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御医喝了一口消食茶,凉凉地道:“来旺,你们侯府欺负了我徒弟,难道不应该给个说法?”
当然还有韩老头子老婆子背地里散播谣言推波助澜欺负梅玉珑的事儿,不过这个他不会明说的。
来旺立刻恭敬道:“老先生只管说,想要怎么的,我们都同意。”
咱们七小姐都给您做饭了,您还有什么不满的。
不过想着生事的是权夫人,却让七小姐给摆平,的确不好,还得回去刁难一下那些人。
金御医哼道:“这还差不多,回去跟你们国公说,我徒弟平白的就被你们夫人绑架,下药,陷害,虽然福大命大被人救出来,可总归是受到很大的伤害。身体受损,好几个月不能做工,还要吃补药,医馆也受损严重。徒儿身心俱创,这精神都受到创伤不易恢复,是必须要赔偿的。”
来旺连连点头,一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架势,“老先生说的是,咱们不狡辩。这事儿老奴知道,我们国公也气得要命,差点就要……太君压着,孝字大如天,加上太爷差点归天,所以这事儿就只能当成家丑不可外扬。我们老爷跟太君争取,将先夫人的遗物嫁妆都交给小姐保管,还允许七小姐出门来住,不需要日夜去太君那里请安……”
金御医看了梅玉珑一眼,这还差不多,不过她是得到补偿,可自己徒弟还没呢。
当然现在高家这一闹,她得得到更大补偿才行!
反正自己都是给她要的。
来旺又道:“老先生,是我们夫人有错在先,原本怎么补偿都不为过,可现在休不得,打不得,自然也不能告官闹大,毕竟牵扯着侯府的体面和声誉,公开了也影响小姐的名声。所以老爷只得答应太君压下。不能公开给令徒致歉,老奴就在这里先给小四郎中赔罪。”
他也不犹豫,跪下就给小四磕头。
小四吓一跳,赶紧起来扶他,“大管家可不要折煞晚辈,不敢不敢,七小姐没事就好,我什么都不要的。”
来旺就知道七小姐已经摆平这事儿,只是老头子还有些顺不过气来。
所以他越发做得谦卑内疚,一副认打认罚的样子。
最后金御医知道让权夫人认错不可能,要公开败坏她名声也不行,以为会败坏梅玉珑的名声,这事儿就只能私了。
他哼道:“也行,你们就赔银子吧。你告诉你们国公和太君,赔一万两银子,否则我老头子也要去宫里喊冤去,这事儿不能公开了审,但是不耽误我告诉太后和陛下。虽然大兴以孝治国,可也得讲理,也得孝悌仁慈,一个嫡母竟然如此恶毒地对待先夫人留下的女儿,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
来旺连连应了,“求太爷高抬贵手,银子我们给,千万不要去宫里说。到时候陛下和太后不责怪夫人,只会责怪我们老爷治家不严,实在是难堪得很。”
金御医冷哼,“你们也知道难堪,既然如此我就高抬贵手,看在丫头的面上,一万两银子私了。记住,这银子要你们夫人和太君出,不要侯府的!”
其实侯府的和两夫人的也分不开,可他就是不爽,特意要说一下。
来旺自然连连应承,不管金御医是梅玉珑授意的,还是自己打抱不平,这事儿都要应。
而且他觉得就算给七小姐一万两也是应该的。
反正府里没有正经世子,那这个家难不成要留给梅敖?
来旺觉得还不如留给七小姐呢。
他告退,然后去跟郝嬷嬷道歉。
郝嬷嬷抹着眼泪,“小姐什么都自己扛,受了这么大委屈,从来不告诉我们呢。小姐本来就怕黑,怕被关起来,要是一个人在黑黑的小屋子里,小姐会疯的,那时候被四小姐和那府里的三小姐害的。”
来旺也是内疚万分,“老爷其实已经懊悔得不成,就是拉不下脸来认错,妈妈和小姐多担待。”
郝嬷嬷擦着眼泪,“也不怪老爷,是我们小姐命苦。”
她将收拾好的食盒交给来旺,“都是干干净净,没有下毒的。”
来旺讪讪笑道:“妈妈说笑。”
拎着那些食盒,他总觉得都有些不想拿回去,真是让人羞愧啊。
回到府里,来旺将那些食盒放在桌上,梅偃之久久地看着,却没有任何食欲,摆摆手,“既然是给你的,你拿去吃吧。”
他不敢看,就怕吃着美味佳肴,也尝不出味道。
来旺叹了口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就算生气也不该如此,就算要做样子,也不必非要真的将小姐给那样关起来。
他也知道老爷这是心病未除掉,难免会将当初的事情映射到这里来。
他将金御医要一万两银子的事情说出来。
梅偃之倒是没生气,“去把家里能拿出来的银子凑一凑,给他们送去。”
来旺道:“太爷强调要夫人和太君的钱。”
梅偃之眉眼冷清,还不是一样,“就算她们不出钱,记得要让她们知道,去告诉一声。”
来旺暗道:那自然是要去吓吓她们的。
他走的时候将梅偃之最爱吃的杏仁酥留下,这是七小姐亲手做的,吃一块就忘不掉那滋味。
来旺一路哭哭啼啼地去了太君那里。
没想到权夫人也在,而且正在爆发战争,互相指责呢。
权夫人这些日子憔悴了不少。
梅偃之厌恶她看都不看她一眼。
梅敖憎恨她,而且他被梅偃之怒极踢去了军营历练,根本不可能回来,梅玉珍因为被牵连羞愧难忍也不敢露面。
而权太君也怪她蠢、冲动,不听自己的安排,对她颇多怨言。
康太太跟视她为洪水猛兽,躲着她,四爷也埋怨她。
权夫人觉得自己一夜之间就成了全世界都厌弃的人,连自己的亲爹、哥哥们都躲着自己,一家子人不管是主子还是奴才,都躲着自己。
自己有那么让人厌恶吗?
她对着权太君哭诉:“这事儿老四夫妻俩还怪我,他们怪的着我么,要不是老四家的管不住自己的妾,让她勾搭了方正,能有这样的事儿吗?”
权太君冷冷道:“不要再提这个,还嫌不够丢人吗?”