嘿两声,一手虚引,又请林战坐下,重新斟了新茶,笑呵呵地道:“你有半年没到我这了,不知今日来有何事啊?”
林战也不啰嗦,直言道:“今日拜访钟大哥,的确有事相托,一来是想要购买大量的兵器,二来是想请老哥为小弟的一个后辈量身打造一柄适合他的宝剑,至少也要凡阶上品。”
“上品凡兵么?这事倒也不算太难,呆会我亲自动手,必然不负老弟所托,不知是为何人打造?”钟俊自无不可,满口应允。
“那兄弟叫做苏苍修,刚刚出去了,不过应该快回来了。”林战看了一眼天色道。
咚咚!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苏苍修在询问一位学徒之后,找到了两人所处的房间,很有礼貌的敲了敲门后才问道:“林首领,我可以进来吗?”
“还真巧,刚说到人,人就来了。”林战看了钟俊一眼,钟俊点了点头,林战这才说道:“苍修,进来吧,拜见一下你钟伯伯。”
苏苍修推开门,将手中的兽皮卷放在桌子上,抱拳道:“见过钟伯伯。”
“小伙子不错,挺有精神。”钟俊对苏苍修的第一印象显然很好。
林战也点了点头,但是看见原本两手空空的苏苍修如今却带了一个兽皮包裹回来,便好奇道:“苍修,你那个兽皮包裹里的东西是什么?”
“哦,林首领你说这个包裹啊,里面是我从一个摊子上买来的矿石,我觉得应该是宝贝,林首领和钟伯伯见多识广,还要请你们指教。”
苏苍修打开包裹,哗啦啦倒了一桌,然后将那三块比较特殊的矿石挑了出来。
“咦!”
钟俊拿起最大的那块,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五指发力,他手中矿石的灰白色外层破碎,露出它的本来面目,钟俊看着手中黑不溜秋的东西,惊道:“果然是玄铁之精!”
“玄铁之精?”
苏苍修闻言,也将另外两块矿石的灰白色外层震碎,掂了掂,感觉有些分量,好奇地道:“钟伯伯,玄铁之精是什么?”
说起铸兵之道,钟俊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铸造灵兵所用的材料称之为灵材,而这玄铁之精便是其中一种,而且还是品质顶尖的,分属于金系灵材,锋利无匹。”
“凡兵之上便是灵兵,而灵兵之所以能称之为灵兵,便是因为铸造灵兵所使用的材料本身便具有灵性,而铸造过程中又需要不断烙印符文图腾,早已超脱凡俗。”
钟俊的表情很严肃:“这是铸造灵兵的两个必备条件,缺一不可。”
林战对这些知道的也不多,也在一旁听着,过了半响,却还是忍不住道:“苍修,你说这三块玄铁之精是你买来的?”
“是啊!”
苏苍修说到这,显然是一副十分心疼的模样,道:“我可是花了好几个灵币,这才买下来的,幸好不是破烂,不然我得亏死了。”
“你啊,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吧。”林战笑骂道。
苏苍修也嬉笑一番,捡了这么个大便宜实在令他开心,至于那些节外生枝的琐事便不必说出来了,他自己知道就好。
“不过说来也巧,这三块玄铁之精虽然都不大,但是加起来也不算小,差不多也能也能铸造一把灵兵级别的长剑了······”
钟俊回忆道:“说起来,我也好久没铸造过灵兵了,我上一次打造灵兵还是去年,也不知手艺生疏了没有,实在是灵材难得啊!”
“那钟兄······”林战有些犹豫地问道。
“林兄不必担忧,在这落阳城中,钟某的确名声不显,但若论打造兵器,钟某还是有些底气的,想来无人在我之上。”
钟俊傲然一笑,接着道:“不过打造灵兵往往耗时不短,起码也要四五个时辰,而今夜已深,两位不妨先在此歇息一晚,明日再作打算,如何?”
