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幸的是,陆朝川进去后没多久,飞机就恢复了平稳飞行。
叶啾啾松了口气,对面的劫匪似乎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放心,只要飞到我们的目的地,你们都会平安无事。”
“你们想去哪里?”叶啾啾心念一动,下意识地开口。
说不上是因为什么,也许是紧绷的神经出现了片刻放松,也许是想打听出劫匪的目的,心里就不会那么没底。
“圣都。”劫匪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向往,却没有透露更多。
“你的中文是在哪里学的?说的很好。”叶啾啾想了想,换了个方式提问。
“你问这个干什么?和你没有关系。”
劫匪面容重新变得戒备,冷冰冰的斜了她一眼。
“聊两句又不会怎么样,我只是一个弱女子,对你不会产生任何威胁。”
叶啾啾主动地摊开双手,示意自己不具备攻击性。
“学习中文,是工作需要。”劫匪冷酷地蹦出一句。
空乘被他手中的刀牢牢抵住后腰,不时地在两人中来回瞟。
“什么工作?导游?外贸?”叶啾啾追问。
“自然是,抢劫飞机。”劫匪突然爆发出邪恶的大笑,给了空乘一记重击,“就像现在这样!”
空乘一声闷哼,神情痛苦。
“你别激动!我不问了。”
叶啾啾心尖猛地揪紧,后悔的要命。
她怎么就觉得自己三言两语地能打探出消息呢,反而害了空乘!
“你把她怎么了?”
陆朝川走出驾驶舱,看着眼前的状况眉头瞬间皱成一团,就要快步冲过去质问,却又被什么牵制住了步伐。
叶啾啾仔细一看,才发现他后背被另一名劫匪用刀抵着。
“我没事,你怎么样?”
她吸取教训,不敢再说别的了。
“飞机已经设定好自动航行的路线了,我们在座位上坐好就行。”
陆朝川戒备地望着劫匪,来到叶啾啾身边,像一堵高大的墙隔绝了恐怖的情绪。
“朝川,我听你的。”
叶啾啾主动握住他的手,一怔。
他的手心有汗。
原来他没有看起来的那样镇定,原来他也在害怕。
可是为了让她安心,他表现的就像是无坚不摧的巨人。
接下来的时间格外难熬,和两名劫匪同处一室,明知道他们不怀好意却无法想出任何应对办法,叶啾啾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焦灼。
“看见安全门了吗?”陆朝川忽然在她耳边用方言说道。
“看见了。”
叶啾啾愣了片刻后,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那里有道弧形的舱门。
劫匪不时地看向这边,只是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一声断喝,“不许交谈!”
“抱歉,我女朋友有精神疾病,一紧张就会发作,我必须要不停地跟她说话,让她保持镇静。”陆朝川镇定自若地望着他,“飞机已经照你们的要求飞了,在到达目的地前,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劫匪严肃地绷紧面容,似乎在思索他话语的真实性。
“知道怎么开吗?”陆朝川沉着地继续轻声问道。
“不知道,起飞时放的视频我没看……”叶啾啾既心虚又紧张。
“接下来我说的每一个字都要听清楚,记牢了。”陆朝川快速简洁地念了一遍开舱门的要领,“记住了吗?”
“差、差不多。”叶啾啾慌乱地点头,脑海里默念他刚才说的话。
可是,他说这些做什么?难不成要坠机!?
叶啾啾瞳孔放大。
“只是以防万一。”陆朝川仿佛看出了她心中所想。
“都给我闭嘴!”劫匪忍无可忍,“再说一个字就把你们丢出去!”
就在这时,广播里再次发出一阵忙乱的杂音。
“飞机没油了!必须紧急迫降。”陆朝川神情一凛。
“什么!?”叶啾啾惊呼。
“你给我进去!”劫匪慌乱地调转刀锋对准陆朝川。
“你们让飞机飞行了太长时间,原本早就应该降落了。”陆朝川沉声道。
“你必须想出办法来!否则我现在就杀了她。”
劫匪再度调转刀锋对准叶啾啾,急促地威胁陆朝川。
“我不能凭空给飞机加满油!你们必须现在降落!”陆朝川剑眉倒竖,声色俱厉。
“你现在就去驾驶舱!走!”劫匪气急败坏地大喊大叫。
“我可以帮他!我们机组人员都学过紧急逃生。”空乘突然出声,眼神晦暗不明。
“你们一起去!GO!GO!GO!”劫匪推搡着两人前往驾驶室。
叶啾啾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空乘也会中文?不过这也没什么好奇怪,毕竟这是往来于西班牙和中国的航班。
飞机一会儿向左斜一会儿向右斜,晃动的幅度比之前更大了。
怎么回事?里面在做什么?
叶啾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只希望陆朝川能像刚才一样拯救大家。
等等,陆朝川让她研究安全门?
她拿起安全手册强迫自己复习开舱门的方法,手抖的厉害。
驾驶室里,几人争执得厉害。
“飞行高度已经很低了,我必须立刻联系附近机场的地勤人员,否则飞机无法在跑道上降落。”空乘据理力争。
“不行!这小子骗我们怎么办?我看他分明就是想借机找外援。”一名劫匪断然拒绝。
“没有降落场地,大家都是死!你们不是要去圣都吗?命都没了怎么去!”陆朝川疾言厉色。
“给你!说话!”
其中一名看起来老大模样的劫匪,粗鲁地将耳机丢给空乘。
空乘摆弄了一会儿,终于接通了。
“OS9999航班,请回到自己的航线……”
“跟他们说我们要降落!”劫匪用刀比着空乘的脖子。
“喂喂……我们被劫持了!请快派人……”
陆朝川瞳孔一缩,他在做什么!
“噗呲——”
血柱喷溅而出,空乘身子一歪,软软地栽下座位。
飞机彻底失去了重心,一头往下扎去。
强烈的失重感,紧接着是巨大的撞击声,爆破声,盖住了人们绝望的叫喊声。
“轰隆——”
挡风玻璃被震得粉碎,失去意识前,陆朝川只有一个念头,蠢女人打开安全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