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铺外,有百姓从门前经过。
羽禾双眸微眯,左手一挥,门“砰”的一声狠狠关上。风将桌上的纸都吹落几张。
屋里只剩下羽禾宋洛两人,方才的伙计早被宋洛示意去了里屋。羽禾不信,再是不食人间烟火,也该怕死吧。
空气顿时凝固,宋洛迟迟没有回话,他嘴角噙着笑,仿若并不在意脖颈前的匕首。
“原来姑娘还是性情中人。”宋洛理了理衣袖,露出纤长白嫩的手指,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干净的纸,将毛笔递向羽禾。
羽禾握着匕首的手紧了紧。宋洛表现的太过淡然,羽禾一时间拿捏不准他的意思。她只怕宋洛有诈,好不容易找到宋洛行踪,万万不能再出差错。
“立个字据,三千两黄金,一两不能少。”宋洛轻笑。
羽禾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她小心翼翼放下匕首,坐回宋洛对面。“料你也没这个胆子。”羽禾冷哼。
没有想到,江湖传言仙风道骨不拘尘世的神医宋洛,竟也如此贪财。羽禾倒不觉得奇怪,她愿意用黄金作为筹码,就料定宋洛会从。
待羽禾写完,宋洛不紧不慢将字据放入袖中,“走吧。”宋洛站起身,打开了药铺的大门。
光亮照射进来,羽禾觉得有些刺眼,宋洛站在门口,一袭白衣胜雪。羽禾匆匆跟在他身后出了药铺。
巷子里的百姓看见宋洛,纷纷与他打招呼。羽禾觉得很纳闷,面前的宋洛温文尔雅,待人亲近,和传言所说的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些百姓们家境穷苦,压根治不起病,我刚来的时候,街道两旁全是痛苦呻吟,有些人死了好几天,也无人去管。”宋洛看起来心情不错,一边随羽禾去往大公子府,一边与她闲聊。
羽禾一心惦记着卫舒安,哪里有心思陪他缅怀民生。“管我什么事。”她冷冷回应,脚下走的更快了一点。
宋洛脑海里浮现出方才羽禾在药铺时的果敢模样,嘴角的笑意更甚。
两个人是从卫舒安房间的暗门里出来的。羽禾带着他走到书房,才将蒙着宋洛双眼的手帕取下。
宋洛永远一副淡然模样,刀贴在他脖颈不在意,羽禾带他去哪里给谁医病他也不在意。
“这就是你家主子?”宋洛看了一眼窗前的身影,转头对羽禾说道。
羽禾分明比宋洛矮了大半个头,气势上却如同一只小狮子,脸上永远挂着“生人勿近”四个大字。
有趣,有趣极了,宋洛心想。从他见到羽禾起,一直都是笑着的。
“大公子。”羽禾走到卫舒安身旁,轻声提醒神医宋洛已经带到。卫舒安瞳孔微动,他转过身望向宋洛,欣喜之感藏都藏不住。
宋洛与卫舒安坐在桌前,看见他露出的小臂,宋洛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两根手指轻轻搭在卫舒安的脉搏,随之宋洛的神色愈加凝重。
“请问宋大夫可知我得的是什么病?”卫舒安紧紧盯着宋洛。那双乌黑深邃的眼睛里尽是期望与紧张。
他已经被疾病缠身了二十余年。京城里却无一名大夫可以查出卫舒安究竟得的是什么病。
“你是中了毒。”宋洛摇了摇头,一脸无奈模样更是让卫舒安和羽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而且看样子已经中毒颇深。”
卫舒安抬头与羽禾相视一眼。中毒?他还以为自己是得了什么怪病。毕竟从小如此,卫舒安还未想到过有人会在那个时候给自己下毒。
“你好生想想,你是否长期服用什么东西。”宋洛将放在卫舒安脉搏的手松开,他这个模样,绝非是一朝一夕造成。
卫舒安眉头越皱越深,原本就消瘦不堪的脸颊更是显得憔悴。“这种毒,可有医治方法?”卫舒安望向宋洛。
“难说。”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心肠如此歹毒。连宋洛都不得不感叹,这般剧毒用在一个小孩身上,便是算准了想要卫舒安生不如死。“这是西域的一种剧毒,我倒是头回碰见有人中毒这么深。”
站在卫舒安身侧的羽禾眼眸微动。
卫舒安沉默了半晌,一直思考自己平日里服用过什么奇怪的东西。又是谁会有如此深的心思,从他幼时开始,就迫不及待想要除掉自己。
下毒而不是直接杀掉,定是不想暴露身份。卫舒安越想越气。
羽禾送宋洛离开大公子府,这回,她没有再给宋洛蒙上双眼。反正宋洛已经见过卫舒安,而且羽禾偷偷试探过,宋洛并不会武功。
“我瞧府里玉兰长的极为茂盛,莫不如下回一同喝酒赏花,算是当作给你家主子看病的报酬了?”宋洛似笑非笑的望着羽禾,眼睛微微弯成月牙。
羽禾白了宋洛一眼,“银子待你医好我家主子,自会一分不少。至于喝酒赏花,我是半点不会,不过杀人我倒是擅长。”那句杀人被羽禾提高了声音,仿佛提醒宋洛别去想医病以外的事情。说完,她转身离开。
望着羽禾的背影,宋洛眼睛里的深意愈加的浓烈。方才羽禾待卫舒安的态度,宋洛看的十分明显。羽禾定是对卫舒安有心意的。
他从未想过要那三千两黄金,只不过是存心要逗逗羽禾。至于方才邀她赏花,宋洛一半真心,一半试探。
转眼间到了卫舒安和叶一楠前去边境的日子,世子府外马车已经准备齐,只等两人出发。
“楠儿。”见叶一楠出来,燕王妃亲切的拉住她的手,原本叶一楠对去边境并没有什么感觉,看到燕王妃这么关心她,心里泛起一股不舍。
燕王正与卫陵安说话,叶一楠无意间瞥了一眼,正巧撞见白月兮与卫陵安眉来眼去,顿时觉得无语。
卫舒安也在这儿呢。卫陵安和白月兮可真够厉害的。叶一楠心想。
“边境不比京城,条件艰苦,也不知你是否过得惯。到那边要照顾好自己。”燕王妃紧紧拉着叶一楠的手。叶一楠也一直宽慰着燕王妃。
两个人的亲切模样在白月兮看来简直刺眼得很,她咬着嘴唇,心里生起一股无名火。
一旁的卫舒安不发一语,正思索着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