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啾啾,你给我过来,我有话跟你说。”陆朝川深吸一口气,沉冷地吩咐。
“父亲,是我主动给叶阿姨打电话的,是我坚持要叫她妈咪,跟叶阿姨没有关系!”
陆圣哲急了,小小的身子挡在叶啾啾面前,像保护母亲的小狮子。
“小哲,没事的,你父亲只是跟我说几句话,就在这里,对吧?”
叶啾啾心尖泛起甜蜜又酸软的泡泡,这是她的儿子啊,过去的四年里她没有带过他一天,却依然挡不住母子连心的羁绊。
陆朝川面皮抽动,眼睁睁地看着两人上演“母子情深”,胸口憋着一股子郁气,发作不得。
奇了怪了,他的儿子他的种,竟然和叶啾啾更亲近!
“走!”
他眸色一深,蓦地伸手攥住叶啾啾的手腕,直直往车上拖。
“诶!有什么话好好说!”叶啾啾大惊失色,被他拽的踉踉跄跄的。
“父亲!”
“妈咪!”
两个小朋友追了上去。
驾驶座上的陆宁从后视镜里接收到自家少爷的眼神,一个激灵,忙腿脚飞快地下车挡住两个小朋友。
“放心,少爷只是和叶小姐说几句话。”
陆宁像一堵大山,拦在小安和小哲面前,嘴上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叶啾啾则被男人一把扔进车后座,好在座椅都是真皮的,倒也没摔痛。
“砰——”
陆朝川重重地关上车门,深褐色的眸子里风起云涌,像在酝酿无穷无尽的风暴。
“陆朝川,孩子们都在外面看着呢,你不能欺负我!”叶啾啾害怕地大喊,心里突突打鼓。
他听见小哲叫她妈咪了?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她该怎么做?
一连串的问题将她的心搅得天翻地覆,脑子里混沌沌的。
“我欺负你?”陆朝川咀嚼着这个字眼,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颌,强制她证实自己的双眸,“我要想欺负你,你还能安安稳稳地离开朝阙在天马上班?”
“……”叶啾啾没话说了,想起之前那次逃离就好比过街的老鼠,被行业封杀,这次的确是无惊无险。
不过——
“恭喜陆总找到了真爱。”叶啾啾嘴角勾起一抹讽笑,“陆总有了真爱,自然就放过我了,对吧?”
他之所以没再对她围追堵截,不过是因为不需要她了,不过是因为他有了更好的人选!
“死女人,不知好歹!”陆朝川的太阳穴突突跳动,怒不可遏。
他大发慈悲地放她自由,她竟然不知感激,还在这里说些不知所谓的话。
“陆总不是有话跟我说吗?”叶啾啾大着胆子抬手覆上他的手背,“这可不是谈话的态度吧?”
柔弱无骨的小手贴在他的手背上,明明是正常人的体温,陆朝川却像被火蜇了似的撤回手,冷哼。
“给你个机会,回别墅住。”
“什么?”
叶啾啾错愕,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不喜欢重复。”陆朝川语气生冷,“我允许你在天马上班,但是下班后必须回到别墅,不许跟别的男人鬼混。”
不是,她没听错吧?
叶啾啾不知该哭还是该笑,这个男人哪里来的自信和掌控欲,还要主宰她的人生!?
“陆朝川,我真搞不懂你。”叶啾啾喃喃,“你到底想做什么?一女侍二夫?别墅里已经有了个林水珠,我和她……”
“水珠儿已经搬出去了。”陆朝川自觉已经用了比平常多十二分的耐心,“所以你搬回来,照顾小哲,伺候我,遵照约定做好你该做的事。”
所以他还是要她回去当一个女仆,一个随时被需要随时被丢弃的工具?
叶啾啾舌尖弥漫开丝丝苦涩,鼓起勇气道,“陆朝川,我已经去医院交了下一次的治疗费,也给小安转了一家更便宜的幼儿园。我和你的约定,可以就此作废吗?”
“你再说一遍!”
陆朝川瞳孔一缩,不知怎的只要一想到协议作废,胸口就涌起滔天的怒火,熊熊燃烧。
“陆朝川,我记得最后那次契约是建立在我为朝阙工作的基础上,既然我已经离开了朝阙……”
“住口!看来我是对你太仁慈了,让你误以为你有可以选择的余地。”陆朝川用迅疾而暴怒的吻封住了她的唇。
“嘶——”
叶啾啾在他疾风骤雨的缠吻下,只觉得牙齿都被撞得生疼。
他在泄愤,在惩戒,对她没有丝毫怜惜。
这就是她的身份啊,她在他心里从来就不是一个被平等对待的人,更别说比得上他心目中的白月光。
冰凉的泪水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一如她枯寂的心。
什么咸咸的?
陆朝川不小心尝到一点泪水,猝不及防地顿住,她哭了?
叶啾啾得以有了片刻喘息,发丝凌乱地贴在两鬓和额头,好不狼狈。
“哭什么哭!”陆朝川粗声粗气地呵斥,心头的怒火仿佛随着她的泪水熄灭,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莫名的烦躁。
她现在的样子,恍惚和他记忆中的母亲重叠。
面对陆家的咄咄逼人,母亲虽然表现出了十二分的坚强,却仍忍不住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垂泪。
倔强又脆弱,那是年幼的他第一次得出的对女性的认知,就好像眼前的叶啾啾。
“好,我现在跟你回别墅。可是以后呢?你总要结婚的,小哲也需要一个妈妈,到时候我的身份是什么?我何去何从?继续在你身边做一个地下的情人?”
叶啾啾想到这点就心如刀割,只是她现在没能力带走小哲,可能未来也不会有。
“小哲需要你,需要母爱。”陆朝川避开了她的追问,沉沉地注视着她那双泛着盈盈泪光的眸子,“既然他已经把你当成了替代母亲的存在,那就这样继续下去。”
这是他在昨天晚上就做下的决定,以他的条件大可以挑一个家世样貌样样都好的女人结婚,可是他不能保证那个女人会像叶啾啾这般对待他儿子。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叶啾啾是将小哲当成了亲生的一般。
有现成的,为何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