“这样也好。”
······
天刚刚亮。
东方,红光膨胀,接着快速染上了金色的光彩,太阳跃出之后,迅速攀到极远处高山的上方,开始喷薄出绚烂的朝霞。
而江面上虽缭绕着薄雾,但被红日照耀,顿时流转出各种色彩,令人目眩。
此时的钟氏铸兵坊内,不时响起打铁的声音,那是坊里的学徒正在进行日复一日的功课,他们都很勤奋,天还没亮就来铸兵坊里打铁。
铸兵坊的院子很宽敞,却很少有人走来走去,而中央的一间两面通风的黑色石屋,有若实质的玉色青烟不断从两边的通风口溢出。
这是钟俊的私人铸兵之所。
屋内,入眼的是一方足有八尺见方,一人高的青黑色铸造炉,铸造炉也不知是用何种材料打造,浑身上下流光溢彩,光滑的表面有若琉璃一般反射着诸多颜色,煞是好看。
铸造炉下已经燃烧着火石,阵阵青烟升腾。
林战有事外出,而苏苍修正在屋内来回走动,打量着木架上摆放的一些兵器。
丈许长短的黑色大戟,戟刃雪亮,闪烁刺眼寒,令人难以直视,可以想象若是持戟在手,自然威风凛凛,定能横扫四方;
狼牙棒足有成人手臂粗细,散发着浓重的煞气,苏苍修用力一提,能够感受到一种沉重感,起码有数千斤重,令他咋舌不已;
一把九环刀,横置在铁架的在上方,刀脊朝内,刀刃朝外,刀面上沾染着一些赤红的痕迹,无论怎么看都像是由鲜血染成。
······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十八般武器应有尽有。
墙壁上,一把把宝剑斜挂,有长有短,轻重不一,剑柄处镶嵌宝石,悬着剑穗,都以坚韧耐磨的兽皮作鞘,不见锋芒。
“这些剑真不错。”
苏苍修是剑客,是识剑之人,亦是爱剑之人,见到这么多宝剑,哪有不动心的道理,而此时他正抚摸着一把宝剑剑柄上的紫色宝石,眼中光彩闪烁,很是喜欢。
苏苍修在那里东张西望,一个少年却正蹲着身子观察炉火的情况,待到火石全部燃烧起来,炉底全是一片熊熊烈火之时,他才站起来。
那少年大约有十四五岁,长相与钟俊有几分神似,只是青涩了些,一头柔顺的乌亮长发用一根青色束带打了个结垂在脑后。
也许是由于在铸造炉旁呆了一些时间,一张被烤得红润的脸上盈盈地布满汗珠,少年擦了一下汗水,面容显得有些疲惫。
“爹,火烧的差不多了。”少年朝着内屋喊道。
此时钟俊正在内屋,不知在鼓捣了着什么,过了半响,出来时手中只握着一块很大的黑色矿石。
他走到少年身边,一边将矿石放在少年的手中,一边说道:“行儿,你要记住,玄铁之精需要先用启灵液浸泡,起码要泡上一整夜,才能焕发灵材之中的灵性。”
“孩儿记住了。”钟行应允道。
“嗯。”
钟俊点了点头,接着抬手往虚空一握,灵力喷涌而出,然后迅速汇聚,凝成一条绳子和一把尺子,然后开口道:“苍修,你过来一下。”
“来了,钟伯伯。”
苏苍修闻言,立马走上前来。
钟俊仔细地量取了他的身高、臂展、腿长、上xia身比例以及手掌大小等等,然后又问了苏苍修用剑的习惯和偏好,作为铸剑的规格参考。
钟俊将这些数据记好,闭上眼,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不一会儿,钟俊已然胸有成竹,睁开眼,又看了一下需要准备的东西是否齐全,确认无误后非常自信地一挥手,道:“开始。”
咣当!
苏苍修循声看去,黑色的矿石已经被钟行放到了炉火之上。
铸造炉的火彻底燃烧起来,这时苏苍修才注意到此炉四面密封,只有底部靠外的一侧有一个一尺方圆的圆形进火口,赤红色的火光若隐若现。
而铸造炉本身却没有封顶,赤红泛蓝的烈焰在炉口不断地喷吐而出。
就连炉口四周的空气也被这高温蒸腾得扭曲起来,可见这火焰的温度之高,若只是寻常的铁矿恐怕顷刻间就要化作一鸿铁水。
而此时,那块黑色的石头才融化了一角,露出银色的光芒。
半个时辰后。
苏苍修都看的快要睡着了,而那块黑色的石头才将外面包裹的石皮融化完毕,最后剩下了一块银色的铁块。
紧接着,一柄如玉般散发着阵阵寒气的白色钳器,毫不畏惧足以融金锻铁的高温,将金铁牢牢地固定在炉火之上。
甚至还将那火焰隐隐压迫在身侧寸许,将金色铁块平稳地固定在炉火之上。
在钳器的另一端,则是一只古铜色的强健大手,此时的钟俊早已脱去上衣,赤裸着上身,露出一身凹凸分明的虬曲肌肉,整个人透露出一股难以言明的强悍气质。
苏苍修睁大了眼睛,仔细盯着钟俊的一举一动。
