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芸澜推开他:“我正忙着,你走吧。”
“吃了没有?”
“我不饿。”
李芸澜拿水杯,发现杯子里面没有水。
“让我来吧。”陆明昊抢过杯子,走到饮水机那里倒水:“我进门之前有给赵广智打过电话,他说你有当主任的潜力。”
“主任不主任我无所谓,病人的健康才重要。”
陆明昊拿着水杯往回走:“那我呢,我就不重要?还有你自己,饿了都不知道找吃的。”他重重补充:“我再说一次,你这样我会心疼的。”
“其实,你不应该来医院的。”
“谁让你不出去呢。”陆明昊热烘烘地说:“你如果担心我,就好好吃饭,对我的盛情来者不拒。”
芸澜忽然静默。
“怎么了?”陆明昊低头看着她:“我应该没说感人的话。”
“你可以不用对我这么好,我习惯自己照顾自己。”
“我习惯了身边有你。”他霸气宣言:“想让我放弃,没门!”
此时此刻,李芸澜的脑子里只盘旋着一个事实。
“你想说什么?”陆明昊拉过一把椅子,坐到她对面的位置:“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听,说吧。”
“我们彼此不够了解,有些话不能说太满。”
骨子里,李芸澜始终摆脱不掉自卑感,关于父母、关于孩子。这就像一种病,想要自愈很难。
“就因为彼此不够了解,才更要每天见面。”陆明昊忽然变得感性起来:“我不是没有脑子的男人,只希望彼此是对方的阳光。”哪怕只有一束,都是那么亮堂。
李芸澜两次深呼吸,直面问题:“我是不完美的女人,你明白吗?”
他非常认真地说:“在这个世界上谁都不是完美的。别人眼中的完美那都是假象,我宁可相信自己的感觉,我对你有感觉。”
“你很好,是我不够好。”芸澜努嘴。
“我没要求你完美啊,更没有觉得你不完美。我只在意你的今天跟明天,过去的事跟我无关,我不想挖你的隐私。”
“可我的理智告诉我,我们不合适。”
就因为他很有魅力,她才想要抗拒,抗拒内心深处的蠢蠢欲动。
“这种假设根本不成立,你不试又怎能知道行不行。”
“我现在过得很好,不需要有人来改变现状。”
“你这是自私!”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总之我们不能有开始。”
“你是医生,你有理智,可你的理智已经偏离了轨道。”陆明昊有着异乎寻常的冷静:“难道有过去的人就没有权利寻找新生活?”
“我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依旧是前几天的蜗牛。
“你是不是想让我用强的?”
芸澜瞪了他一眼,想到的却是凉凉的回忆。
自从有了意然,她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孩子身上,可海琼阿姨关心她,试着帮她牵红线,牵过还不止一次。她硬着头皮去见面,结果对方知道她有孩子,得到的答复都是一致的:有孩子的女人没意思,关键孩子还是父不详。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被否定成了坏女人?!
尽管,她是不想找男人托付终身,可被这样对待心里特别特别反感,更容易陷入自卑的漩涡。当年的事她不后悔,可最难看懂的就是人心,她不想屡屡受挫,情愿不受伤害,守着儿子过就挺好。
“你在想什么?”
“孩子。”她脱口而出。
“嗯?”陆明昊一脸不解:“这是暗示吗?”未免太直接。
“不是,你别乱猜。”李芸澜终于镇定下来,说:“我累了,想去休息室,你别跟着我,赶紧回去。”
听到这样的话,陆明昊有一种被冷落的感觉,也许真是认识的时间不够,他尚未走进她的内心。可是,他真的不甘心!
李芸澜要走,被陆明昊猛地抱入怀中,彼此间的距离为零。她感觉到了他的心跳,强而有力。犹豫了几秒,她还是选择推开对方。
“放开我!”
陆明昊更加收紧手臂,强势表态:“你说过很多次这样的话,所以抗议无效,我喜欢这样抱着你。”
“凭什……”
于是,陆明昊用实际行动封住了她的话。
时间仿佛静止。
李芸澜感觉自己快要失去呼吸,他太强悍,不是自己所能抵抗的。终于,在她彻底脚软之前狠心推开他。
“陆明昊,请你别再缠着我。”
“我做不到。”陆明昊深深凝视芸澜饱含情绪的眸:“把你心里想说的话都说出来,我给你机会,我不想不明不白。”
芸澜语塞,内心纠结。她既怕自己抵御不住他的攻势,又怕意然的事会带来意料中的后果。
“告诉我,你到底在纠结什么?”他想看到她的灵魂深处。
李芸澜动了动嘴唇,终究没有说出一句话。
“别想着拒绝我。”
“我真的很累,已经一天没休息了。”
“好,我会等你的解释。”
李芸澜不知道在休息室是怎么睡着的,梦里全都是陆明昊的影子,他的霸道、他的强势,还有眼底的温柔,统统令她透不过气来。
手机铃响的时候,她正在洗漱,时间是早上七点多。
“妈咪,是我。”手机里传来李意然的声音:“小外婆说,你有办法买到票,是这么吗?你真的可以买到吗?我好期待呢。”
“是啊,这下开心了吧。”芸澜心中顿时柔软,内疚在蔓延:“对不起,意然。是妈咪太忙,没能好好陪你,连你想开展览都忘了。”
“欧耶!我可以去博物馆玩喽。”
“芸澜,你是怎么办到的。”说话声换成了李海丽:“我很好奇,你是不是走了什么后门?”
“我找……朋友帮的忙。”
“你这是在犹豫吗?我怎么不知道博物馆还有你的朋友。”李海丽在憋笑,说:“该不会是男朋友吧?那倒不错。”
“阿姨,我真的没有男朋友,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我上午有台手术,先不说了。”芸澜急于挂电话。
“好,那你忙吧。回头我会带意然去博物馆参观。”
“谢谢你,阿姨。”芸澜忽然鼻酸:“意然的事……”
李海丽打断她的话:“你怎么了?我听着情绪不对。”
“没事,我只是觉得有阿姨在身边真好。”
“傻丫头,我可是你的亲阿姨。意然没有爸爸,他外婆又不想管他,你平时工作忙,我不管谁管啊?”
“嗯。”芸澜差点掉眼泪。
“好好做手术,加油!”
病人的手术从上午九点开始,因为周徐凯的病情复杂,出动了四位医生全力以赴,其中就包括李芸澜,她的任务是随时准备处理突发状况,并协调手术进度。
开始的时候一切正常,脑科主刀金有余和两位副手配合默契,开颅,寻找肿瘤,有条不紊地切除病灶,可进行到三个多小时的时候,副手之一的向医生忽然感觉到一阵头晕,差点站不稳。
情况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