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中,燕王提到自己为何要杀害勋王爷,又为何栽赃给卫骏。
原来勋王爷与卫骏都并非表面上这样与世无争,温润如玉。两人贪污腐败的数目够得着买下半个京城。
这样看来倒是卫景宸做事磊落,嚣张摆在了明面上。
卫陵安只知道自己爷爷,也就是燕王父亲,从前是左史官,替老皇帝掌管十六个司关三十八个院。
老皇帝还活着的时候,燕王一家可谓是风光无比。不仅如此,左史官夫人还是当今炀贵妃的亲妹妹,燕王家与皇室有说不出的恩怨。
他一直以为爷爷是病死,看了燕王的信后,卫陵安才知道,爷爷其实是被皇上给害死的。
老皇帝病重之后,左史官燕台与丞相欧阳荪一同辅佐政务,替老皇帝好好守住江山。岂料炀贵妃苦苦哀求,叫燕台定要救下现在皇帝一命。
那时,她身在冷宫,而皇上不过是个不受宠的皇子。几个厉害的皇子争的极凶,炀贵妃怎能不担心自己的亲骨肉安危。
燕台一手替皇上把持朝政,一手保护皇上,并叫当初尚且年幼的燕王与皇上并肩作战。
左史官之子燕恒、叶老将军之子叶潇山,两人一左一右,成为皇上的得力帮手。单单是靠着这股子势力,再加上皇上原本就有勇有谋,不过是一直装疯卖傻,很快,鹬蚌相争,皇上从中得力,一举铲除逆党,成为这场血战中的最后赢家。
他亲手杀掉老皇帝,眼睁睁看着老皇帝脖上鲜血喷涌而下,溅的自己身上全是。
他逆大道杀了从小养他育他成人的皇后,逼的皇后跳井自尽。
他手上沾满鲜血,燕恒与叶潇山皆是见证人。
可是他杀了燕台。
燕恒站在九尺幽台上,居高临下望着下面场景。信中写燕恒记了一世,每每夜深闭上双眸眼前就浮现出燕台死时模样。
二十名壮汉围成一团,皇上将罪名状扔给燕恒,让他来念。念自己父亲做的种种错事,念自己父亲有多不忠不义。燕恒知道这是假的,是皇上诬造的,可是他没有办法。
他只记得昨夜去牢里看望父亲时,父亲对自己说的话。
“利燕家,活一世。明日九幽台上,要杀要剐,听他命令就可。”
燕台为了保住燕恒性命,不惜牺牲自己。
皇上还未是皇上时,同两人结拜兄弟,嘴里说着若是登上皇位,定会给两人家族莫大荣耀。可是皇上毕竟是皇上。燕台位高权重,在这朝野之上甚至比他更要威严。他自是留不得燕台的。
一来灭掉一个威胁,二来试探燕恒忠诚。皇上一举两得。
在他眼里,他没有违背诺言,登上皇位后,他果然给了燕家莫大荣耀。他赐卫姓,从此燕家子孙便可都与皇室同姓。他册封燕恒卫燕城王爷,让他带上妻儿老小在燕城安家。
当真是莫大荣耀。
卫陵安双手攥着信纸,差点将纸张皱成了一团。
赐卫姓,便是消了燕家,从此后,燕家子孙全数是他卫家的人,从卫陵安与卫舒安一代开始,世上再无燕家。
赐王爷之位,不过是借个由头将燕恒送到偏远地方。
看不出来,皇上一向仁慈宽厚,竟有这样缜密心思。卫陵安愈加懂得燕王深意,想起之前还误会过他,卫陵安觉着十分愧疚。
“肃峰。”末了,他喊了肃峰一声。“你去查查卫骏与勋王爷贪污的事情。”
他双眸微眯,既然燕王生前有未完成的事情,自己便帮他完成。黑色身影消失于房间中。卫陵安端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过一下。
过了几日,燕王才刚刚下葬,卫骏妻儿便找上门来,在大厅骂骂咧咧说是非要燕家给个说法。
“我去和她们说吧。”叶一楠皱眉,他们这样闹下去也不是办法,原本燕王妃心情就很是低沉,万一让燕王妃又知道了这件事情,岂不是更加难受。
她怕惊扰了燕王妃,索性自己跑去同卫骏妻儿说理。
卫陵安抓住叶一楠手腕,拉着她一起去了大厅。
只见卫骏大夫人双手叉腰坐在正座上,狠狠瞪着面前几个丫鬟,这副模样像极了街口泼妇,说起来还是六品佳赐夫人,看上去一点教养也没有。
他的两个儿子,一个六七岁的模样,一个也才十岁出头,手里攥着桌上瓜果就往丫鬟佣人们身上砸。
叶一楠露出厌恶深色,她最讨厌的就是蛮不讲理,不将佣人当人看的了。
“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啊?”叶一楠蹲下,温柔的同两个孩子问道。她心想与孩子说话是要轻柔一些,没曾想小点的孩子竟直接将一串葡萄砸在了叶一楠脸上。
卫陵安眼疾手快,一把将叶一楠拉过,葡萄果渍弄到了他的白色衣衫上。卫陵安眉头皱的极深,早知道,他可是有洁癖的。
“哼,别想套近乎,你们将我家老爷陷害致死,不给个说法我今日便带着他的两个儿子赖在这儿。”卫陵夫人横着张脸,似是下定了决心要和燕家纠缠到底。
“那皇妃是想要怎样的说法?”卫陵安面无表情,望着卫骏夫人的眼神要多冰冷有多冰冷。
“把我家老爷还回来。”卫骏夫人仰头冷哼。叫卫陵安将死人复生的话都能说得出来,叶一楠只叹这人简直就是个泼妇,说来能当上皇妃应当也是个千金小姐才是。这般蛮横无理也不嫌丢人。
“你看什么看!”一旁,卫骏的大儿子狠狠瞪着叶一楠。“信不信我把你眼睛挖了?”
卫陵安眸中一冷,转瞬间掐住了他的脖颈。
“啊!”卫骏夫人与他两个儿子叫的极其大声。尤其是方才还嚣张无比的卫骏大儿子,竟然被卫陵安这一出吓的哇哇直哭。
“你做什么呢?!你放开!”卫骏夫人抓着卫陵安的手腕就要低头咬下去。
卫陵安一下子松手,接着将卫骏大儿子一脚踹到了地上。
“世人谁不知道叶家大小姐是我卫陵安的心头之宠,连我都说不得一句重话的人,你们,又有何资格?”卫陵安眼睛扫过面前的三个人,卫骏夫人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肃峰,把你这几日找来的证据拿来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