虽然知道钟伯父要帮他铸造兵器,可苏苍修从来还不知道这兵器是怎么铸造出来的,如今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还不得好好看看。
只见钟俊的另一只手上,是一柄足有人头大小的黑色大锤,大锤舞动起来,带起呼呼的风声划破空气,恐怕足有数千斤的重量,常人难以挥动。
锤头扁平,重重地砸在银色的铁块上,火星四溅,发出金铁交鸣的声响,但传到苏苍修的耳朵里却不是很大了。
很显然,这是钟俊有意控制的结果。
锤面与铁块一触即收,恢复到一定高度之后又再次呼啸落下,如此往复捶打,那不绝于耳的撞击声,充满着一种奇异的韵律,节奏分明。
仿佛每一锤都是精雕细琢一般,如出一辙,深深地嵌进苏苍修的心里。
“行儿,加大火力——”钟俊突然沉声喝道。
此时听到父亲的话,钟行原本有些疲惫的面容立即一震,快速地将脚边的一小堆黑色的炭块从炉底的进火口填入,并且双手连续舞动,一双肉掌上,隐隐的有些白光闪烁。
随着钟行的动作,清晰可闻的风声不断地从进火口进入,而先前填入的黑色炭块也迅速发挥作用,经过少年的鼓风,那铸造炉中的火光明显大盛。
原本只能波及小半个屋子的火光此时暴涨,布满了整个屋子,温度更是有了十分明显的提升。
苏苍修也隐隐觉得热了起来,那赤红色炉焰在急促地连续闪烁后,在极短的时间内完全变成了清晰的淡蓝色,连空气都发出了噼啪的声响。
更不用说直面炉火的钟俊了。
只见他双目一瞪,原本黑亮的眸子中顿时赤光爆闪,道道凌厉的赤色灵力从全身各处涌出,在其全身形成了一道不断流转的护罩,足有尺许厚,凝如实质。
咻咻咻咻咻······
灵力环绕之间迅速划破空气,发出阵阵破空之声,极为恐怖,如同利箭横空,将直面而来的灼热气流阻挡在外。
虽然大部分灼热气流都被钟俊挡住了,但是屋内的温度很快就上升到令人难以忍受的地步,堪比夏日最炎热的中午时分。
“这么强吗?”
火焰不时掀起一股热风,带着一种轻微的轰隆声,苏苍修不由得退后了一步,又有热风袭来,他下意识地又退了一步。
一步又一步,一直退到门口他才觉得没那么难受。
苏苍修心中暗叹,目光不经意间瞥到炉旁的钟行,心思瞬间就变了。
只见钟行撑着一个三寸厚的护罩,即便汗水不断涌出,将他浑身浸湿,甚至小指大的汗水被高温蒸发,冒着热气,却始终不离铸造炉半步。
“哪怕我修为不高,但是也不能表现的太差劲啊······”
苏苍修静下心来,气运周天,恍恍惚惚之中,一股淡金色的灵力讲苏苍修笼罩在了其中。
那种火焰灼烧的感觉立马就削弱了很多,纵然还是有些炙热,但是已经在苏苍修的承受范围之内,还忍得住。
于是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又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
当!
当!
当!
当!
当!
苏苍修刚刚站稳。
钟俊右手中大锤的速度骤然加快,剧烈的撞击声连成一片,震耳欲聋,那银色的玄铁之精也在不断的捶打之中变换着形状,开始变长。
渐渐地,银色长条的一首慢慢变得尖利,而另外一边则慢慢呈现出圆形的长柄状,在苏苍修的注视中,一点一滴地化成剑形。
与此同时,大量的玉色青烟不断从长条上升起,经过屋子两边的通风口,被疏导出去。
“行儿,紫铜——”
在银色长条的形状逐渐变成剑形之时,钟俊又吩咐道。
钟行的左手依旧不停地挥舞着鼓风,而右手则迅速伸到后面的黑色铁桌上,将上面一块拳头大小的紫色矿石抓住。
从钟行微微露出青筋的右手可以看出,即便这紫铜有些分量,但也不至于让钟行如此费力,想来的确是精疲力竭了。
他的年纪也就十四五岁左右,比苏苍修大不了多少,但是已经在燃烧着熊熊烈火的铸造炉旁坚持了将近一个时辰了。
设身处地地想一想,苏苍修自认为坚持不了这么久。
钟行右手一甩,将手中的紫铜抛向钟俊,“爹,接好了——”
乌黑色的大锤急挥,在紫铜飞到已然成为剑形的银色长条上时瞬间下压,嘭的一声闷响,半空中的紫铜被准确地捶打在长条之上。
蓝色的烈焰喷涌,不过须臾间,便将那紫铜化作了一团紫色的液体,随着钟俊左手钳器的翻转慢慢覆盖了整个剑身。
片刻间,剑形长条就从原本的银色变成了绚烂的银紫色,而原本从长条两侧升起的青烟中也逐渐夹带着一丝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