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办事您放心。”陆明昊转回正题:“您不想看看镇纸?这次是紫檀的,绝对够面子,还沉甸甸。”
陆光远终究没有忍住,拿起镇纸爱不释手,心里的气终于消了。
“算你有眼光,买了这么好的镇纸哄我开心,不像他们隔三差五就吵架,闹得陆家鸡犬不宁。父子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动手?”
“您说得对。其实,我爸那是恨铁不成钢,我哥是志不在此。”
“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偏偏阴沟里翻船。”
“翻不了,有您在稳当着呢。”在陆明昊心里,爷爷就是陆家的天。如果他是孙猴子,那爷爷绝对是如来佛祖。
“话虽这么说,可还是让人生气呀。”陆光远忍着:“如果不是考虑到你的责任重大,我就……”
陆明昊知道爷爷会说什么,马上打断他的话:“没错,我在大院里好好的,不想回公司帮忙。”大院是某种情怀下的昵称。
陆光远不禁来了一句:“唉,如果你还有亲兄弟就好喽。”
明昊顿时就嬉皮笑脸:“这种事别来找我,得找我妈!”
“臭小子!”陆光远作势打他。
“行了,我的任务完成,马上撤退。”他起身。
陆光远抬头瞪他,说:“这么会哄人,怎么没见你哄一个回来?你也老大不小的,说出去丢人不丢人?”他的心思迫切。
“谁说没有。”陆明昊趁机告诉他:“镇纸就是她和我一起买来孝敬您的,您就偷笑吧。”
“谁家的姑娘?改天带家里来看看。”他眼前一亮。
“放心,以后有的是机会。”
陆光远听出他有敷衍的意思,没好气地说:“这句话我都听到耳朵起茧子,可结果呢?外甥打灯笼照旧(舅)。”
陆明昊只说要去宽慰大哥,赶紧开溜。陆光远拿他没辙,只能继续把玩刚入手的镇纸,越看越喜欢。
陆明宇是陆明昊的大哥,两人相差五岁,与明昊的阳光相比,明宇的气质更偏向忧郁,是斯文有礼的类型。此时,他正躲在房间里生闷气,左边脸颊肿着,神情阴郁,当红酒当水喝。
空气中飘散着浓重的酒味。
陆明昊敲门进去,见地上有空酒瓶,便捡起来放到茶几上,张口就说:“来,我陪你一起喝。”
陆明宇没有拒绝,直接把一瓶红酒塞到兄弟手里:“有时候我挺羡慕你的,比较能豁得出去。”他敬酒,自己先灌了一大口。
陆明昊玩笑说:“算了吧,出生入死的时候你就不羡慕了。”
陆明宇只是笑笑,继续喝自己的红酒,陆明昊没劝大哥任何话,默默陪着喝酒,很快就一瓶见底了。
“算了,你别喝了,你们有纪律。”陆明宇按住他的手,说:“我们是兄弟,不能把你搭进去,有我一个挨骂就够了。”
“我才不怕呢。”陆明昊抹嘴,大咧咧说:“我在外面的名声不好,这你也知道,可我从来不会放在心上,反而觉得这样挺好。”
“为什么?”
“做好人难,做坏人容易,还不受欺负。”陆明昊见大哥点头,搂着他的肩膀说:“你心里的苦我明白,可身为陆家人,你有责任跟义务必须坚持下去。”
“我没你洒脱。”陆明宇喝了一口酒,幽幽地说:“从结婚到现在,子轩都三岁了,我还是忘不掉她。”
“欧诗娅?”
