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陵安见目的达到,也不多逗留,同皇上宽慰几句后,他便离开了腾龙殿。
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声,卫陵安眼神渐渐冷淡,直至冰冷。
仅仅靠一个账簿便这样定了卫景宸的罪废了他的太子之位,真不知是卫景宸做的太过失败,还是自己得感谢皇上的信任了。
他拐至另一道宫墙,往东门走去,忽然撞见皇后的轿子,卫陵安本有意避开,却不料轿子直直停在他身旁。
“皇后娘娘。”卫陵安向许氏行礼。
许氏掀开门帘,一张雍容脸庞此时急的煞白。她好不容易将卫景宸拉上太子之位,如今只消赢了卫陵安,母子两就可高枕无忧。
听见腾龙殿那边传来消息,说是皇上已经加紧修写圣旨,快些今日傍晚便能公布罢了卫景宸太子身份,许氏不敢怠慢,还未收拾就跑来了这边。
“果然是你搞的鬼!”许氏面目狰狞,瞪着卫陵安的眼神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宸儿同你无仇无怨,你为何要屡次看他不惯?难不成你那爱来事的娘又惦念上了皇上?本宫告诉你,只要本宫还在,这后宫就是本宫的,太子之位,也还是宸儿的。”
许氏咬着牙齿愤然说道,又担心隔墙有耳,她压低了声音。
卫陵安内心丝毫不起一点涟漪。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的好儿子都做了什么,你若是不清楚,大可问问他。盗取国库钱财,私办商铺敛财,这些罪加在平常人身上那就是株连九族的了。皇上不过罢免了太子之位,已经是仁慈至极。”
卫陵安冷冷回应,许氏听完神色顿时绝望。
“还有,皇后娘娘,您以为,臣今日不说,皇上就想不到法子把他给拉下来吗?”说完,卫陵安径直与许氏擦肩而过。
许氏坐回马车里,神情恍惚不已。卫陵安的话一遍一遍在她脑海里回荡。
难不成当真如他所说,皇上早就想要罢黜卫景宸的太子之位了吗?
马车停在腾龙殿外,许氏匆匆跑了进去。
皇上正喝着茶,悠闲模样完全不似出了大事。原本后宫子嗣就已经稀少,死了一个卫骏,罢免了一个卫景宸,皇上既然还有心思在这儿喝茶。
许氏眼睛微动,再次想起了卫陵安刚才对自己说的最后那句话。
“皇上,皇上您三思啊。宸儿到底做了什么事情您竟要拿这样方式惩罚他?”许氏跪到皇上面前,声泪俱下向他求情。
皇上瞥了一眼许氏,轻轻将茶盏放下。
“他做了什么事情,你这个当娘的会不知?”皇上紧紧盯着许氏,像是要将她看穿。
这圣旨还在写呢,许氏就已经听见了风声赶到这里,她在自己身边安插的眼线可谓是尽责。皇上不屑的想。
既然燕王已经死了,现下只要确定卫陵安是他亲生骨肉,他便可以开始自己的计划了。
“皇上在说什么……是在怀疑本宫吗?”两行清泪顺着许氏脸颊落下。她怔怔的望向皇上,如此冷淡待她,许氏以为自己从未认识过皇上一样。
“你自己心里清楚。”皇上起身,甩袖后从她身旁走过。
“皇上,皇上您就饶了宸儿吧。他就算是做了什么事情,那也是猪油蒙了眼,他日后会改的。何况您只听卫陵安片面之词,您怎能相信啊。”
“他卫陵安定是惦记着您的皇位,他想要诬陷宸儿,他才是居心叵测啊!”
许氏口不择言,她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了卫景宸身上,如今皇上又有想法将燕王妃请进宫里,接二连三的打击许氏怎承受的住。
她紧紧抱着皇上的腿,仰头看向皇上,许氏脸上已经爬满泪水。
“你再这样,朕便将你跟着一起惩罚!他做出这些过分的事情,你这个当娘的也逃脱不了干系!”皇上朝许氏不耐烦的大吼。
趁许氏吓的怔住,皇上踢了他一脚,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殿中。
许氏倒在地上,发间配饰落的到处都是。
月影阑珊,御花园处偏僻亭子里赫然一抹明黄身影。皇上坐在石凳上,桌子上放着一盘棋。
一盘棋已经下了一半,皇上又当白棋又当黑棋,却处处留情,将黑棋逼入绝境。
他兀的轻笑,正要放下最后一枚黑棋时,忽然一道冷风吹过,再眨眼,着大红色衣衫的男子已然坐在他面前。
忌戴着金雕的面具,皇上看不清楚他的样貌。他接过皇上手中黑棋,下到棋盘上。
皇上愣了愣,再看棋局时已经发生逆转,黑棋显然化守为进,白棋恐怕还要再与它战几个来回了。
“珺金楼楼主,见过皇上。”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的薄唇性感魅惑,肌肤也是白如凝雪。若不是他有喉结,说话也是男儿声音,皇上还以为珺金楼楼主是个女人呢。
“朕托你帮朕查的事情,查到了吗?”皇上紧紧盯着忌的眼睛,那双眸子深邃无比,皇上压根望不到底。
“自然。”忌说完,又在棋盘里下了枚棋。“你猜的没错,卫陵安就是你的亲生骨肉。”
听见忌的回答,皇上顿时欣喜万分。
“朕就说嘛,这孩子同朕年轻时生的六分相像,怎会不是朕的孩子。”皇上喃喃自语,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开心。
忌眼底闪过一丝深意,转瞬间又消失不见。
“那……”
皇上忽然又想起什么,他刚抬头,眼前已经没了忌的身影。那抹红色好似是个幻象,只有他的声音还回荡在皇上脑海之中。
皇上四处张望了好几眼,都没有看见。他低下头继续下棋,忽然惊的瞪大了眼睛。
忌不过下了三枚,棋面局势已经是黑棋将白棋逼入了绝境。
他微微皱眉,将棋全数倒在了棋盅里。
次日上完早朝,皇上便迫不及待赶到了燕王府,因为忌的话,皇上翻来覆去一夜没有睡着。
还有那盘棋,那抹红色身影。一切都显得那么扑朔迷离。
燕王妃正清扫院子里的花草,自从燕王下葬后,她便开始渐渐接受了事实。只是面容依然憔悴,仿佛短短几日就苍老了许多。
“你怎么又来了?”燕王妃见到皇上第一眼,眼神里满满都是疏离。
“妗儿,你告诉朕,陵安是朕的骨肉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