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两分钟,真有求诊电话打进来,说有伤者正在送来的路上。李芸澜打起十二分精神,妥善应对,和几位值班护士忙得不亦乐乎。
等把手术做完,外面已经晨曦微亮。
因连续站立超过六个小时,又是高强度的手术,此时的李芸澜筋疲力尽,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坐在位置上休息。
这时,有人敲门。
“进来。”她的话音刚落,就看到陆明昊走了进来:“你怎么来了?”她确认时间:“才五点多呢。”
这个点,他不是应该在家里休息吗?
“我是你的专属快递员。”陆明昊走到她面前,看到她神色疲倦,忍不住心疼:“又做手术了?”
“嗯,刚做完一台。”她敲了敲自己的背。
“病人怎么样?”
“失血过多,幸好已经没有生命危险。”李芸澜伸了伸胳膊。
“累了?”这句话他常问。
“有点儿。”李芸澜居然会不好意思:“是我平时缺乏锻炼。”
陆明昊放下吃的,指挥道:“你过去,到长椅那边躺下。”
“做什么?”
“让你过去你就过去。”陆明昊等着她走过去,然后将人推倒。
李芸澜吓一跳!
“陆明昊,你别乱来,这里、这里……”好吧,这会儿她污了,满脑子想到的都是不健康的画面。
陆明昊微微一笑,说:“你别动,我给你做全身按摩,你只要放松即可。”他伸手托她的胳膊,进行适度按压:“适当的拉伸牵引能缓解肌肉疲劳,有没有觉得很舒服?”他转而按压她的太阳穴。
“嗯。”李芸澜闭了眼睛,慢慢放松下来。
面对自己喜欢的女人,陆明昊用了非常非常强大的意志力,告诉自己这会儿不能随便碰她,她最需要的是放松跟休息。
陆明昊的双手仿佛带着一股魔力,带给芸澜轻松自在,不知不觉间,她居然睡着了,还发出细微的鼾声,温柔而可爱。
陆明昊贪看她的睡颜,嘴角不禁上扬。
叽里咕噜。
李芸澜被饿醒,睁眼就看到陆明昊的脸庞近在咫尺。
“醒了?”
李芸澜摸脸,有点不好意思:“我怎么睡着了。”
“吃的已经凉了,不如我们出去吃。”
陆明昊对她的态度非常温柔,就连声音都透着微甜。
李芸澜起身:“没关系,我现在能吞下一头牛。”她舒展胳膊,神清气爽地说:“哎,我觉得轻松多了。”
“舒服吧?是我的按摩手法厉害。”陆明昊憋着几分笑意:“对了,刚才你还打鼾呢。”想到她的可爱模样,他终于忍不住微笑。
李芸澜一阵窘迫:“删除,你赶紧把这段记忆删除。”
哈哈哈,陆明昊笑容飞扬。
“不许笑。”李芸澜娇嗔。
“我就喜欢你真实的样子,不装。”陆明昊去拉她的手:“走吧,陪我吃早餐,昨晚没怎么睡好,你得赔偿我精神损失。”
“凭什么让我赔?!”她不服气。
“只要想到你,我就睡不着。”陆明昊半真半假:“因为你值班,我这心里跟猫爪子挠似的,怕有人挖墙脚,又怕你太累。”
“少来,这么夸张。”她不屑,心里却泛起涟漪。
“你走不走?不走我就抱你走。”陆明昊酷酷地威胁她。
结果,李芸澜乖乖上了陆明昊的汽车,为了缓和压迫感,她迅速找到话题:“对了,跟你大嫂谈了吗?这事有点严肃。”
“这么关心我家的事,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他存心逗人。
“我能有什么想法?你再胡说八道,我就下车!”
“她不承认。”陆明昊实说。
芸澜忍不住宽慰:“也许真的没事,是我们想多了。”
“那子轩怎么解释?孩子是无辜的,DNA是你检测的。”陆明昊目视前方:“一个父不详的孩子,只能继续瞒着家里。”
他的话猛地戳中李芸澜的痛处,心中有说不出的怅然。
“也许,我能理解她的处境。”
“怎么说?”他不解。
“说不上来,是一种直觉吧。”芸澜不可能说出事实:“身为母亲,肯定希望自己的孩子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宝贝,不只是为了保护孩子,也是为了家庭和谐。”
“可她的态度让我觉得她就是存心的。”
“你不会想戳穿她吧?”
陆明昊没有回答,显然是有心回避。
李芸澜见状,想到自己的境遇,感觉就像头顶被泼了一瓢凉水。
隔了良久,陆明昊才觉得她不对劲:“你怎么了?”
“没事。”芸澜的声音有些不自然。
“有什么心事都可以告诉我,我不介意当你的倾听者。”
李芸澜望着车窗外的呼啸而过,良久没吭声。
很快,两人坐下来吃早餐,简单又丰盛。
正吃着,周源来电话:“老大,现在方便说话吗?”
“说。”
“今天晚上段奕琛有宴会活动,地点就在富豪酒店。”
“你小子办事效率不错。”
“其实很简单,我查了他的公司网页,就看到了这个消息。生意人嘛,宣传最重要。”
“谢了,兄弟。”
李芸澜看到他收好手机:“是不是找到下手机会了?”
“知我者李芸澜也。”
“这次,你又想动什么歪脑筋?”李芸澜问他,心里生出好奇。
“智取。”
等着吃好早餐,李芸澜的困意袭来,连连打着哈欠。
“我送你回去,车里还能打个盹。”
“好。”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目的地错了。
“这里是你住的公寓楼,我要回家。”
“这里没人打扰,住得踏实。”陆明昊开了车门,说:“上去吧,你可以睡到自然醒,回头别忘了我们的约法三章。”
“你来真的?”
“你当假的?”陆明昊微微一笑。
李芸澜眼皮打架,懒得跟他计较,默默进了电梯。
“我警告你,别有什么花招。”
“对段鸿琛?”陆明昊误会:“他是你学长的兄弟,不看僧面看佛面是吧。”他有说反话的意思,心头微酸。
李芸澜随即反驳:“你说什么呢。我的意思、你别、别对我……”
后面的话她愣是没说出来。
陆明昊似乎明白过来,脸上浮现暖眛的笑容:“你的意思我明白,放心,我对你没花招。”他在她耳边吹气:“不过,如果某人主动一点的话……”他故意停顿。
“信不信我揍你?!”芸澜扬起拳头,透着桀骜的意味。
叮咚,电梯到了。
“行,回头我等着你来揍我。”
因为不是第一次来,李芸澜对他的住处已然不陌生,面对大气的格局,她反倒滋生出熟悉又亲切的感觉。
“你先去洗澡,然后美美地睡一觉。”
“我没带衣服。”说话的间隙,她已经习惯地脸红:“然后,不可以再穿你的衣服。”这样的经历一次就已足够。
“我不介意。”他暖烘烘地说:“我喜欢看你穿着我的衣服在我眼皮子底下晃荡,有情调。”
想到当时的情形,他浑身发热,看她的眼神悄然不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