陆明宇重重点头,紧接着继续喝酒,流露出快哭的样子。
陆明昊夺下大哥手里的酒杯。
“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和淑文离婚,然后去国外找诗娅,我知道她在避开我,故意隐去了自己的行踪。”陆明宇眸色黯淡:“可我真的很想她。”
“这事别说是他们,我都不同意。”
“所以我跟爸提这件事的时候就吵了起来。”他抱住头,无助地说:“明昊,你明白那种感受吗?我连做梦都在想着她,好像她一直陪在我身边,从来没离开过。”
陆明宇现在的妻子是王淑文,她是王氏企业的千金,两人在四年前结婚,属于典型的家族联姻。虽然他们的儿子陆子轩三岁了,可彼此的感情并不深厚,属于得过且过。
“大嫂什么态度?”明昊问。
“她举棋不定,说万一离婚会影响两家的生意合作,还有方方面面的牵连。你也知道王家的实力,想要走出这一步确实很不容易,可我必须这么做,我要对得起诗娅。”
陆明昊随即反驳:“也许她已经在国外结婚,也许她的父母不同意你们来往。当年为了你们的事,陆家可没少拿钱了事,还是在瞒着爷爷的情况下。欧诗娅的人品不好,难道你不清楚?”
“我只知道我爱她!”陆明宇坚持说。
“爱情要建立在彼此坦诚之上。”陆明昊坦荡荡说:“当年,爸爸让我查过她的底细,发现她是有目的接近你。”
“什么?”陆明宇一愣。
“你是意气风发的陆家长子,她为了接近你,故意造假文凭、故意装出柔弱的样子、故意讨好迎合你,这些你都不知道。”
陆明宇被震惊了:“你说这些都是骗我的吧?”
“我们是兄弟,为什么要骗你?”陆明昊搭着他的肩膀:“大哥,你是当事者迷,无法自拔可以理解,但我的建议是悬崖勒马。”
陆明宇闷声喝酒。
这时,有人敲门,进来的是蒋恩慧。她闻到房间里的酒味,眉头皱起说:“我就知道你又在喝酒。”
“妈,你不用劝我,我心里憋屈。”
“堂堂陆家大少爷,有什么拿不起放不下的?”她看着兄弟俩,置气说:“你们都是我生的,个性怎么差这么多。”
“妈,别火上浇油行吗?”陆明宇不满了。
“这事我跟你爸商量过,没的谈。”蒋恩慧走过去,坐在明宇的另外一侧:“如果喝酒能解决事情,那世上就没有难事了。”
陆明宇不吭声,显然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此时,陆明昊将酒瓶、酒杯都揽在自己眼前。
“今天到此结束,别喝了。”
“你们根本就不明白我的心思。”陆明宇再次抱头:“走,你们都出去,我想一个人冷静冷静。”他的脆弱显而易见。
“那我去喊淑文过来,她在哄孩子入睡。”
“我不需要!”他执拗。
“陆明宇,你这什么态度?!难道一家人都要围着你转不成。三十岁的男人就该拿出担当来。况且,欧诗娅不是什么好女人,你又何必……”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明宇搡了一下:“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好好的话听不进去是吧?”
“妈,别刺激他。”陆明昊提醒。
陆明宇忽然激动起来:“是!在你们心里,我一直都不如明昊。也许,我在这个家里原本就是多余的。最近生意不好做,爸爸只会怪我没尽心尽力,可我早就说过我不是做生意的料。”
“你……”蒋恩慧错愕。
陆明宇猛然爆发:“我喜欢自由自在,不是紧箍咒一般的生活!什么总裁、董事长、总经理,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你这是天真、幼稚,自以为是!”
陆明昊怕双方再吵起来,赶紧搂着母亲离开,顺道带走两瓶红酒。
“他想冷静,我还想冷静呢。”蒋恩慧重重吐出一口气,对身边的儿子说:“你别喝了,这两瓶留着下次有喜事的时候再喝。”
“能有什么喜事?”
“比如订婚宴什么的。”蒋恩慧有意这么说。
“咳咳,我回房间,兴许订婚宴什么的就有着落了。”
“真的?!”蒋恩慧心中一喜。
“当然是……假的。”
“臭小子,就知道贫嘴。”蒋恩慧瞪着儿子,提醒说:“对人家姑娘千万要老实,不能贯彻打打杀杀那一套。”
陆明昊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给李芸澜打电话。
“我猜你正在想陆明昊这个男人。”
“他是谁,我为什么要想他?我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
李芸澜的声音听起来透着几分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