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他并未离开,而是细细想着乌语临死前说的那些话。
天河图,黑巫术,魔胎,魔胎,魔胎...
魔胎...
这世上,到底能有几个魔胎?不过,只是白素那一个罢了。
他轻轻闭上了眼眸,睫毛都在轻轻的颤抖,过了许久,才缓缓的睁开了深邃的桃花眸。
“是朕想的这样吗?真的...是她吗?”
还是...
刚刚那个人说错了,他身为占卜师,却占卜错了,错把夜诀蝶占卜作了魔胎?
可是,夜诀蝶的名字,又同自己极为相似,试想一下,若真的是她,她必定是十分恨自己的,依据她的性子,起这个名字,还是极有可能的。
但是,白素她又怎会成为黑巫术师,又怎会寻到天河图?
所以,自己现在还不能确定她到底是不是白素,她仅有十分之二的可能性是白素,十分之八的可能性不是。
夜诀深吸一口气,使自己镇定了起来,右手一挥,面上的面具便消失不见,露出了一张俊美到足以让天地动容的脸庞,他身后的万物刹那黯然无色,沦为了他的背景。
男子一身黑色龙袍着身,三千墨发高束,上戴玉冠,桃花眸中似蕴了万千繁星,深邃的似能将人的心魄吸进去。
男子周身清冷,帝王之尊,可不知为什么,却能隐约在他身上瞧见丝缕邪气。
他朝前走了几步,下意识的伸出了右手,过了几秒,见没有人来牵,才愣了一愣,眸色转黯,眸底隐约间有落寞闪过。
他意念一动,身型便在原地消失,不见了踪影。
一日后。
紫东国,御书房。
男子身着湖水蓝色衣袍,漆黑润顺的墨发散落在肩,眉目如画,周身清雅,淡然的在龙椅上坐着,修长的右手握了一卷书,正在垂眸看着,在他面前的桌上,还摆了一杯淡绿色的清茶,里面浮着几片茶叶,袅袅而起一缕青烟。
如此美好的一幕,当真若水墨泼画一般,令人心中宁静,却不敢于去亵渎。
就在这时,御书房的房门被轻轻的叩响了。
男子缓缓抬起了眼眸,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动,朝前望了过去:“何人?”
“陛下,是我。”
女子的声音温柔大气。
“进来吧。”
夜诀轻声道。
他说罢,女子便将房门轻轻推开,端着一碗参汤走了进来,将其放在了夜诀的桌上。
女子身着淡色立领长衫,下着淡白色纱裙,外罩了一层白色薄纱,头发用一枚木簪轻轻挽着,倒颇为温柔大气。
“陛下,臣妾下厨做了参汤,陛下趁热尝尝吧。”
如常小心翼翼的道。
“知道了,你且下去吧。”
“陛下,您是不是还在为素素的事...当初,当初臣妾害她,是迫不得已。”
“以前的事,莫再提了。”
夜诀连一个眼神都未曾给她。
如常双手轻轻握住,咬了咬唇,犹豫了许久,才“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一连给夜诀磕了好几个头,双眸通红:“属下...属下请求去成云大陆历练一番,等实力足够强大了,再为宫主效力!”
她话说完,夜诀那拿着书卷的手便顿了一顿,空气中一片寂静。
过了几秒,夜诀才垂眸望了如常一眼,声音漠然:“你是如何知道的?”
“臣妾...不!宫主,属下以前也不敢确定,可宫主上次把属下打伤,属下见宫主使的招式和陛下十分相似,才确定了九分,之后又想了好些天,才确定了这件事,今日来寻宫主,便是想...想让宫主将属下送往成云大陆。”
如常一直低着头,未曾敢抬起来。
毕竟,这个时候,她已经不知该如何面对夜诀了,身份的转换,让她一时也有些不适应。
“你说,若是将一匹狼放入羊群中,会对羊有好处吗?”
“若羊群中没有狼,羊便会变得懈怠。”
如常轻声道。
“恩,说的倒是不错,不过本座记得几个月前,这轻泠大陆可是有通往成云大陆的飞船的,你为何那时不乘着去,反而这时来求本座?”
“上次属下是准备去的,但临到了地方,看到同白菩提是一伙的杜苓也上了飞船,便离开了,那白菩提心肠歹毒,杜苓想必也不会有多好,属下不想和她们过多接触。”
如常说完,夜诀并未回复,而是静静地将那本书看完,才轻轻的点了点头:“你先回去吧,晚上本座送你过去。”
“是,属下遵命。”
如常点了点头,就在她准备离开这里的时候,一个侍卫忙着急的敲了敲门,等得到夜诀的允许后,他便推开门走了进来,跪在了地上:“陛下,属下寻到贵妃娘娘的消息了!”
“贵妃娘娘?什么贵妃娘娘?”
“就是...就是陛下削了的皇后...”
“传朕旨意,从今日开始,她还是皇后,若朕何时故去了,她便是太后。”
“是...是,陛下。”
那侍卫忙擦了一把汗,面色发白。
“说罢,你寻到了她的什么消息?”
“刚刚羽宫的护法又向全天下发布公告了,他们说那无绝宫的护法夜诀蝶便是皇后娘娘易容成的!”
“砰!”的一声,夜诀手中的书猛地掉到了地上,如常瞪大了一双眼睛,跌落在了地上,双手扶住了房柱,浑身发着颤。
夜诀倏忽站起了身,双手结印,便欲往成云大陆而去,就在这时,如常忙爬了过来,紧紧抱住了他的脚,似是有些魔怔了:“陛下!陛下你现在不能去见她!你不能去!素素她...素素她如此恨你,若是知道自己平日里敬爱的师父便是她最恨的人,她一时间肯定接受不了的!”
那侍卫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看如常,又看了夜诀一眼,便连忙离去了。
夜诀原是想将她一脚踹开的,但如常说的话,却的确令他沉思了起来。
这个女人说的倒是不错,自己贸然过去,那傻了吧唧的姑娘估计会不接受。
“陛下你...你喜欢她对吗?陛下喜欢的,从始至终,从来都是素素,对吗?无论你们是不是忘记了前尘往事,你们...”
如常说到这里,忙闭了嘴,眸色闪烁,不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